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剎那間靜寂了下來,空氣像在此刻完全停止了轉動一樣帶點沉悶的氣息。
蕭憫與江懷臉色變了,因爲剛纔茅堯之的那番話實在是太驚人了!
“藏兵!”整整七千多人的隊伍,就隱藏在霧屏山那裏,而且還讓鄰國新月肯撤掉邊境城鎮河布的駐兵,對方到底是想幹什麼了?
兩人的腦海中不約而同的閃過一個詞,一個在當朝者眼中甚爲大逆不道的詞,一個至今還壓在辰教弟子身上面的詞。
“造反!”
“方昱終於忍不住了?”江懷的聲音又再次響起。從“刺巢”的那些黑衣人身上不難聯想到這霧屏山裏面的兵員背後的人物。
點了點頭,茅堯之的眼睛輕眯了一下,然後才輕輕的說道:“據我所得到的消息,從幾年前開始,方昱就已經在謫國各地招兵買馬了。他專挑那些像霧屏山那樣的比較隱蔽而又人跡罕至的地方作爲藏兵之處,等將來時機一成熟他立刻就會揭竿而起,全國各地也同時響應,到那個時候,整個謫國將會烽煙四起,而他就靠着有心算無心對各個州郡進行逐個擊破,然後再合兵一處進攻謫京。”
他說得非常的詳細,好像對於方昱的佈署非常的清楚一樣。
“像這樣的藏兵到底有多少處?”
“我知道的大約就有三十多處!”
語氣甚爲輕描淡寫,但是聽在其它人耳中眼眉卻不自覺的顫動了兩下,三十多處?而且還沒有算他不知道的。就按霧屏山那裏的人員算,三十多處就差不多有二十多萬人。雖然跟當年姬菲所領導的辰軍比還是有點差距,但是別忘記了,這些兵都是經過訓練的,可不像當年辰軍那樣佔了很大部分是那些剛棄了鋤頭拿起刀劍的農民。其戰鬥力絕對不能同年而語。
“師傅,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在瞭解了所有的情況後,蕭憫開始問到點子上了。整個謫國有如此多的藏兵地點,但是那些對於他來說都是遙不可及的。對於謫京裏那個自己名義上的父親,他並沒有任何的感情可言,相應的,對於他的生死也並不怎麼在乎。要亂就亂唄,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大陸的局勢已經混濁了這麼長時間,顫抖一下看能從中溢出點什麼來。
那些可以不在乎,但是近在身旁的霧屏山裏藏着那麼多的兵員,而且看上去是敵非友,一旦他們行動起來,太平鎮絕對是首當其衝的。因此當務之急是首先將這個隱患解決掉。
茅堯之冷冷的輕笑了一下,喃喃自語的說道:“看樣子方昱似乎覺得現在的時機已經成熟了,那些刺巢的人恐怕就是派來聯絡行動的細節的,只是。。。他也太看輕我茅堯之了,以爲七千多人放在那裏即使我心有不滿也沒有辦法找他們算帳,哼哼!既然如此,我就讓你後悔一下,讓你知道有些人是不能惹的!”
看他說的好像很有信心的樣子,蕭憫不禁精神一振,對於他來說,師傅就像是神一樣,無所不能。只要他認爲可以的事情就絕對有辦法去解決。
但是下一刻他就傻眼了,因爲茅堯之反問了一句:“憫兒,要解決那七千多人,你有什麼辦法?”
要說辦法蕭憫他真的沒有,對方可是七千多人,不是七千棵樹呢,就算他們乾站在那裏任你們砍,也不知道能砍鈍多少把刀。
“師傅,我們這兒就只有這麼幾個人,又怎麼可能將對方消滅?除非。。。”說到這裏他瞥了一眼對方,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除非什麼?”
“除非師傅你也像那個方昱一樣,暗地裏同樣隱藏着這麼多人。”蕭憫邊說邊用帶點希冀的目光望着他,希望事情真的如自己想像那樣,淨土宗的實力並不像自己表面看到的那麼多,還有一大堆殺傷力極強的人隱藏在暗處。
對於對方有點天真的想法感到好笑,雖然淨土宗的實力真的不止這個程度,但是遠還未湊得夠七千多人。那可是一個什麼數目了?
