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道觀,涼湖之畔,有一草木小屋。
三星道人的眉頭緊皺,思緒萬千。
“哎,那孩子……真的就這般夭折了麼?老夫爲何不早些出手?”
“那通天強者身爲那孩子的師傅,應當提前出手纔對,爲何會……”
“還有那撼世古棺,那……是何等器皿,即便是三星古鏡,即便是師弟的神來之筆也不及!”
……
三星道人有一絲愧疚在心頭徘徊,他若是及時出手製止,葉知秋也不至於自爆。
天衍大陸,那個唯一在王道覺醒血脈的少年就這般消失了麼?
三星道人還抱着一絲僥倖心理,畢竟,有太多的疑惑未曾得到答案。
想到這裏,三星道人的灰色瞳孔之中竟有萬千星辰在湧動,似能洞穿天機!
在他的眼前,有一片無垠星河,星河之中有一顆即將消逝的星辰,但片刻之後,那黯淡的星辰竟散發出舉世奪目的璀璨神光。
近乎蓋過了所有星辰的光芒,其餘星辰,皆淪爲了陪襯之物。
此時,三星道人掐指一算,雙手結出無數個複雜的符印,似乎在推算着什麼。
良久。
三星道人的眸子竟在閃動,包含無盡的激動之色。
“破而後立……破而後立……攘除大道之印……超脫束縛……登臨……”
……
一日後。
葉知秋身死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東荒。
而更令人震撼的便是擎天峯亦在那日之後,不復存在!
六大聖人未曾迴歸家族,似乎人間蒸發了一般。
而姬蒼,卻安然歸來,只是卸去了家住之位,似乎有隱退之意!
幽冥谷。
一座山峯之巔,有一男子眺望着遠方,眼神之中,傷情流動!
“谷主……節哀!葉公子……哎!”
男子身後,一花髮老者微微鞠躬,嘆息道。
“楊老,你下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是……谷主!”
……
良久。
山峯之巔,只剩下男子一人在喃喃自語。
“秋兒……你……真的死了麼?”
“那一日……我又怎會真的走遠……想不到……那等滔天強者居然是你的師傅……”
“姬家……六大勢力……緊閉山本,養精蓄銳……你們想必十分後悔吧?”
……
神荒境,玉家。
清幽涼亭俏佳人,佳人悽美欲斷魂。
玉蝴蝶倚靠在涼亭側椅之上,一雙美目遙望着玲瓏古國的方向,似有萬千愁思縈繞。
忽的,一中年男子步入涼亭之中,見玉蝴蝶這般頹然,微微搖頭,心如刀割。
“蝶兒……其實……那孩子也未必身死了……”
中年男子也就是玉青鴻安慰道。
“父親……你走吧!我不想見你!”玉蝴蝶冷言冷語,不給玉青鴻任何好臉色。
她還在爲那日玉青鴻置之不理而耿耿於懷。
“蝶兒……爲父也是爲你好……”玉青鴻柔聲道。
而玉蝴蝶,卻選擇了沉默。
幾個呼吸過後。
“蝶兒……其實事情也沒你想的那般糟糕,那孩子說不定沒事呢?”
聞言,玉蝴蝶的美眸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但很快便黯淡下去。
“父親……您別安慰我了,七大聖人……迦樓平原那道絕世虛影也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根本無法再次幫助葉公子……他,怎可能逃出生天……”
玉蝴蝶搖了搖頭,依舊背對着玉青鴻,輕聲道。
“蝶兒……擎天峯在昨日之後,被一股神祕力量夷爲平地了……而姬家等七大勢力也在今日宣佈了關閉山門……”
“就連那姬蒼,似乎也卸去了家主之位……”
“你想想,七大聖人對付一不過人皇境的少年郎,何必大動干戈將擎天峯剷平?”
“這裏面,定然有着不爲人知的祕密……”
聽了這番話,玉蝴蝶的面色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她轉過身,急忙問道:
“父親……真的麼?葉公子真的有可能還活着?”
“蝶兒……爲父何必騙你,你去打探一番便知……”
“父親……謝謝!”
……
神荒境,九家,一座高樓之上,一青年男子與一少女對坐,久久無話。
青年男子是那琴魔九之遙,而少女便是九仙兒。
九之遙見九仙兒這般低迷,揪心地疼,他嘆了口氣,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仙兒……你還在恨哥哥麼?”
九仙兒聞言,扭過頭,似乎不願意搭理九之遙。
“仙兒,當日的情況你也知道,實乃迫不得已,即便你我在場,也幫不上什麼忙!”
“你要明白,聖人的手段,不是你我能想象的!”
聽聞此言,九仙兒的眼眶溼潤了,但那一股股晶瑩很快被她強壓在眼縫之間,似乎從未出現過。
“哥……你說的我都明白,但……但仙兒真的好難過啊!”
