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冬青,也是被這聲招呼的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
自己小時候性格比較孤僻,沒有多少朋友的。
然後和舅舅一起生活,最後自己投軍,上日本。
很多以前認識的小夥伴,都好久沒有聯繫了。
來人能認識他,看來還真是個熟人啊。
等那個警官走了過來,一把抱住常冬青。
常冬青也驚奇的教導:”老譚,怎麼是你?你現在變成警察啦。”
來的這個人叫譚新建,是小時候常冬青一家流落子在工人區的時候,認識的小夥伴。
他的父親是在鋼鐵廠做工的工人,母親在家裏做點手工補貼家用。
譚媽媽心地善良,經常不時的拿出自己做的,喫的接濟兩兄弟。
雖然都是生活在十六裏鋪的窮人,那時候雖然艱苦,但是人心是暖的。
譚建新一家子也和常冬青母子三人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一直在常家搬到新房子,還沒有斷了聯繫,兩家不時地往來。
最後常冬青跑去當兵的那段時間,譚建新也沒有少去看望常母。
等常冬青還想着回來這麼久了,還要找時間去探望譚家。
誰知道,三年沒有見面。
譚建新現在也當上了警察了,看樣子還是個小頭目。
這邊的吳立寶看着這樣的情況,心中開始打鼓起來。
都說“官兵抓賊”,吳立寶這樣的地痞流氓再有倚仗。
也不敢和租界的警察正面抗衡,就連黃榮金那樣的華人捕頭也平常約束底下的人。
隨即大叫到:“譚警官,都是朋友,誤會,誤會……”
譚建新平時就不怎麼待見這些欺壓百姓的地痞流氓。
但是上上下下的關係,警局的那些長官都和他們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那些大鼻子洋人到上海也是奔着撈錢的目的。
只要不過分,有的時候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老譚先讓人將現場,用帶來的警察警戒好,法醫去檢查屍體。
然後手裏提溜着警棍,不慌不忙的走到了吳立寶面前。
吳立寶這邊的小弟,看見譚建新到來。
很狗腿的拿出煙,遞給了老譚,然後點頭哈腰的點上。
“說說吧,今兒是什麼情況。能勞動咱們立寶哥親自出面。”老譚抽着煙說道。
吳立寶哪敢隱瞞,然後一五一十的將事情的經過一一告知。
譚建新說道:“這件事情我知道,常冬青是我譚某人的兄弟。你回去告訴你背後的金主,事情就到此爲止吧。”
吳立寶心中有點不甘心,形勢比人強。
只能先低頭,以後找時間將場子找回來。
老譚這幾年,也是和這些人精打交道。
那能不明白,吳立寶心中想什麼鬼主意。
譏笑的說道:“至於這位常醫生,你就別打主意了。今天的事情,是他碰上的。要是你惹了他,不用我出手,國府的軍,警,憲機關都能玩死你。”
吳立寶笑着說道:“不敢,不敢。您老給點一下,這位是哪位真佛?”
譚建新也不想這些傢伙,再去騷擾常冬青。
說道:“他爹常玉成,你自己去找人打聽吧。”
說完也沒有再繼續理會吳立寶。
轉身走到了劇組這邊,讓手底下的詢問着劇組的人員,就在現場做着筆錄。
自己卻走到常冬青面這邊,看到身邊的張濛。
好奇的問道:“你小子行啊,學業結束了?這位是?”
常冬青說道:“這位是我的未婚妻,叫張濛。我還有一年畢業,現在算是實習期吧。”
然後對張濛說道:“濛濛,這是我發小,叫譚新建。”
張濛微笑着說道:“譚哥好。”
“別,我只是長的顯老成,其實比冬青還小一歲。我和冬青一塊長大,你也就叫我老譚吧。”譚新建撓着頭說。
張濛頓時被老譚給逗樂了,咯咯的笑着。
正在這時候勘驗過的警察過來,將結果告知。
譚新建說道:“這裏的兩幫人都有嫌疑,全部帶回去。”
片場瞬間炸鍋了,所有的人都覺得自己是冤枉的。
開始情緒不穩定起來,和現場的警察推搡了起來。
常冬青不可思議的說道:“你們就是這樣辦案的?”
“你不懂了吧,這人命的案子不好破啊。所以都帶回去,然後一個個審問。”老譚說道。
張濛好奇的問道:“那要審不出來,沒有線索怎麼辦?”
老譚說道:“那就讓家中的人作保,然後放出唄。說不定有人心虛,露出破綻,萬一有啥收穫。”
常冬青明白了,這就是撞大運的方法破案了。
“那要是沒有人作保怎麼辦?”常冬青問道。
譚新建看了看四周低聲的說:“這事的功夫在外邊,主要是爲了收罰金。作保的問詢過後,就可以交罰金走人,交不出的就關着唄,在監獄幹活。”
常冬青也算服氣了,這操作真的很黑。
想了想說道:“我今天要是把你幫案子破了,你能不能只帶走那幫混混。劇組的人留下?”
