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的地下室中滿是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一身血污的璞玉族少女雙目無神的抱着懷中那臉色蒼白的男子,沉默的,不知心思已去了何處,她只知越抱越緊,而那懷中的男子此時卻沒有注意到她柔軟的身體,西爾維斯正震驚於那面前矮小醜陋的老太婆所說的話。
“黑天劫?”男子不敢相信的重複道。
“不錯,就是黑天劫,幻象之神凱倫斯奈原本只想遮蔽住自己的氣息防止強敵找到自己,但他在此前一戰之時神格受損,神智已失常,他控制着磅礴的元素力量想要完成這個遮住自己氣息的法術,卻不料自己的神力也在不知不覺中流入其中,最終的結果便是,形成了這遮住一切生機的黑天劫,而他,也在完成這個法術之後徹底瘋癲”
這千國之境的神祕黑天劫,竟是源自古神大戰的結果,這樣的事實愣是西爾維斯想破頭也不會想到。“怎麼會這樣”
“無數年來,我一直在努力想要治癒幻象之神,但嘗試過無數種方法之後我也只能放棄,神格的破滅,並不是我等凡人能夠插足的。而這之間,千國之境也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無數種族因爲黑天劫而消逝在歷史之中,倖存的人們漸漸轉移到地下生活。”
巫婆婆看了看驚呆的少年,苦笑一聲:“而你剛纔看到的便是他凱倫斯奈,原本的幻象之神”震驚的劍舞者回憶着那張猙獰醜陋的血臉,心中頓時一恐,打了個寒戰,感覺到他的變化,紫玉又抱緊了幾分,似乎想要分擔他的痛苦。
“凡人是無法解決的他抓你的同伴也並不是他想抓只不過瘋癲的他早已不明白自己所做的到底是什麼,沒有人能夠阻止他了,你知道了這些之後,還是改變主意吧,我知道如何回到洛思利亞,你想知道的時候再來找我吧唉,算你的同伴倒黴吧。”
一陣長長的沉默,巫婆婆已走到了水晶球旁,一動不動,她的眼神迷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紫玉雙目無神只顧緊緊抱着懷中這失血過多的男子。西爾維斯蒼白的臉上滿是掙扎的神情,良久之後,他笑了起來。巫婆婆不解的看着發出笑聲的他,只聽到劍舞者笑了一陣,開口說道:“這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唉,等我救出米帕莉時,說給他們聽不知道他們會否相信,麻煩呀,嘿嘿。”
矮小如侏儒般的巫婆婆震驚得問道:“你知道對方是神也要去!?你這是找死!看看你的處境,斷去一臂,失血過多,現在的你根本就是廢人,這樣妄自送死有何意義,你有沒有考慮過這個女孩的想法,難道不明白她有多擔心你嗎!?”
西爾維斯顫抖了一下,臉上慢慢浮出溫柔的神情,他輕輕拍了拍緊緊抱着自己的紫玉的手,輕笑着回答到:“我知道,這一切我都知道,他們曾笑話我傻,是的,我是不聰明。笨的不知道躲開危險。其實我心裏很怕,真的很怕,這一次跟其他的都不一樣,對方是神,讓人膜拜的神,我說不怕肯定是假的,但男人有些事不能做,而有些事卻必須做。我的同伴就在外面,我敢打賭我要是將這事跟他說了,他肯定會笑着點頭,然後輕鬆的跟我說,走吧,去會會這個瘋掉的神。呵呵,他是這樣的人,而我,也不能落在後頭。”
話音未落,抱着他的紫玉已是熱淚盈眶,嚎啕大哭起來,邊哭邊罵:“傻瓜,你真是個傻瓜。”
西爾維斯掙脫出來,將哭泣的少女抱在懷中,用那完好的右手輕輕拍打着她不斷抖動的背脊。“對不起,傻瓜也有必須要去做的事情。”他溫柔的看着懷中哭泣的少女,輕輕安慰着。
一旁的巫婆婆安靜的看着這緊緊相擁的二人,閉上了眼睛,露出了一副滿意的神情。“既然你執意要去送死,那就去吧。”她一揮手,似乎像是打發二人離去一般。西爾維斯對她微笑了下,點了點頭,然後拍着那懷中少女的背。“走吧,該離開這裏了。”
女孩淚眼婆娑的離開了他的懷抱,西爾維斯的衣衫已被她的眼淚打溼。而後少女愣愣的看着他,張大着嘴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疑惑的劍舞者柔聲問道:“怎麼了?”那少女驚愕的看着他,右手緩緩舉起指了指他的左手,“你的手?”
