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饃又夾了一塊什麼海鮮，道：“因爲，如果貿然進攻，也許會引起冗餘們更加瘋狂的反撲……”
“所以人類選擇了求和嗎？”我有些想笑。
“這也是無奈之舉。大多數的人們需要一個安定幸福的生活，而不是每日持久不斷地廝殺。”蒸饃道：“其實，我們上面的人，面臨的境況和做出的決定，遠比我們看上去複雜得多。”
蒸饃似乎想到了什麼，嘆了氣。
夜幕俯衝到天空的下面，遮住了所有的光。
“也正是因爲冗餘停止了侵略活動，所以艾德裏安纔敢暫時沉睡。”蒸饃苦笑道：“誰會相信呢？做了多少年的食物鏈頂端的存在，居然落到偏安一隅的窘境……”
空氣靜止了一會兒，只有凱文發酒瘋地踢着我的腳。
“對不起，跑題了。”蒸饃笑道：“你要是想給長老送禮，並且以此來拉近關係，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能站在他們那個位置上，又會需要誰的禮物呢？我還是建議你，送點獨一無二的東西。”
“獨一無二的東西？”我愣了一下：“他們還有這種愛好？”
“啥？我指的是那種可以摧毀冗餘的核彈一類的東西。你在說什麼？”
“嗯，沒什麼……我要是有那種東西，還用你們費勁嗎？不過話說回來，以前的核彈也不行嗎？”我也喫了一塊愛喫的肉。
“唉……要是可以就好了。黑色五代的時候，也就是2038年的時候，冗餘剛剛爆發，毫無希望的人類就試驗過核彈了。人類的最強武器之一，採用核裂變或者核聚變，瞬間製造的高溫可以毀天滅地……”
“沒用。”蒸饃輕描淡寫地說：“沒用，就是沒用。冗餘不僅抗住了核輻射，甚至還將高溫作爲吞噬的能量，愈演愈烈。”
“他們就沒想過爲什麼這東西能抗住核打擊？”我道：“那裏肯定有什麼，不尋常的……”
“他們當然想過，但是沒辦法。在初期，冗餘的破壞性驚人，吞噬速度極快，沒有一種材料製造的牢籠能困住它們超過十分鐘的。”
“再加上當時世界上並沒有黑客這一說，所以，這些不死的怪物們完全，沒法被用作研究。”
“那後來呢？後來黑客出現了總可以研究了吧？”我問：“不對，我想起來了，書上說，被黑客消滅的冗餘，會隨機地轉化成其他普通的物質。”
“就是這麼一回事。對轉化後的物質的調查顯示並沒有任何異常。”蒸饃惆悵地又喝了一口啤酒：“我們又跑題了。”
“總而言之，我建議你送一些稀奇的東西，這樣纔有可能拉攏到一部分關係！”蒸饃告誡道：“不行了，我得回去了，再喝一會兒就成凱文那樣了。”
凱文突然詐屍一般跳起來：“我……我沒醉，誰說我醉了？不，不準走，再喝！”
說完這句話之後又立刻倒在桌子上。
“哈哈哈……”蒸饃笑起來：“這傢伙還是那麼混，都是黑客了，還是那麼不修邊幅！”
我佯裝認真道：“和他不熟的人，還是覺得他蠻高冷的。”
“哈哈，是嗎？那還真是他的風格！”
……
海德拉星夜兼程，從藍國橫跨過邊境線，進到紅國去。
情報上的點，在一座山丘上。
海德拉行走在山林間：“這裏的樹怎麼這麼奇怪？感覺像是被催熟的。估計這就是喬納森木分身做的好事了。也說明，我離目的地近了。”
海德拉又向前走了一會兒，發現地面上的泥土溼溼的，像是下了局部雨。
“呵呵……這八成又是喬納森火分
身做的事了。”
海德拉走到山丘的頂端，腳下的泥土愈發溼潤。
山丘頂上，有一大堆散落的木片，有的嵌進地裏，有的則是被較爲完整地炸開，散落在一邊。
海德拉站住了，一言不發。
林間的溼潤的風，吹着。
“我果然強得多了。”一個男人的聲音突然從海德拉背後傳來，渾身上下只披着一件外套。
海德拉道：“恭喜你。你的決定是？”
天十走到她面前：“我不想看到有人再流淚了。地球上不該有戰爭。我會終結這一切。”
“那就是說，你加入了？”海德拉加重語氣道：“帝天十？”
“真是個好名字。”天十陶醉在自己的幻想中：“我加入了。”
“很好。”海德拉終於是有些滿意了，今天這一天沒有白跑：“這是我給你挑選的幾個棲身之處，裏面東西都很多。你可以去換一身衣服。”
海德拉遞給他一個通訊器，道：“隱藏好自己，暴留實力。等待我的消息。”
“還有一件事。”帝天十話鋒一轉：“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好像是利用了我們十神。還害的我現在變成了孤家寡人。這筆賬……”
“對不起。”海德拉低着頭：“我不想傷害任何一個人類，或者是我們——你們口裏的‘冗餘’。我和你一樣，只是也不想看到誰再流淚了。但是有時候，我沒有辦法……”