老譚說道:“沒看出來,你還有着本事?你不是學醫的嗎?”
“我學的是心理醫生,就是察言觀色的那種。說了你也不明白,你要是相信我,我就試試。”常冬青自信的說道。
常冬青是本來不想管這些閒事,一來畢竟是死了人了。
二來,整個劇組的人讓他感覺很有好感,想幫幫他們,
而且王猛也在,到時候舅舅知道有兇殺案,就不會然他演戲了。
看得出來王猛是很喜歡拍戲的職業的。
老譚說道:“那你就試試。成了,我幫你把這些搗亂的混混帶回去好好收拾下。不成,你也不要露出痕跡,早點離開。這事和你們沒有關係。”
常冬青點點頭,其實他是早有準備的。
心中的懷疑目標就是死者的妻子,宋小燕。
剛纔在死者出現的時候,這個女人哭哭啼啼的哀嚎着。
但是常冬青在她的眼神中沒有看到絲毫的悲傷的感覺。
反而,有着一種解脫和慶幸的表現。
但是,她不愧爲演員,掩飾的非常好。讓別人一點都看不出來。
若果不是常冬青的心理學,學的不錯。
因爲他在看宋小燕的時候,發現在她的臉上哀傷的表情上下不對稱,說明她的悲傷是裝出來。
而且這個女人身上的香水,非常刺鼻。
這是用量過度的表現,而像她這樣的時尚女性。
是不會犯這樣的錯誤的,像是在掩飾什麼味道。
常冬青說道:“老譚,待會你親自和那個死者的家屬談談,然後假裝無意識的說出我職業。而且告訴她,你邀請我幫你破案。”
譚建新答應了,然後常冬青三人來到死者家屬面前。
老譚說道:“宋小燕,請你節哀。我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找出殺人兇手。而且常醫生也願意幫助我們。我相信很快就可以結案了。”
宋小燕盯着常冬青的眼睛說道:“常少?他不是醫生嗎?”
常冬青說道:“宋女士,我學的是心理學的,可以看透人是不是在撒謊的,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下。”
宋小燕瞬間眼神出現了一點驚慌,然後微笑了一下繼而堅定的說道:“好,我願意配合,你有什麼想問的?我都會告訴你們。”
常冬青說道:“你先生是劇組的副導演,管理道具製作和管理影視器材的吧。”
宋小燕看着常冬青的眼睛說道:“這個是的,這些全劇組都知道的。”
常冬青壓迫的說道:“你是不是和你先生不和,而且經常發生爭執?”
“你什麼意思?我們夫妻感情上面的事情,我憑什麼要和你說。”宋小燕開始出現抗拒的表情了。
常冬青向前一步說道:“我不僅知道你們不和,而且我還知道你身上有傷。“
這時候的宋小燕是失去了方寸了。
常冬青繼續說道:“憑藉你的見識和對時尚的敏感,你不會不知道,怎麼使用香水吧,你在掩蓋你身上的跌打酒的味道。
這時候常冬青沒讓宋小燕繼續說話。
連珠炮的說道:“你昨天晚上再什麼地方?幹了什麼?請你倒着給我敘述出來。”
宋小燕被身體壓迫和心理壓迫的感覺有點喘不過氣來。
不滿的說道:“有什麼好說的,我都不是已經說了有記錄,你自己看。”
常冬青確定了,面前的女人一定有問題。
但是要是想讓她認罪,就必須擊潰她的心理防線的。
常冬青說道:“心理學中,當說謊者在說謊或者緊張的時候會先停頓一下,然後會用其他的表情掩飾,當她想好以後,會看着對方的眼睛,堅定的回應。因爲他更需要眼神交流來判斷別人是否相信她說的話。”
此時的宋小燕產生了恐懼的心理,這個男人讓她很害怕。
感覺自己在他的眼神下,自己身無寸縷。
這時候常冬青死盯着他說道:“你在撒謊,你是不想和你先生過下去了,或者你有了其他的情人。然後你用計,殺了你先生。我說的對不對。”
常冬青語言是階梯性的說出來的。
語氣的開始是很慢的,但是到了後面突然語速加快,並且加大了音量。
這樣宋小燕緊繃的狀態下,突然受到驚嚇。
所以人的自然反應,她無意識的眼神就找尋能給她安全感的人。
這時候,常冬青順着她的眼神,看到了現場的工裝打扮的一個人。
對着譚新建說道:“老譚,給我抓住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