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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麗堂皇的大廳裏,滿是衣着華麗的貴賓,四下卻一點不顯得擁擠。
那些身着燕尾服的侍者穿梭其間,在不打擾貴賓的同時,他們會恰到好處地端上紅酒飲料和美食甜點。
穿着黑色露肩長裙的克雷斯,學着貴族少女的模樣露出甜美的笑容,邁着優雅的步伐,走出婀娜的身姿,一步一步地靠近她的目標。
她的周圍有許多雙眼睛正在盯着她瞧,臉上的神情各異:有羨慕的、嫉妒的、以及青睞的。而那些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將她包圍。
她甚至瞧見一個同樣穿着黑色低胸長裙,看上去很傲慢的女孩轉身朝她看,那女孩帶着嫌棄的神色撇了她一眼,然後視線轉向別處。
克雷斯可以確信那是一個蘭尼斯女孩。也只有她們纔會用傲慢輕蔑的眼神去打量或審視其他人。因爲只有高貴的她們纔有這個資格。
她討厭且憎恨任何人用傲慢輕蔑的眼神審視着她。尤其是那些不管是外表和內心,甚至從靈魂裏都把自己當成一個高人一等的貴族。
但此時此刻,女孩還是努力的讓自己鎮定自如的展開笑顏,因爲她不能夠在蘭尼斯女孩的注視下,暴露自己真正的情緒。
幸好,她已經學會了如何隱藏自己的情緒。無論是在誰的面前,她都不會全部暴露自己的情緒。
她就像是個在舞臺劇上表演的演員似的,用華麗耀眼的衣着打扮,來僞裝原來的自己;用甜美迷人的笑容,來欺騙着周圍人的眼睛。
緊接着,又有幾個名媛貴婦裝扮、濃妝豔抹的女人在看她。但是,感覺她們根本又不在看她。她們在審視着她的禮服、耳墜和項鍊。
克雷斯瞧見這些名媛貴婦也是採用華麗性感的打扮,清一色的低胸晚禮服,佩戴着用金、銀吊墜的寶石項鍊,鑽石耳墜等珠寶裝飾。
但是這掩蓋不了一些貴婦們的人老珠黃,以及大部分貴婦們長期的養尊處優、平時缺乏了一些運動鍛鍊,導致身體長出多餘的贅肉。
所以,別看這些貴婦們現在豔光四射,脫去了這身光鮮亮麗的外表後,剩下的骨子裏是什麼樣的?每個男性貴族都是知根知底呢!
畢竟到了牀上,就無法再遮掩了,即使再濃厚的化妝,再華麗的衣服都沒有用處。
這也難怪在貴族圈子內會流行找情人的風潮,天天守着自己的黃臉婆,任誰都無法忍受下去。
越多個女伴,就越顯的貴族有魅力,漂亮時尚的情人,在貴族之間是一種得意的炫耀,是一種高雅的浪漫,是值得吹噓的趣事。
倘若是一個貴族身邊沒有幾個情人,都不好意思開口同別人交談。情人,是貴族圈內默認的潛規則。貴族奢靡的生活由此可見一斑。
宛如公主般高貴的克雷斯看向另一邊,那裏也有幾個年輕女孩正在看她。她們看見了項鍊、耳墜和漂亮衣服,以及那張美麗的臉龐。
在舞會上,女人們在一起喜歡比較各自的容貌和配飾,其次就是比較各自的男伴是否年輕英俊,是否有身份地位,是否有權勢財富。
勝出的女人將會感到很有面子,也會成爲舞會的焦點。總之,拋開舞會的表面不談,這些女人們暗自的較量纔是這種舞會的重頭戲。
在克雷斯的正對面有一隻管絃樂隊,在富麗堂皇的平臺上演奏美妙動人的樂曲,爲一對對在大廳舞池中央跳舞的情侶伴奏。
衣着華麗的男人和女人們優雅地移動,以看上去輕鬆的動作,配合着柔和的音樂翩翩起舞。許多人甚至在跳舞時互相聊天。
跳舞的人和高雅的背景很匹配,甚至比背景更光彩照人。克雷斯注意到,她們當中有個蘭尼斯女孩正有意無意的將目光撇向她。
“美麗的小姐,”這時一個年輕男人走過來問道,微微地鞠躬。他那長長的深色禮服裏穿着綠色的背心,“請問你願意跳個舞嗎?”
“抱歉,”克雷斯說着,並露出帶着歉意的真誠的笑容,“你很友好,但是,這是我第一次參加舞會,我擔心我會在舞池裏緊張的絆倒。也許,下一次……”
“當然,我的小姐。”年輕男人有禮貌地點點頭,然後退下了。
克雷斯繼續朝着目標走去,在她的右邊,長條的鋪着綢緞的服務檯上堆滿了一碟又一碟的食物,等着那些穿白衣服的侍者端給客人。
她從來沒見過那麼多看上去即可口美味又十分精緻的各種食物。她打算走上前去,準備一一品嚐這些精緻的食物是否真的可口美味。
女孩的內心對那些擺在她眼前的,從未品嚐過的精緻食物的渴望是強烈的,有時甚至是無法抗拒的。但她抑制住那股想要喫的衝動。
“嗨!”她聽見招呼聲回過頭,看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倚在牆角邊露出笑容,“美麗的女士,你一個人?”
