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高的赤甲獸此時也發現了這兩隻不速之客,它警覺的縮着身子,那細小的三菱形腦袋上兩隻小眼珠滴溜溜的打轉着,如同蛇信一般的舌頭輕輕吐着。下面的炎熱讓兩人都十分不適用,如同蒸籠般的炎熱空氣讓兩人剛落地已是大汗淋漓。“真是夠熱的,唉,快快快,把這傢伙搞定我們早點上去。”
“什麼?搞定什麼?”修伊不明所以的問道,下面的炎熱讓他十分不舒服。魔法師指了指那戒備着的紅色生物,“當然是他啊,快點,搞定以後我們上去,熱死了。”
“可它並沒攻擊我們啊?”
“哎,你個小傢伙,你聽清楚了,面前的這隻怪物身上有我們十分需要的東西,有了那東西你姐姐肯定會很開心,所以,你幹不幹。”修伊仔細打量同伴的神色,見他說的認真,雖然還不是很明白,但也拔出了腰間的雙刀。
“直接砍腦袋,別把背上刮花了,不然你等着捱罵吧。”修伊聽後嘟着嘴一臉不情願的走上前去。許是看出了對方二人並無善意,此時的赤甲獸小眼睛一轉,竟然整個身子縮成一個球狀,安靜的停在原地。修伊兩眼一瞪,十分意外對方還有這招。他將詢問的眼神遞給身後那個也有點意外的魔法師。
“有點麻煩,這東西身上的甲片刀槍不入的,這麼一卷我們還真沒辦法。”捲髮的魔法師繞着赤甲獸仔細查看,竟找不出一絲沒有露在甲片外面的身體,不禁嘖嘖稱奇,也找不出什麼辦法,兩人大眼瞪小眼,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咋辦。
內法斯特輕輕敲着那甲片,形狀赤紅,敲擊時發出清脆的聲音,摸上去絲毫不燙手,他知道這正是自己想要尋找的,沒想到今天運氣那麼好在這竟然直接遇到了,不管如何都要弄一隻回去。修伊用刀背擊打着赤甲獸的背部,卻連絲毫痕跡都沒留下。他站到紅色怪物的身邊試圖想要搬動他,卻完全移不動一分一毫。
“果然跟古書上寫的那樣,這東西真夠溫順的。”內法斯特曾經在書中看到過赤甲獸的介紹,此時那書中的話語又在腦中過了一遍。“赤甲獸,生活在岩漿附近的稀少魔獸,全身披掛着火紅色的堅甲,極其堅硬,刀劍難以傷害。性格溫順,遇敵時便滾成一團,將柔軟的副本和頭部藏起,只留下堅硬的甲殼在外面,它們以岩漿中的熱量爲食,腦中生成的火紅魔晶對火系魔法起到快速凝聚的作用,身體上的甲片有着極好的隔絕熱量的能力。”
“要是巴爾在,會不會搬得動?”修伊轉了一圈仍舊沒有辦法,“不會,他一隻手斷成這樣,單憑一隻右手就想拿起它也是不可能的,更何況他那麼大個還真進不來。”兩個身懷絕技的男人此時卻被一隻縮成一團的東西給難住了,不禁有些窘迫。
“這殼一定要保存完整嗎?”內法斯特疑惑的看着提出疑問的修伊,輕蔑的說“現在不是說能不能保存完整了,能不能帶回去纔是問題,你要有本事儘可以破了他的殼,我是沒法子,這地方火系元素充沛,但火系魔法對它可沒什麼效果。”“哦,那你退後一點,我來試試。”
修伊拿出雙刀,輕輕按下機關,紫色的刀芒出現在銀色的刀身之上,內法斯特疑惑的看着他,以前也見過這紫色刀芒,但並不在意,此時少年使出這招式,難道真的有用?修伊乾淨利落的自上而下砍去,兩把刀如同切菜一般輕鬆的沒入赤甲獸體內,一陣劇烈的掙扎和“呀呀呀呀”的慘叫聲之後,赤甲獸便停止了運動,此時它的生命已經完結,儘管它沒有任何過錯。
內法斯特看的呆了,緊接着便跑上前去,仔細觀看修伊手中的刀,褪去紫色刀芒的銀色刀身鋒利無比,閃動着耀眼的金屬光澤,魔法師知道自己拿不動,只是讓修伊換換姿勢,自己則在一旁仔細研究。“怎麼你這刀還有這一手,那爲什麼剛纔不早點這樣幹,害的我們還在這浪費時間。”
修伊委屈的嘟着嘴回答到“這不是你說讓我砍頭別刮花了背嗎,我還以爲你需要它那甲片”“你這刀是怎麼回事,爲啥會變成紫色?”
