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思誠這樣說,說明蘇君長得一定很特別。
指不定特別到和她認識的人一樣……
雲淺迄今爲止一共經歷了四個末日世界,還是加上現在這個算的數量。
每一個末日世界,她都往現實世界帶回一個男人。
第一個末日世界帶回了個小學雞愛哭包宋行止。
第二個末日世界整了個斯文敗類貔貅聞人遊。
第三個末日世界追來個發情狂魔鄔齊海。
第四個末日世界再帶一個回去……
好像也不奇怪。
可拉倒吧!
他們長得ctrlc加ctrlv也就算了,彼此之間還有讓人羞恥的通感。
僅有三個已經把她這匹野馬栓在草地裏,要是再多一個,她還要不要浪了?
雲淺語氣沉重道:“小宋?”
文思誠幸災樂禍地點頭:“回去我就送你臺全自動鑲金麻將桌。”
雲淺翻出一個白眼。
寶石城的食物華而不實,各個菜餚瞧着光鮮亮麗,一嘗味如嚼蠟,好比褪去色彩的寶石。
文思誠自認不算挑嘴,否則他也長不到現在這體型,但連他也下不去筷。
他便放下筷子,觀察四周環境,以氣音小聲描述給雲淺聽。
除他們二人外,在場一共七十二個人。
七十二人全部爲寶石師,其中屬蘇君和唐珏無意間顯現的寶石幻影數量最多。
和雲淺文思誠身上隨便的麻布長袍不同,寶石師服飾制式統一。
寬袍大袖披以罩衫,內裏的衣服顏色多爲飽和度較高色,罩衫則能中和那高飽和色,顯得仙氣飄飄。
越過矚目的服飾,文思誠注意到很多寶石師身上都留有大大小小的斑點,像是一幅畫上色沒有上均勻。
文思誠這麼一說,雲淺聯想到被沙怪攻擊的村民,他們均遭到沙化褪去了身上所有的色彩。
文思誠若有所思:“一般來說,這種有怪物存在的世界,末日因素基本都是怪物首領沒得跑。”
雲淺拿出幸福小鎮舉例,文思誠沉默。
判斷什麼是末日因素,他們需要更確鑿的證據纔行。
兩人暗搓搓觀察大廳的時候,寶石師們也在觀察二人。
男人叫文思誠,女人叫雲淺,都是纔來寶石城不久的難民。
難民啊……他們不由得看向蘇君,這傢伙當初也是難民吧,就和這兩人一樣,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對和他差不多的兩人另眼相待。
蘇君視線稍一掃過,這些寶石師就立馬低眼喝酒喫菜。
氣氛有些沉悶,唐珏舉起酒杯道:“此次蘇君帶回來一個好消息,證實了我們對先前城外異樣的猜測。”
一片譁然!
雲淺和文思誠二臉懵逼……
什麼什麼?給他們也講講前情提要!
寬額頭臉上全是大鬍子的寶石師一下站了起來,他激動萬分道:“若真的是那般,只要將其解決,我們便能回到天石降世前的日子!”
天石給人類帶來機遇的同時,也帶來了災難。
回到天石降世前,也就是解決末日的必要因素?
雲淺和文思誠豎起耳朵聽得很仔細。
聽大鬍子說完,寶石師大多露出欣喜又不可置信的神情,很快他們注意到唐珏沒有露出笑容,眼底透着幾分沉重。
爲什麼?
大鬍子極其大聲地喊:“只要寶石城的大家齊心協力共同協作,我不信還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就算是大量沙怪也能將它碾平——”
唐珏對着蘇君所在的方向,“你將勘探到的情況告知給他們吧。”
所有人看向蘇君。
蘇君神情淡漠道:“就算你們所有人一起,見到它也只有送死的份。”
語氣淡淡輕飄飄的一句話,讓所有寶石師面沉如水。
這個人,長了嘴就是讓人討厭的。
唐珏尷尬地笑,他對蘇君說:“你只要告知當時看到的情形。”
他在“只要”兩字上加重讀音。
蘇君一頓,嗓音變沉幾分。
“那是一處巢穴,所有沙怪井然有序聽從號令,它們在運輸寶石。”
“我以寶石之力僞裝混入其中,見到了……應當稱之爲它們的首領,那傢伙身邊風暴圍繞,以寶石之力爲食。”
“寶石城先前頻繁遭到沙怪襲擊,許是這個緣由。”
“每吸食一次大量的寶石,它又會生長數丈。”
“只被它看上一眼,我便損失三千二百一十四顆寶石。”
“如是你們,早已殞命。”
一句話結束講述,廳內鴉雀無聲。
“…怎麼可能?”大鬍子再開口,發現他的嗓子早就乾啞不堪,他猛地灌下一口烈酒。
“若真是如此,我們又當如何?沙怪襲擊愈發頻繁,寶石城外屏障已有沙化跡象,城內寶石師一再減少,戰力縮減,新生寶石師更是沒有成長時間。”
大鬍子望向雲淺和文思誠,“即便天賦如他們,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成爲獨當一面的寶石師。”
“如果不找到源頭加以制止,我們要和那些村子落得一樣的結果嗎!”