男人邁步向她走過來,手裏端着一杯酒。“像你這樣美麗的女士,是不應該沒有伴的。”男人故作優雅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克雷斯有些反感面前這個男人的油膩,但還是禮貌地笑着回答道:“他說有點事情,一會就回來。”她打算用謊言驅趕面前的男人。
“哦!”男人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之色,但很快又找到話題,“那麼在他回來之前,我很願意在這陪你聊聊天!”
男人不等她拒絕,便繼續開口:“你戴的這根項鍊真是漂亮極了。”他開始提出要求,“能讓我仔細瞧瞧嗎?”並自覺的湊近幾步。
克雷斯心裏充滿了對這個自以爲是的男人的厭惡,但她旋即露出歉意的表情,繼續扯謊道:“抱歉,他就坐在那裏。我得過去了。”
男人順着她的目光撇頭望去,比特·蘭尼斯的身影被裝進了他的視線內。他有些懷疑,但還是笑着退讓到一邊,讓面前的女孩離開。
此刻,英俊的蘭尼斯少爺這會兒正端起一杯紅酒,在手中輕微的晃了晃,深邃的紫色眼睛看着晃動的液體,如同一幅完美的畫一般。
蘭尼斯少爺一身復古的王子裝扮,穿着黑色晚禮服、搭配着兩排金色紐扣,胸前佩戴着金色玫瑰勳章,腳下一雙黑色金邊的長靴。
克雷斯望着對面那張帥氣俊美的外表,以及那張面孔流露出的優雅和高貴的氣質,不禁有些癡迷起來。但這只是她的角色表演而已。
蘭尼斯少爺同樣注意到了正向他走來的陌生女孩,深紫色的眼眸中,露出着對身着黑色晚禮服女孩的欣賞,同時還有着一絲絲意外。
「這個美麗優雅的女孩,究竟是哪位貴族的掌上明珠?亦或是某個富人的千金小姐?」蘭尼斯少爺在心裏默默猜想着。
然而,他卻始終沒有找到答案。
因爲在這位貴族少爺的印象中,以往的貴族舞會里,並沒有出現過面前這位正向他走來的美麗女孩。
“我能坐在這嗎?”優雅美麗的女孩露出違心的笑容,裝出高雅的姿態,禮貌的問候道。
“請便。”蘭尼斯少爺做出一個紳士的歡迎手勢。
蘭尼斯少爺淡淡的神情裏,有一絲驕傲,有一絲溫和。黑色的晚禮服,則襯托出了他的高貴,他的優雅。
尤其引入注目的是他的那雙看上去很漂亮的、深紫的、毫不掩飾的眼睛。彷彿唯有這雙眼睛不能聽從他任意擺佈。
但他的目光彷彿具有兩重性,在溫和驕傲的目光之中,也閃劫着邪惡的、不信任的、尋根究底的、居心不良的神情……
“謝謝!”克雷斯妝容精緻的美麗臉龐始終保持着溫柔的微笑,整個人看起來氣質端莊優雅又不失迷人。
“這是我的榮幸。”蘭尼斯少爺回以真摯的笑容。
克雷斯舉止優雅的坐在了貴族少爺的對面。“我還是第一次來參加這樣的舞會,”接着她便開口說,“不過我知道你是誰!”