“我也不清楚,我家裏找到的,一按這邊的機關就會變成紫色,不過好像不能常用,有時候按按沒有作用。”內法斯特輕輕撫摸着刀身,按下那處機關,果然見刀身上浮現出紫色的光芒,不過好像比之前來得淡。“這個回去以後讓我研究研究,我們先上去吧,熱死了。”他擦了擦汗,衣服已全是汗水。
沒有生命的赤甲獸屍體難不倒魔法師,一轉眼就被他收入戒指之中。在給自己加載了一個大氣漂浮之後,內法斯特又爬出了那個下來的洞口。“內哥!我啊,我怎麼上去啊?”底下修伊焦急的喊着,此時內法斯特才尷尬的發現對方不太容易上來,自己的魔法可對他無效。“你在下面等等,我去外面找找繩子去,真麻煩。”說着就消失在洞口,留下孤獨的男孩一個人站在岩漿中的地面上。
得到了自己想要找尋的材料,魔法師心情變得十分愉快,哼着歌三步並作兩步跑了出去,然後就遇到了門口的兩個女孩。米帕莉迎了上來“東西挖的怎麼樣了?”“放心吧,都搞定了,我辦事你放心。”魔法師拍了拍胸脯,從她身邊走過。“修伊呢?”梵見後面再沒人出來,緊張的問道。
“別擔心,他掉到下面去了,我來找根繩子拉他上來。”
“什麼?!”兩個女孩怒氣衝衝便雙雙抓住了剛走過去的魔法師。“你怎麼搞的,連個人都照顧不好。”梵抓着他的領子,眼中幾乎噴出火來。“唉唉,別衝動啊,又不是我把他丟下去的,再說沒事的,真要有事我能這麼開心嗎。鬆開鬆開,快找找,有沒有長繩子。”三人趕忙在外頭翻找原本礦工留下來的物品。
“對了,巴爾呢?怎麼沒看到他。”米帕莉頭也沒回的答道“他去附近看看有沒有什麼發現,不用擔心。”
“唉,待遇還真不一樣,修伊掉下去你們就擔心的要死,巴爾一個人出去你們卻一點都不擔心”他趕忙閉上嘴巴,面前的梵明顯面色不善。
“找到了。”米帕莉從幾個箱子下面拉出一長串麻繩,幾人又匆忙的往洞中趕去。
看着同伴離去,孤單的男孩無趣的在邊上走來走去,等待總是漫長的,悶熱的空氣讓修伊感到有些煩躁,左顧右盼之間竟是看到了那赤甲獸過來時候的路,對一切都好奇的男孩自然不會乖乖待在原地等待,沒有思考便走了過去。
那條路並不寬廣,大概剛剛能容納下赤甲獸通過,邊上便是冒着熱泡的炎熱岩漿,看上去十分危險,但膽大包天的修伊卻絲毫不在乎,輕輕鬆鬆的便走了過去,走在這條路上不多時便再也看不到岩漿了,前方是一片漆黑的地穴,能夠聽到輕微的風聲,男孩觀察了一番,那深洞似乎四通八達,一時之間也不敢再深入。隱約間似乎聽到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他猜想大概是同伴來了便不再好奇,原路返回。而等到他離開之時,一個漆黑的矯健身影走到了他剛纔所停留的地方,伏下身來,仔細觀察遠處那個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真是的,一個人還亂跑,要是出事了怎麼辦。”剛被三人拉上來的修伊便被梵一陣說笑,覺得自己也有錯的男孩也沒有頂嘴,低着頭乖乖的聽着短髮女孩教訓。四人在洞口遇到了返回的巴爾,他高大的身體在門口一站,連陽光都擋住了。
“我在不遠處發現一個挺整潔的山洞。周圍有兩條道上有足跡,估計是他們來時和走時經過的地方。”梵衝巨漢點了點頭,“東西都找的差不多了,那你就先帶我們去那裏看看吧。”沉默的男子聽罷便轉身帶路,四人跟着他不多時便來到了森林中的一處,在巴爾的指點下,幾人輕鬆的發現了那雜亂但朝着一個方向前進的足跡。“看這方向,他們應該是從這裏來的。”俯下身來的魔法師指着一個足印,足印清晰的反應着留下它的人行走的方向。
衆人又來到了另一處留有足跡的地方。“你們看,這裏的腳印明顯更加明顯,應該是他們搬運了東西以後留下的,而且也較新。”“那我們怎麼做,是追上去還是怎麼着?”
