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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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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天灰濛濛的,風沒有氣息。烏雲壓得很低,似乎要下雨。就像一個人想打噴嚏,可是又打不出來,憋得很難受。

通往番州邊緣十萬大山中的路上出現了一對一高一低的趕路人。

低個子應該還是個小孩,臉上的稚氣還沒有完全消褪。風塵僕僕的。那肩膀上面的包袱像快要將其拖垮一樣。一臉的疲憊,但他強忍着這一切,不發一句怨言,繼續加急腳下面的步伐,以期能快點追上前面的高個子。

前面的高個子看上去倒非常的清爽,兩袖清風,那悠然的神態讓人看上去一點也不像是在趕路,倒有點像是在郊遊。

這時他停下了腳步,轉頭望瞭望後面的低個子,憐惜的說道:“憫兒,還是將包袱交給我吧!”

可回答他的依然是那倔強的搖頭。

這兩人正是剛撕開了獵腸犬傳說的神祕臉紗,正繼續趕往辰教教辰慶典的茅堯之師徒。

明白這個徒兒的性格,茅堯之知道再多說也無用,無奈的搖了搖頭,只好重新想過另外一個拆衝的辦法。

“要不我們就在前面的樹蔭下休息一會吧!”

後者依然默不作聲,他是對師傅的話語言聽計從。

路的那兩邊是一片很平坦的荒野,那裏相連的有着幾顆參天大樹,即使並沒有陽光的照射,但是人們還是習慣性的找些大樹底下來休息。

蕭憫從包袱中掏出一個皮製的水套,遞了過去。

茅堯之輕搖了搖頭,其實功夫到了他這種境界,對於食物的需求根本就可有可無。

蕭憫見狀也就沒有過多的推擋,拔開瓶蓋放到嘴邊就是“咕咕”的幾口,一陣暢快的聲音過後他才意猶未盡的放下那個水套,凝視着遠處的烏雲,好一會才緩緩的說道:“師父!”

“嗯?”茅堯之側頭看了他一眼,等待着下面的話語。他知道這個徒弟不會無的放矢。

“那個村長。。。當時你就在他的身邊,應該可以伸手拉他一下,那他就可能不會死了!”蕭憫的聲音有點低沉,說話也有點遲疑,可能在他的心目中,質疑師傅是一件並不太對的事情。

茅堯之嘆了口氣,他這個徒弟,說資質嘛,那是萬中無一,說人品嘛,那也要豎起大姆指。可是那該死的幾條經脈斷了,讓他再也練不得任何的武功,讓他的自信遭到了打擊,再加上那早熟的思想,單方面的以爲他是自己的累贅,所以讓他在言行舉止方面顯得相當的緊慎。

“你那天有沒有看到?村長那雙眼睛所顯視出他要死的決心。當一個人的*被暴露在平常那些非常尊敬他的人羣面前,或者更直接的說叫做身敗名裂吧,那這個人就會產生了一種再也沒有臉目活在這個世上的感覺,再加上他的那些仇人已誅,也許,死,對他來說只是一種解脫而已,所以我尊重他的意思,沒有伸手拉他一把。”

蕭憫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其實他當時看到村長表現得那麼平靜,他也知道對方必定是想通了什麼或者有了重大的決定,否則他必定會表現得異常的驚惶失措。

正當他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一個冰冷但卻甚爲動聽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們就先在這兒休息一會再趕路吧!”

聽到這聲音蕭憫倒並沒有什麼感覺,倒是茅堯之心中一動。轉身繞過樹幹對上了一張冷豔的臉孔。

點絳脣,芙蓉面,嫩滑的肌膚白裏透紅,杏眼柳眉,*細腰,掩映在白色衫裙下的身軀成熟豐滿,凹凸有致,便如一道玲瓏的曲線。只是那一對眼睛卻是冷若冰霜,不帶着任何的感情。

“易師妹,是你呀?”看樣子似乎是相識的,只不過此時茅堯之沒有了之前跟蕭憫談話時那種輕言細語,變得同樣的冰冷起來。

那被叫作易師妹的一呆,但很快就回覆了過來,沒有重逢後的喜悅,彷彿對方只是一個路人甲而已,淡淡的說道:“茅師兄,你也是現在纔來到這兒?”

說完後對着身後面五大一小的女人說道:“來,叫聲大師伯吧!”那感覺就像是兩個陌生人在互相客套一樣。

“大師伯!”鶯鶯燕燕,聽在耳中有種非常舒服的感覺。

“看樣子師妹對這次的教辰還是非常的看重,竟然連宗裏的五大護法都出動了!”茅堯之說完後隨即轉頭對着蕭憫說道:“憫兒,你也過來見過白蓮宗的易千柔易師姑吧!”

白蓮宗?易千柔?曾經聽過師傅說過辰教發展史的蕭憫立刻就明白了眼前之人是誰。她應該就是辰教三大宗之一白蓮宗的宗主易千柔。當下不敢怠慢,連忙上前恭敬的躬了下身子叫道:“易師姑!”