西爾維斯笑着說:“沒事的,我還有右手呢,不就少一隻手嗎。”他勉強的笑着舉起左手,這一看也愣住了。
那明明被自己一劍看斷的左手,竟然如同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完好無損。
劍舞者不相信的揮了揮左手,又伸出右手捏了捏那左掌,左臂完好如初,甚至沒有一絲血跡,只有那件紫玉的衣服還乾乾淨淨的撕扯成條纏繞在他手肘之上。“怎麼會這樣。”他不相信的伸直了左手,一抓,這一抓正好握住那面前少女的胸脯年輕的劍舞者似乎不解的抓了幾下,“軟軟的”話音未落,就聽那前方的少女怒不可遏的高喊一聲。“你!找!死!”接着璞玉族少女爲西爾維斯演示了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凌空側踢,即便是最爲苛刻的武者也會爲這一計精彩絕倫完美無瑕的凌空側踢而喝彩,而結果便是劍舞者的腦袋與這骯髒的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而他的脖子,則扭了
巴爾不解的看着走在前方的二人,紫玉臉上猶有淚痕,此時正氣呼呼的走在前頭,原本她披在身上的一件純白衣衫,現在已變成一團爛布纏繞在西爾維斯的左手手肘處。年輕的劍舞者一直揉着自己的脖子,他原本清秀的臉上滿是掌印和抓痕,如同跟無數野貓打了一架般,但此時走在路上的他卻滿是心不在焉,左手總是一抓一抓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滴答,滴答”陰寒的洞穴中安靜的只有水流滴下的聲音,那地面之上無聲的躺着三人,金髮少女側着身子,嬌美的面龐貼着那溼冷的地面,安靜的躺着,綠獸人羅維趴伏在地面上,毫無知覺,另一邊則是黑髮少年修伊,他歪着頭躺在那裏,臉色平靜。這樣已經不知過了多久,終於開始有了變化。
“唔”米帕莉皺起眉頭,只覺頭痛欲裂,她扶着頭緩緩坐起,睜開朦朧的雙眼,打量起四周的情形。“啊!”少女看清周圍的環境之後立馬緊張起來,她忙不迭的爬了起來,跑到了修伊身前。“修伊,醒醒,修伊,快醒醒。”
金髮少女焦急的推了好一陣,那安靜躺着的少年才恢復了神智。“怎麼了讓我多睡會嘛”少年坐起身來,打了個呵欠,美美的伸了個懶腰。“咦,這是哪?”
米帕莉又喚醒了獸人,羅維也是一臉難受,他的腦袋裏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不斷的旋轉,讓這樸實的獸人感到一陣暈眩。“都打起精神來!快!”少女看着二人心不在焉的樣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跺着腳大喊道。
兩人趕緊站直身子,神情嚴峻的看着金髮少女。“這裏是哪裏?我們怎麼跑到這裏的,我記不清了,你們快給我想想!”女孩跺着腳大喊道,兩人立即抱着胳膊想了起來。“嗯嗯呃”羅維不住的點着頭,似乎想到了些什麼,米帕莉充滿希冀的一拍他的肩膀,開口問道:“羅維,你想起什麼了嗎?”
綠獸人尷尬的撓了撓腦袋,笑着說:“沒,沒有,我這不正在想嗎,哈哈哈,哎,你別踩我啊!哎呦!”