此時房間內的氣氛因爲蕭憫剛纔那句話而顯得輕鬆了一點,不再讓他有種壓抑的感覺。
“我們沒有那麼多人,不過,我想也許真有辦法將他們解決掉,運氣好的吧,也許我們還能從中得到不少好處。”笑完後茅堯之臉色一正說道。
蕭憫聽了喜悅之色也上來了,師傅他果然還是留有一手。
“憫兒,這件事情我想交給你來處理,當然,不會只有一個人。”說到這裏他轉頭對着靜坐在一旁的江懷繼續說道:“江懷,你跟在憫兒身邊候着吧,要說人生閱歷,他遠不及你。”
江懷聽了臉無表情的回應道:“保護少主本來就是我的責任。少主到哪裏我就到哪裏!”
有點讚賞的望了他一眼,然後又再說道:“當然,我還是會從‘覓隱’裏面挑幾個人出來幫你們。到時只要按照我的方法進行,應該是沒有太大問題的。”
說完後他掏出了一張紙,飛快的在上面寫着畫着。
蕭憫還沒有來得及看清楚他到底在寫什麼,那邊的他就已經寫完了,並且將那張紙撕成四部分摺疊起來伸手遞了過去。
“這四張紙上面我都做了記號,當你進入霧屏山時打開第一張紙就會知道該怎麼做了。而當你混入到那些人裏面的時候就可以打開第二張紙,如果有機會,你可以將他們的領頭人殺死,那時就可以打開第三張紙。至於第四張紙呢,不用急,適當的時候自然會有人要你打開的。”
蕭憫邊聽邊點頭,雖然他並不清楚師傅的大概意思,但是剛纔對方話裏似乎要自己去殺那些人的領導者,難道以爲殺了領導者其它七千多人自然就會一鬨而散了嗎?沒有這麼簡單吧?最後,他用半信半疑的語氣問道:“師傅,這真的能行得通嗎?”
此時茅堯之回覆了他那種飄逸的神態,若無其事的說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反正一有什麼異變,你們就要隨機應變,要儘可能的保存自己,大不了等真的搞不死他們時我們再搬家。”
聽到此處,蕭憫反而眼神一凝,堅定的說道:“師傅,我一定能完成作務的。”
在太平鎮生活的時間長了,也就有感情了,而且這裏也是淨土宗的根基所在,師傅在這裏可是花了不少的心血,經營了不短的時間。如果結果是不成功就得搬的話?他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那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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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去一天的勞累,在外面工作的人都紛紛的趕回家享受那天倫之樂,熱鬧的太平鎮又再次回覆了它應有的平靜,除了那轉角處掛着的燈籠照亮着周圍的一丁點地方外,其它都是漆黑一片。
隱約的,街角的盡頭出現了兩條人影,兩人似在趕着路一樣,腳步走得非常的快。
“少主,你覺得就憑我們這些人就可以擺平霧屏山上面的那些七千多人了嗎?”語氣中隱帶有一絲不滿,身爲八大高手之一面對着如此強敵,竟然就只會躲在一旁涼着,而只派一個孩子外加一個殘廢人去完成如此任務。而且嘴上面說派幾個人來幫忙,但是現在趕路的卻就只有他們兩人,其它人連蹤影都未曾見到。
蕭憫也覺得有點疑惑,但是他想起了剛纔出門時師傅嘴角的那絲譏諷但卻又似乎胸有成竹的微笑,沒來由的,他就是感覺到心安。
在很久以前他就曾經留意到了,在下棋的時候,每每到了關鍵的時刻,師傅已經將整個局勢都控制住了,他嘴角就會出現那樣子的笑容。雖然之前他說了似乎並不肯定,但是源於對師傅的信心,蕭憫還是認爲形勢並不像自己所認爲的那樣嚴峻。
摸了摸口袋裏的那些紙條,既然師傅都已經說到分別到什麼時候纔可以看,因此即使他非常的好奇其中的內容,而且此時師傅也不在旁邊,但他還是強行忍下了那股衝動。
對於江叔的怨言他並沒有加插評語進去,其實他是不知道該怎麼接過他的話,說到底江叔也是由於關心自己安危纔會這樣,但另一方面,他是絕對不相信師傅因爲害怕而將自己推到危機的前方來。既然兩相不討好的情況,他最後還是選擇了沉默。
這次的敵人真的很強大,整整七千多人,他實在想不明白那紙條裏到底有着什麼樣的奇妙良方可以將那些敵人打敗,如果真的像之前自己所想的那樣,將對方的主帥殺掉就可以解決了,那樣天真的想法即使是自己也不能說服自己相信。不過既然師傅都已經交待下來,即使前方是龍譚虎穴,他也得闖上一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