幾人不經意的看着梵,隱隱的似乎在等待她的答案,而此時內法斯特給她打了個眼色,提議道:“我們先在巴爾說的那個山洞住下吧,貿然追上去太過愚蠢。”梵點了點頭,五人在巴爾的帶領下來到了那處被樹木遮蓋着的山洞。洞口狹窄,裏面倒是十分平整寬闊,還有些不知道何年留下來的一些細碎器皿,似乎過去曾有人居住於此。而山洞內裏,一道狹窄的石縫過後竟然還有一個跟外面差不多大的石洞,裏面甚至還發現了一處緩緩流動的清泉,這個發現讓衆人讚歎不已。
但內法斯特卻將衆人趕了出去,“這兩天我要專心製作,你們沒事不要打擾我。”說着便轉身從戒指中搬出許多褐色的礦石,滿滿的放了半個山洞,原本幾人還有意見,但看到他雷厲風行的做法便也釋然了,紛紛回到了外洞。
兩天時間,內法斯特除了偶爾出來一下喫些食物與衆人說上幾句話外,就基本是所有時間都待在內洞了,幾人好奇曾進去觀察過,但那一地擺放整齊的零件卻讓他們無處下腳,而魔法師手中所做的也是他們看不懂的事情,那浮在空中的零件在他的指揮下慢慢的起着變化,只有心細的米帕莉才注意到出洞覓食的魔法師那眼中的疲憊,他精神力損耗很大
而修伊這兩天沒有做別的,就是纏着巴爾不斷比試。
躍到空中的男孩一個轉身,右腿伴隨着破空聲砸向巨漢的頭部,巨漢冷靜的用左臂擋下這一擊,隨後右手如閃電般抓了過去,修伊匆忙間在對方左臂上一踩,往後方躥了出去,而巴爾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向前兩大步便趕了上去,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將男孩從空中擊落。
“咳咳”修伊吐出口中的血絲,一連兩天的比試之後,自己雖然不會像一開始時輸的那麼慘,但也絲毫佔不到便宜,傷痕反倒是越來越多,他惱怒的看着前方高大如牆般的野蠻人,對方面色如常,似乎沒有任何情緒。“爲什麼我打不過你?”
“你離我差的很多,我活到現在,大大小小的戰鬥上百場,經驗遠比你豐富,所以我出手時自己會想,哪些招式可以用,哪些招式會連累自己接下來的動作,這些你沒有考慮。”他低沉的聲音帶着威嚴,一句句清晰的傳入男孩的耳中。
“但沒有同樣的十幾年給你,所以你必須儘早明白你欠缺的是什麼,你需要的是什麼,戰鬥不是隻靠力量的,假如真的只靠力量,那你我之間不用比也是我贏了。戰鬥更重要的是靠頭腦,你要分析對方的動作,尋找對方的弱點,然後再出手,貿然出手只是死路,你這一路行來,那些戰鬥其實都是靠着兩把武器非同一般,要是你空手,你自己想想會怎樣。”寡言的野蠻人一反常態的說了很多,隨後丟下了陷入思索中的男孩回到了洞中。
“這幾天麻煩你了,修伊還是個孩子,你辛苦了。”梵似乎一直躲在洞口一側,看到巴爾進來了,忙走上前說到。巨漢只是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梵也並不介意,他在外面所做的事情所說的話她也聽到了,知道對方是真的在鍛鍊修伊,這讓他很是感激,男孩自從跟着她出了森林,雖然有幾次磨難,但多數都順風順水,有巴爾給他製造些壓力,他會成長的更快。