“我想到了!”一旁修伊的話語打斷了米帕莉對羅維的“施暴”。金髮少女充滿希望的看向他,而倒在地上被踩了好幾腳的羅維也認真的看向了那個一向只知道喫和喫的少年。
“我記得我們該喫飯了!”少年的身體十分配合,咕咕叫着,這樣的結果就是慘遭暴打。“還好我的包還在。”羅維憨厚的笑着,將包中的食物分給兩人,修伊立即心滿意足的笑了起來,也不顧剛纔挨的一頓打,開心的喫起了乾糧,喫貨的人生總是容易得到滿足的,他一向如此。
“咦,你的武器呢?”米帕莉喫着乾糧,不住的觀察這個洞穴,這一看便發現了修伊原本腰間的武器已不見了蹤影,只剩下兩個空蕩蕩的刀鞘那還是梵親手縫製的。“啊!我的刀!”修伊大喊一聲,三下五除二的喫下乾糧,便四處尋找起來。但這不大的洞穴內空無一物,三人尋找一番完全沒有絲毫髮現。
“該死!到哪去了,我的寶貝啊!”修伊哭喪着說道,隨後在一個轉角處找到了一條路。“咦,這裏有條路。”少年的發現引起了其餘二人的重視,他們仔細查找了一番,發現這神祕的洞穴只有這一條路。“那看來我們就是從這裏進來的,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只要從這裏走便可以走出去了。”羅維點頭說道,隨後便當先走了出去,他的鎖子甲隨着他的每一次邁步都會發出顫動的聲音,顫抖聲在這神祕而安靜的洞穴內顯得十分清晰。
三人不緊不慢的行進着,米帕莉手中抓着自己的法杖,警惕着跟在後頭,隨時準備援助前方的夥伴,羅維雖然看似漫不經心,但只有他自己明白自己現在是多麼緊張,他可不覺得自己三人是無緣無故的來到這神祕的洞穴之內。而修伊則邊走邊找,四處尋找着自己那幾乎不離身的寶貝武器。
“滴答,滴答。”這安靜的洞穴之中只能聽到一些滴水聲,洞頂之上的鐘乳石往下滴着水,讓這洞穴顯得極爲潮溼,三人行了一陣沒有任何發現,這條彎彎曲曲的路徑好似沒有終點,“怎麼走了半個小時了還沒個變化呢?”修伊開口問道。
“半個小時?可我怎麼覺得已經走了一個小時。”米帕莉疑惑的問道,在這不見天日的洞穴之中,一路壓抑的行來,讓她覺得時間格外漫長。
“別廢話了,要想出去就只能繼續走。”羅維頭也沒回,認真的舉着火把走在前頭。
“看,有路。”又行了一陣之後,這不知名的洞穴中終於有了些許不同。前方出現了兩條岔路,一大一小,黑黝黝的也看不清裏面有什麼。“怎麼辦?選哪條?”羅維回頭問向二人,修伊走上前來,看了看那條較小的路,又望瞭望大的那條,一時之間也選不出哪條。
“這怎麼選,上面又沒寫哪條出去”米帕莉看了陣,有些氣惱的埋怨着。三人大眼瞪小眼,沒了注意。
“嘿,在這待着也沒用,要不隨便選一條,然後發現不對再回來唄,難不成還怕走錯嗎。”修伊努努嘴,就向着大的那條路行去。“等等!”羅維伸手阻止了他,綠皮膚的獸人一臉疑惑,“怎麼了?”米帕莉不解的問道,她已經跟着修伊身後,走入那條大路了。
“噓,你們仔細聽。”羅維做了個噤聲的表情,凝重的豎着耳朵傾聽着。
“噠拉,噠拉,噠拉。”三人凝神聽着,便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那聲音一斷一斷,“好像是什麼東西拖在地上的聲音。”黑髮少年皺眉說道。“怎麼聽起來好像越來越近了。”米帕莉認真的聽着,那聲音的確如她所說的那般,越來越響了。
“小心點,不知道是什麼。”羅維趕忙輕喚了一聲,三人連忙退後幾步,又回到了那個三岔路口。