說罷,九仙兒撲進九之遙懷裏,顫聲道。
“仙兒……其實事情也未必有你想得那般糟糕,據可靠消息,擎天峯在昨日竟陡然消失,似乎發生了一場驚天大戰。”
“而且東荒那七大勢力也一反常態,緊閉山門,很可能在休養生息!”
九仙兒天性聰穎,很快便反應過來。
“哥……你是說那個臭混蛋很可能被什麼人救走了?”
“嗯,理論上是有這種可能!”
“太好啦……”
……
中荒大陸,幽冥仙宗。
有一碧色竹林,竹林中央有一竹木小屋。
一青澀少女正抱着懷中的玲瓏小蛇,發呆地看着窗外一片竹林,似有心事一般。
少女自然是風青妍,而那小蛇則是小不點。
許久之後。
“小不點,那個臭混蛋真的沒事麼?”風青妍問道。
“青妍媽媽,我真沒騙你哪,昨天爸爸的氣息確實十分虛弱,但並沒有完全消失,你就放心吧,我能感受到,爸爸還活着!”小不點奶聲奶氣道。
“哎……擎天峯都被橫推了,那個臭傢伙真的能活下去麼?”
風青妍心裏打鼓,美人神殤,惆悵萬千。
“青妍媽媽……你想啊,之前在迦樓平原,那個牛皮哄哄地老爺爺不是秒殺了六大聖人嗎?爸爸肯定沒事,說不定就被他救了哩!”
話音落下,風青妍美眸一亮。
“對啊……風青妍啊風青妍,你怎麼這麼笨呢……”
思緒至此,風青妍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笑容。
……
東荒,天之涯,靈山之巔。
有一紅袍老人抬頭看着身前那古樸的寺廟,似有無盡懊悔在眼神中徘徊。
紅袍老人是那姬蒼,擎天峯之戰,屍橫遍野,那撼世天棺,將整個擎天峯砸碎!
七大勢力中,活下來的,只有他姬蒼和孫兒姬無敵!
姬蒼遙想當日,仍舊有一絲後怕與心悸,但更多的則是後悔。
若不是昨日莫問天對他網開一面,若不是昨日他姬蒼跪下來央求莫問天放過姬無敵。
他爺孫二人,早已身化白骨!
思緒至此,姬蒼搖了搖頭,踏進了這名爲“靈空寺”的廟堂之中。
一炷香後。
靈空寺一草堂之中,姬蒼與一老僧對立而坐。
“姬施主,你來了!貧僧有禮了。”
老僧雙手合十,微微低頭,行了一禮。
“族弟,爲兄今日前來,便是請你出山,主家主之位,你可願意?”
姬蒼搖了搖頭,眼神中滿是期待之色。
“姬施主……貧僧已遁入空門,不問世事,你請回吧!”老僧搖了搖頭,淡淡道。
“族弟,我已經被迫卸下家主之位,若無人主持大局,我姬家恐沒落啊,難道你忍心姬家走向滅亡麼?放眼整個姬家,唯有你,值得我信任啊!”姬蒼的話句句發自肺腑,他十分着急。
“姬施主……他日因,今日果,一切冥冥之中自有註定,阿彌陀佛,請回吧!”
說罷,老僧閉上了眼睛,似乎不會再睜開!
聞言,姬蒼明白,他再怎麼勸也勸不動了,驟然起身,怒揮衣袖,指着老僧質說道:
“族弟,爲兄知道你意已決,但爲兄只想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話音落下,老僧睜開了眼,淡然道:
“施主,請問!”
姬蒼來坐了下來,問道:
“當年,你可是叱吒風雲的雷電大聖,爲何在兩年之前突然決心歸隱?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麼不爲人知的祕密?”
老僧聞言,沉默。
一個呼吸!
……
五個呼吸過去了,老僧嘆了口氣,欲要開口,但話到嘴邊僅僅只是吐出了幾個字。
“施主,佛曰:不可說,你請回吧!”
說罷,老僧轉過身去,閉上眼睛,入定。
姬蒼無計可施,冷哼了一聲,轉過身,踏出了這鄙陋草堂。
良久。
老僧回過身來,睜開了那雙滄桑的眸子,盯着門外,往昔的一幕幕湧上心頭。
“本座說過,你的命,自有人會來取!”
“本座今天不殺你,你可以走了!”
“只是今日之事,不得對任何人提起,就連姬家高層,也不許告知。”
“你可明白?”
……
那是一道霸道無匹的黑色身影,那恐怖的黑色雷霆,至今都讓老僧心有餘悸。
“族兄,我又何嘗不想姬家繁榮昌盛,但在那人面前,你我再加上整個姬家,也不是人家一合之敵!”
“那人……或許已經登臨九劫,站在了天衍之巔,試問,你我又算得了什麼?”
“他日之因,今日之果,姬家,終究是要付出代價的,那個少年郎……我們姬家,真的惹不起……”
老僧心中萬般惆悵,再次閉上眼睛,念起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