易千柔的兩行秀眉略皺了起來,她是不大高興茅堯之當着後輩的面前將她的名字說出來。她打量着眼前這個雖然曬得有點黑,但卻難掩其俊秀的小孩,很快,她的秀眉皺得更緊了。

“茅師兄,這個是令高徒?”語氣中懷疑之意表露無遺。

蕭憫立刻意識到對方爲什麼這麼問?作爲一代高手的徒弟,竟然體內連最起碼的一點內息也沒有,那代表了什麼?在他們這些武人的眼中,沒有武功的人跟廢物沒什麼分別。他知道因爲自己而讓師傅被人看輕了。可是此時他又能做些什麼呢?心中一暗,低下了頭沒有繼續作聲。

他的一切反應落在茅堯之眼中有着說不出的心疼,什麼武功不武功?在他的眼中那些根本不值一文,什麼衣鉢不衣鉢,這些更是無關輕重,淨土宗到了他這一代絕了那又怎麼樣,那也是他們自家人的事情,用得着其它人加插什麼意見嗎?而且除了這些,他還不相信在同齡人在琴棋詩畫方面還能有人比得過他。當下他的態度變得更加的冷漠了。

“是我的徒弟,有什麼問題嗎?”

易千柔也不是頭一天下山的,剛纔一看兩人的神情她就知道這一趟要遭了。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但是她的性格又不允許她低下那高傲的頭顱。於是以同樣冷漠的聲音回答:“沒有問題,只是隨口問問而已。”

話音落下後再也沒有下文,一時間,雙方都陷入了僵局。

蕭憫當然知道這種僵硬的氣氛完全是因爲他而造成的,解鈴還需繫鈴人,於是他強擠出一點笑意上前對着白蓮宗的人說:“易師姑,你們也是去參加辰教的教辰吧?要不,我們結伴一齊前往吧?”

易千柔瞥了他一眼,心中並不大想理會眼前這個小孩。於是轉頭對其它的人重複了之前剛來的那句話,“我們就先在這兒休息一會再趕路吧!”

見到對方完全不理會憫兒的話語,茅堯之心中一陣火起,但旁邊的蕭憫立刻感覺到,及時的伸手拉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他才強行將那怒火壓下去,冷哼了一聲沒有繼續追究下去。

見大的行不通,蕭憫眼珠一轉,決定重新調整戰略,將突破口放到小的身上面來。那個女孩看上去應該只比自己大上一點,儘管一臉的寒霜,但長得非常的美麗,鳳眼櫻脣瓊鼻,倒也另有一番風味,想來應該不難溝通吧?

想着就走了上去,對着那女孩說道:“你是易師姑的徒弟吧?我叫蕭憫,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易霜筠!”

令人想不到的是,這個叫做易霜筠的女孩竟然像是盡得乃師真傳一樣,小小年紀將那副面孔同樣練得冷若冰霜。更是惜字如金,不願意浪費哪怕是一個的字詞。

儘管是這樣,即使自己也並非是健談之人,但爲是打破雙方的僵局,蕭憫還是繼續的扯談下去。

“易師妹你們是從哪裏來的?”雖然曾經聽師傅說過白蓮宗的總壇是在謫國的西北方向,靠近沛國的翼青郡。但還是明知故問的找話題說着。

“翼青郡!”

冷漠的回答讓蕭憫感覺到無從入手,這樣一問一答的方式讓他再難想出什麼樣的問題來繼續。只能一臉困窘的站在那裏不知道如何是好。

看到自己的寶貝徒弟在那裏被人如此冷落,茅堯之再難壓下心頭的那些火氣,冷哼聲再響,“易師妹,這就是你的徒弟嗎?”責問之意非常的明顯。其中的火藥味道也加重了。

易千柔似乎刻意去忽略對方話語裏的意思,套用了他之前曾說過的一句話,“是我的徒弟,有什麼問題嗎?”

這讓蕭憫感到分外的疑惑,不是同屬辰教的人嗎?怎麼彼此間如此的冷漠了?雖然現在已經分爲三宗,但也不至於此吧?

其實他哪裏知道了,辰教自從分成三宗後,就開始了各自爲政的日子,平常除了十年一次的教辰外,大家基本上很難聚頭,三宗的宗主有着各自的性格。

天臺宗的宗主姬菲難才大略,但卻是野心勃勃,一心想當天下的霸主,辰軍就是他一手組織出來的,藉着民怨而起,曾一度勢如破竹,卻怎麼也想不到最後竟然敗得如此的快。

淨土宗茅堯之,性格淡然,崇尚一切趨於自然,正因爲這樣的性格讓他練成了一身極高的武功,在三宗之中以他的個人實力最強,而辰教裏也就只有他列入大陸上八大高手其中。

白蓮宗易千柔,冷若冰霜,從來沒有一個人看到她的臉上曾經出現過一絲笑容。非常自負,好勝心也極強。做事非常決絕辛辣。

這時候茅堯之的聲音傳來了,“憫兒,不用再跟他們嘮叨了,沒必要拿熱臉去貼別人的冷屁股。走吧!我們獨自上路,免得對着幾條冰柱倒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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