“噠拉,噠拉,噠拉”聲音越來越響,就在三人緊張的一臉戒備時,那聲音卻忽然戛然而止,三人原本心已經懸到嗓子眼了,這聲音一消失頓時有種脫力感,“怎麼回事?”米帕莉壓低聲音詢問道,但兩個同伴也是一頭霧水,不明白這聲音爲何突然又消失了。
“噠拉!”一聲猝不及防的聲音傳來,嚇得三人險些跳了起來。“注意,小心!”羅維一聲輕喊,手中奧術元素集聚凝結,米帕莉手中的獨角獸魔杖直直的指向前方,隨時準備迎戰,而手無寸鐵的修伊看了看二人,只得握緊拳頭,做好戰鬥準備。
那聲響似乎就在身邊發出,緊接着三人便看到那大的一條路走走出了一個“人”,那人全身血污,最可怕的便是他的腦袋,腦袋之上猶如裂開無數傷口一般,流着血水,那頭髮上也滿是凝固的血塊,邋遢的猶如雜草,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他”斜斜的歪着頭,一大一小兩隻眼睛佈滿血絲,正打量着攔住自己的三人,他身着破布衣服,修長瘦小的身軀形同骨架,一隻腳似乎跛了,走起路來看起來格外怪異,而三人也注意到了他手中拖着的東西,那是一把跟他人差不多大小的鐵片,或許對他來說那是一把刀,但三人只覺得那是一塊鏽跡斑斑,滿是暗紅痕跡的“鐵片”。那怪聲顯然便是這東西拖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發出的。
“你你是誰?”米帕莉大着膽子問道,要不是身邊還有兩個同伴,她必然早就驚呼一聲奪路而跑。
那血臉怪人瞪着那一大一小的眼睛觀察了一陣三人,隨即露出一個令人恐懼的獰笑,他那嘴中不多的牙齒竟都是有如野獸般的鋒利,讓三人不寒而慄。隨後他口中發出“嗬嗬”的怪聲,拖着那鐵片就向着三人衝過來。
“攻擊!”一見對方如此動作,米帕莉再也按耐不住,大喊一聲,手中魔杖驟然抖動,無數奧術彈幕夾雜着藍色光芒箭一般的飛了出去,而羅維也極有默契,右手一推,便是一個奧術飛彈,那奧術飛彈尺寸驚人,剛剛脫手時還是行動緩慢,但眨眼之間,便達到了一個可怕的速度,轟的一下砸在了那怪人身上。
“他死了嗎?”劇烈的爆炸聲不斷傳來,那怪人被這兩個魔法穩穩的擊中,發出陣陣怪叫,那聲音極爲尖利,讓三人都難受得想要捂住耳朵。
煙塵散去,一個血肉模糊的身影出現在三人面前,他原本就破敗的衣服已經被炸成碎片,那滿是傷痕的臉部更是令人害怕,那張碩大的血臉中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夾雜着殘忍,又帶着點興奮
“小心!”修伊一聲大喊,那怪人似乎毫不知痛一般,儘管身體血肉模糊,但依舊向着三人一臉殘忍的衝了過來。兩個同伴還在震驚中,無奈的修伊只能衝了上去,徒手一拳擊了過去。“噗”正中對方胸膛的一拳,但修伊卻臉色怪異,這一拳似乎如同擊打在破敗的皮革之上,毫不受力。
那怪人被他一阻,歪着頭笑了起來,那可怖的眼中滿是殘忍,接着便見他緩緩舉起那手中的鏽刀,“快退!”羅維一聲招呼,修伊趕忙連退三步。又是一陣奧術彈幕,只是出於獸人之手,遠比米帕莉的奧術彈幕來得磅礴密集的多。
一連串的爆炸聲中,只能隱約看到那個血臉怪人的身子不住抖動,等到煙塵散去,三人驚愕的發現那傢伙在笑儘管身上滿是血污,但他依舊在笑,滿是殘忍的怪異笑聲,還有那尖尖的利齒讓三人感到一陣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