雲淺和文思誠莫名其妙,說話就說話,突然看他們做什麼。
害得他們猛不丁有種被班主任點名回答問題的不適感……
當然,兩人聽見“村子…結果”等詞,適當露出悲傷表情,十分配合大鬍子寶石師的激情演講。
大鬍子唾液橫飛,蘇君只放下酒杯,從座位上起身。
他說:“三千多顆寶石,你認爲我是一個會喫虧的人?我已經爲寶石城爭取到足夠的喘息時間,那怪物被我傷到,至少需要半年的恢復期。”
衆人驚訝看他。
蘇君繼續說:“若這半年,寶石城積攢的實力仍不足以與它抗衡……”
他後面的話說得很輕,衆人並沒有聽見。
雲淺聽見了。
蘇君說的是:“滅絕本就是無能者既定的命運。”
她微微蹙眉。
蘇君離席,剩下的寶石師沉默萬分,有一種被打擊到當場離世的既視感。
同樣是寶石師,爲什麼大家差距這麼大?
唐珏扶額,蘇君什麼都好,就不該長一張嘴巴。
他輕咳一聲,說:“蘇君已爲寶石城爭取半年時間,這半年你們的成長將在一定程度上決定寶石城的命運,現在不是該沮喪的時間!抬起你們的頭,用你們的眼睛告訴我……”
雲淺感慨:“城主很適合當學生會會長,這口才真好,我要好好學一學。”
文思誠同樣感慨:“太謙虛了,你適合當傳.銷頭子。”
雲淺:“……”
經過唐珏的煽動式演講,寶石師們拾起被蘇君擊碎的脆弱小心心,雄赳赳氣昂昂地拋下未喫完的晚宴,準備回去修煉。
大鬍子走到一半,被唐珏叫住,“鐵鏡雷,你有任務。”
他又向雲淺和文思誠招手。
二人向前。
唐珏:“這兩個小傢伙就交給你教導,想要怎麼操練他們都可以,讓他們能夠以最快速度加入對抗沙怪的主力隊,兩人都能增幅,對團隊作用很大。”
鐵鏡雷不滿道:“怎麼又是我,你別總是偏心蘇君。”
他對唐珏的語氣透着一股子熟稔。
唐珏笑了笑,“蘇君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鐵鏡雷冷哼,他上下仔細打量雲淺和文思誠,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其中一人。
“男娃子看着皮糙肉厚就經得起操練,女娃子不行,長得和蘇君一個德行,好看的傢伙只會影響修煉。”
不管是沒被選中的雲淺,還是被選中的文思誠,聽見鐵鏡雷的話,心裏都不得勁。
這鐵鏡雷的嘴也沒比蘇君好到哪去。
唐珏幾次勸說,鐵鏡雷都不肯教導雲淺。
無奈之下,他只能先讓鐵鏡雷帶走文思誠,雲淺則去蘇君那試試。
雲淺和文思誠被迫分頭行動。
雲淺目睹兩坨馬賽克離開。
文思誠嘴甜道:“鐵叔叔,我一定會跟着你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爭取做寶石城裏最強大的寶石師!”
鐵鏡雷怪異道:“如果是蘇君教你,你怎麼稱呼他?”
文思誠笑道:“當然是蘇君哥哥。”
鐵鏡雷沉默半晌,猛地吼道:“憑什麼他是哥哥,我就是叔叔,我還比蘇君那個傢伙小上一歲!”
文思誠瞳孔地震!
唐珏聽見那邊的對話,笑道:“看來他們兩個相處不錯,你不必放在心上,鐵鏡雷並不是針對你,他從不收女學生。”
雲淺點頭,跟着唐珏前去蘇君院落。
蘇君的院子同寶石城有着一樣的特色,越是強大的寶石師,居住的地方色彩越是豐富。
即便是差不多的顏色,也會有很大區別。
蘇君院子有一顆巨大的寶石樹拔地而起,如同傘蓋罩住整個院子,星星點點的光芒灑落,夢幻至極。
唐珏領着雲淺進入院子。
蘇君坐在樹幹下,光芒最盛的地方,整個人發着光。
他抬眼看向來人。
唐珏輕咳一聲,把雲淺推到自己身前:“我想了想,除了鐵鏡雷,最適合教導這孩子的也就是你了。”
蘇君一聲不吭。
唐珏頭皮發麻。
唐珏繼續:“寶石城不能浪費人才的天賦,即便是你,也不能違背。”
蘇君仍舊不說話,眼底銀紫色光芒流轉。
唐珏脊背發麻。
唐珏猛地說:“你一直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他把雲淺扔在蘇君正前方,撒腿跑出院子,一溜煙身影消失。
雲淺:好傢伙,真是好傢伙。
她感受到一股帶有殺意的目光。
蘇君靜靜地凝視雲淺。
雲淺衝蘇君所在的方向,揚起標準的營業性笑容。
兩眼彎彎,脣角微翹,一串彩虹屁即將脫口而出。
“噗——”
蘇君吐了。
雲淺:“?”
她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看見她笑容嘔吐的。
緊接着她聞到刺鼻的血腥味。
吐血啊,那還行……
臥槽!怎麼就吐血了!
雲淺剛要上前,卻聽見蘇君的呵斥聲:“別動!”
視野範圍內沾染血跡的斑斕馬賽克,正一點點緩慢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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