“雖然如此，但是我還是會盯着你的。我要看看，你利用了我那些兄弟們，最後會走到哪一步。如果他們的犧牲，是無意義的，我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不管你是冗餘，還是人類。”天十語氣沉重。
“……”海德拉欲言又止，夜幕和她黑色的身體相交融，萬千星光在她眼中閃爍。
天十最後看了她一眼，背後生出雙翅，猶如黑夜中的巨型蝙蝠。
海德拉的黑色分身，像影子一樣滲進了地下。
……
學院。
四位長老也喝得微醺了，罵罵咧咧地坐電梯上到頂層。
普爾森掏出一個滴滴作響的通訊器，看到上面的信息。
渾身的酒氣瞬間消失。
另外三人注意到，也立刻正經起來。
對於這種等級的黑客來說，對自己的身體進行一些操作，比如說，驅趕醉意什麼的，連技術都不算。
“怎麼了？”艾德裏安問道。
“有情況。”普爾森言簡意賅：“有情報。”
普爾森接通了通訊器。
“喂？”對面傳來一個奇怪的男人的聲音。
“今天是哪一天？”普爾森說出暗號的第一句。
“今天是哪兩天？”
“今天是不知道的今天。沒有兩天。”
“不知道的今天，也許就是兩天。”
“什麼事？你應該知道你只有一次找我的機會吧。”普爾森意味深長。
“我當然清楚，我敬愛的普爾森長老。”對方道：“我這裏有一個影響深遠的抉擇，請慎重選擇。”
對方接着道：“如果，你給卡號1415926535的卡打上個一千萬，我會告訴你一個驚人的情報。”對方輕笑道：“我保證這個情報有大用，而且全世界除了我之外只有四個人知道。”
“哦，那我掛了。”普爾森波瀾不驚，準備摁下掛斷鍵。
“什麼？你會後悔的。”對方顯然也是一個砍價高手，根本不理他這一套，只是說了這麼一句話。
“五
百萬，或者我們分道揚鑣。”普爾森斬釘截鐵。
“好。五百萬就五百萬。但是你只能得到一半的情報。”
“說。錢在打了。”普爾森當然不會蠢到打錢，只是這樣說道。
“呵呵……沒關係，我相信你下次會再來找我要另一半的情報的。”對方停了一下：“有一個叫做‘環’的組織，會在最近進行活動。”
對方主動掛掉了通訊器。
普爾森手指頭都沒停，立刻打給了迷華：“幫我查一下，‘環’。拜託了。”
迷華不是很想做，道：“我現在還在休假中唉。”
“工資再翻一倍，立刻結束休假。”普爾森無情地一揮手：“抱歉。最近有各種事情。你得回來了，我只能相信你。”
“我是那種人嗎……什麼？工資再翻一倍？那沒事了。明天一早就能回去。”迷華變臉比翻書還快。
“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羅伯特問。
“如果，那個組織真的存在，就一定會露出蛛絲馬跡。至於他那五百萬……就等到真的查到的時候再說吧。”普爾森面色平靜：“我們四個今晚還多人運動嗎？”
“呸！”喬納森最受不了這種：“什麼多人運動，明明就是整晚地開會而已。”
羅伯特不正經起來：“即使是另一種多人運動，我也沒什麼意見。”
艾德裏安看了看幾人，表情中有點小無奈。
“哈哈，你怎麼知道我說的就是那個多人運動呢？”普爾森開起玩笑來：“也許我說的就是那個呢？”
“嘔……”喬納森乾嘔起來。
“哈哈哈……”
兩人看着他狼狽的樣子，擊了個掌。
……
距離學院東北邊很遠的地方，死亡山谷的北邊。
海德拉的分身揉着太陽穴，從地下浮現出來：“真有你的。‘環’還沒做事呢，倒是情報先泄露出去了。”
一個左邊袖子空蕩蕩的男人，走到海德拉麪前：“怎麼了？邀請不順利嗎？”
“啊，那倒是挺順利的。”海德拉道：“還不是一號那個混蛋。”
“北極一？”獨臂男人道：“他怎麼了？”
“還用問嗎？又是手癢了。”
……
藍國某處快捷賓館內。
北極一，也就是一號，掛掉了通訊器。
“成了。等普爾森那羣傢伙發現真的有‘環’這個組織的時候，我們就可以搞到一千萬啓動資金。”北極一運籌帷幄道：“殺手什麼的，真還不如情報販子賺錢快。”
“你準備拿那些錢幹什麼呢？”黎明折着已經不知道第多少個千紙鶴，問。
“還用問嗎？‘前女友’啊。那個什麼雨千狂做任務時候實驗的那個導彈啊。如果有那個的話，等於是多了一張底牌啊。畢竟現在，咱們什麼都得從零開始。”北極一深謀遠慮。
“不是咱們，是你。”黎明專心地折着千紙鶴。
北極一拿出在快捷賓館裏能買到的最貴的煙，點起一根：“唉，真的是落魄了，居然抽這種煙。”
黎明完全不理會他。
“說起來，你的癖好還真奇怪。穿着西裝的男人居然擅長於摺紙什麼的……”北極一被煙嗆到：“咳咳……這爛煙，希望別損傷我的寶貝孢子。”
“嗯，這不是我的癖好。”黎明認真道：“這是一個諾言。”
“行吧行吧，你說是就是。”北極一懶得和他理論，只是覺得自己必須要去遠一點的地方買幾盒好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