美麗女孩說出口的話,並未讓比特·蘭尼斯感到意外。他身上的華麗裝束和衣領前佩戴的家族徽章,無不彰顯着他高貴的身份。
“美麗的女士,”比特·蘭尼斯溫爾有禮的問道,“你想要喝點什麼?”他對每一個能夠吸引他的女孩,都是用這樣一句開場白。
這只不過是一個客套的開場,或者是習以爲常的禮貌問候,女孩通常都不會拒絕他。因爲在酒吧裏不喝點什麼,纔是不正常的行爲。
“如果可以的話,請給我來杯紅果酒。”克雷斯不緊不慢地回答。
不少貴族少婦及小姐都對此酒情有獨鍾,不僅是因爲紅果酒不易迷醉,且口感好,最主要的原因是此酒具有養顏駐容之效。
男侍者用極爲標準的優雅手法,爲面前美麗的女孩倒上一杯紅果酒後,蘭尼斯少爺便將身邊的人驅散,只留下他和麪前美麗的女孩。
蘭尼斯少爺的舉動,惹來了坐在周邊的一些年輕女孩向克雷斯投遞過來的羨慕且嫉妒的目光。但她卻裝着沒有看見一樣,漠不關心。
俊俏迷人的蘭尼斯少爺優雅從容的緩緩起身,舉杯向面前美麗而高貴的女孩致意,並微笑的擺出手勢,示意女孩站起來,與他碰杯。
克雷斯只好同樣站起身來,優雅的抬手舉杯,後將酒杯輕輕的與對方酒杯觸碰,並將自己的酒杯口碰在對方酒杯的三分之一處略低。
她雖然並非生於貴族家庭,但作爲一名善於僞裝的潛行者,貴族那些繁瑣複雜的禮儀,她已瞭若指掌,並能夠輕鬆駕馭。
就在雙方酒杯的輕微碰撞之間,一些如灰粒般大小的粉末,悄然飄入了克雷斯的紅色酒杯之內,可她卻沒有絲毫的察覺。
蘭尼斯少爺將杯中剩餘不多的紅酒一飲而盡,而克雷斯則只是輕抿一口,含在嘴裏細細品味。完美演繹着優雅而甜美的少女形象。
隨後,原本溫爾有禮的蘭尼斯少爺露出了一張得逞的邪魅笑容。是那種帶有邪氣,但很有魅惑的笑容。
克雷斯的目光,正停留在對方那張英俊帥氣的面孔上,突然變得有些迷離的眼神,則被對方那雙擁有非凡魅力的紫瞳吸引着。
此刻的克雷斯看上去就像是被催眠的狀態,右手舉着酒杯,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迷離的眼神,一直定格在對方的紫瞳之中。
“美麗的女士,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蘭尼斯少爺開始了他習以爲常的問答遊戲。
然而在這個遊戲結束之後,他將會抱着面前令他着迷的女孩,進入酒吧的某個豪華包間內,然後進行一場不可描述的激烈運動。
這位蘭尼斯少爺已經用這種卑鄙無恥的方法,玩弄了許多富裕商人家庭出生的年輕女孩,少數女孩甚至還爲蘭尼斯少爺生下了私生子。
“當然。”克雷斯目光呆滯,且毫不遲疑的回答。
“你會如實回答嗎?”蘭尼斯少爺接着問道。
“是的。”克雷斯的聲音聽上去就像是被人操縱的木偶娃娃。
蘭尼斯少爺露出了有些得意的表情,隨後便開口問出了第一個問題:“你的真名叫什麼?”
他並非懷疑面前美麗的女孩,恰巧是他對這位女孩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但又急迫的想要瞭解對方,所以他才決定先問女孩的名字。
“克雷斯。”完全失去自我意識的女孩沒有絲毫的猶豫,更沒有半點的謊言。
當聽到女孩回答後,蘭尼斯少爺感到些許的意外。“這名字聽起來像是一個男孩。”他有些疑惑的問,“是誰爲你取的這個名字?”
“是我的父親。”木偶般的克雷斯望着對方的魅惑之眼如實回答。
“你的父親爲何要給你取男孩的名字?”蘭尼斯少爺饒有興致的問道。
“因爲我父親一直希望有一個男孩,儘管我的出生讓他有些失望,”克雷斯回答,“但他還是給我取了一個本該屬於男孩的名字。”
“你父親是貴族嗎?或者他是一位富人?”蘭尼斯少爺繼續開口詢問,“他有跟你一起來嗎?”這是關鍵,他得弄清楚女孩的陪伴。
“我的父親曾經是一位富人,但現在他已經是個死人。”
“那麼你的父親是因爲什麼原因死去的?”蘭尼斯少爺的興致仍未有絲毫的減少,而且問題越來越多,“那你的母親呢?”
“我父親是被一羣黑心的烏鴉給殺死的,”克雷斯的聲音毫無感情猶如機械般說着,“他們搶走了屬於他的一切,包過我的母親。”
“那麼你如今的職業又是什麼?”蘭尼斯少爺在詢問女孩的同時,那雙紫瞳色的眼睛,一直鎖定着女孩的眼睛。
“我是一名夜幕下的盜賊。”克雷斯如實回答。
“你是說你是盜賊?”蘭尼斯少爺露出驚訝的神色,他眉頭微皺,語氣有些嚴肅的問:“那你來這裏的目的是爲了偷竊?”
“不是。”
“那你的目的是什麼?”蘭尼斯少爺下意識的追問。
“我們的目的是暗殺你。”
蘭尼斯少爺的嘴巴張得像箱子口那麼大,一下子就愣住了,接着他嚥了兩三口唾沫,好像是嗓子裏發乾似的。
不過很快這位蘭尼斯家族的首選繼承人便回過神來。他沒有直接把面前的女孩制服,而是打算將這個遊戲繼續下去。
“暗殺我?”他先是簡單的重複道,隨後又繼續詢問,“你說的我們是指你還有同夥,對嗎?”
“是的。”克雷斯簡單明確的回答。
“那你的同夥是不是也在這間酒吧裏面?”
“是的。”
“告訴我他在哪?”蘭尼斯少爺急切的追問。
就在他快要從女孩的口中得到答案之時,一柄鋒利的刀刃,突兀抵住了他堅挺的後背,一股冰冷的涼意,從他的後背瞬間傳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