米帕莉靠在邊上正在仔細看着那本老舊的書本,上面記載着魔法入門時需要掌握的魔法,能夠感知到大量空氣元素的她用內法斯特的話說便是與空氣魔法有緣分,所以她也特別注意這系魔法的學習。“以空氣元素改變聲音傳遞,造成施術者無聲無息的行動,靜音術,這個不錯,挺適合我的,元素循環,元素循環,咒語咒語找到了。風刃術?咦,這個不就是上次內特施展的那個嗎,那個看上去很厲害啊,不知道我能不能用。”她背誦着書上所記載的知識,然後閉上雙眼,用精神力凝結周圍不斷遊動的空氣元素。“自由的風之元素啊,集結於吾之身,化爲斬斷一切的利刃吧!”,兩三個細小的風刃打着旋飛向篝火處,結果還沒飛到已經消失不見了。
“這麼小?!我的天,這有什麼用啊。”一旁的梵被那幾個小小的風刃逗樂了,掩嘴偷笑,然後就看到米帕莉氣鼓鼓的看着自己,她只得憋住笑聲安慰道“可能精神力還不夠吧,你還是需要多多練習啊。”
“嗚嗚嗚嗚,梵姐,爲什麼我的就這麼小,那個混蛋隨手一甩就是好幾道那麼大的,這太氣人了。”米帕莉跑到她身邊抓着她的手臂哭訴。梵沒有辦法只能輕拍她的背部。“別難過,起碼你能感受得到,要是像我一樣完全感受不到的話,那就學不了了,你還是有希望的。”她的話語顯然十分有用,感受到她語氣的落寞,米帕莉果然停止了哭泣,“嗯,梵姐,我會加油的,連帶你那份一起。”她月牙般的眼眉上還帶着淚滴,卻是那樣的迷人。只可惜不遠處的巨漢如同一塊巖石一般,波瀾不驚。
第三天上午,頂着一頭亂髮和兩隻黑眼圈的內法斯特走出了內洞,“巴爾,你出來一下。”野蠻人不知道他爲何叫自己,但也沒有開口問,徑直跟了出去,兩個女孩知道魔法師應該有了收穫也趕忙跑了出去,出去的腳步聲吵醒了一旁躺着的修伊,滿身傷痕的他看着洞裏沒人,也跑出洞去。
內法斯特從戒指中摔出一個巨大的褐色金屬圓柱,那沉重的管狀物掉落在地的時候都能感受到大地的顫動。“真是夠沉的,每天搬弄這玩意我感覺我的精神力都要枯竭了。巴爾,你看看,你能拿得動嗎。”巴爾走上前去,握住金屬圓柱的一側,褐色的金屬通體冰冷,在他的手掌摸上去以後那裏就變得些許溫暖,他用力一拿,將那沉重的圓柱緩緩拿了起來。
“有些沉。”他走了兩步,然後又將圓柱放回了地面,“這個重量我也不太拿得動。”他搖了搖頭。
“看來還得改進啊,你等下。”魔法師走近圓柱,指了指一邊的空隙,圓柱的這一端是中空的,其中一側還有半圓形的空隙,“把手伸進去,讓我看看。”巴爾不知道對方想要做什麼,但還是依言扶起圓柱,將右手伸了進去。“笨蛋,不是這隻手,左手啊左手。”疑惑的野蠻人將左手伸入其中,裏面是中空的,最頂端似乎有處機關,但並無任何作用。
“保持這個動作啊,我仔細看看。”他蹲下身子,雙手放在褐色的金屬管上,閉上雙眼,用魔法元素慢慢感受着巨漢手臂的形狀,然後在腦中勾勒出自己需要改變的部分。其餘三人看着那初見雛形的東西也興奮不已,修伊早已從梵口中得知了真相,對於這樣神奇的技術也十分憧憬。
“好了,手拿出來吧。”巴爾依言抽出那隻殘疾的手,暗紅色的傷口早已結痂,看來十分可怖。“這個是幹什麼的?”巨漢也十分好奇。
“過幾天你就知道了。”內法斯特又將那沉重的傢伙收回戒指中,笑着接受了兩個女孩眼神中的鼓勵,又轉進了內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