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這下歇着吧。”
“這怎麼能跟丟呢?”凱文也覺得不可思議:“一瞬間就不見了……”
“算了,下次吧。”我站在衚衕口,看着他。
凱文回過頭來,臉上是遺憾至極的神色:“下一次,一定……”
“算了吧。太多下次一定了。”
我倆又找了一個躺椅,類似於那種長椅,但是軟一些,是公共的,擺在路邊,並且沒什麼人。
我倆就癱在那,等着時間流逝。
“你說,我能……能嗎?”凱文話起了個頭,然後就沒下面了。
“Hag?”我當然知道,能讓這個人慾言又止的話題是什麼:“我不知道。”
“說實話,我是有點擔心的。萬一……”凱文看着天花板:“……”
“那不是你的理想嗎?去做就好了呀。”
“是嗎……如果能成真就太好了……”
“但是,不去做的話,就不會成真吧?”我聞到很遠處什麼奇怪的味道,嗆了一口:“那就只有做了吧。”
“是啊……”凱文枕着雙手:“之後怎麼樣呢?”
“之後?”我不明白。
“之後呢?我完成夢想的之後,該做些什麼呢?”
“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唄。”我懶得跟他說:“人啊,有的時候,會因爲簡單的事情去迷茫。我的人生信條之一,就是:普通地去想。”
我重複道:“這不像你。”
“是嗎?”凱文無語凝噎:“是嗎?”
“沒有問兩遍的必要啦。”我擺擺手:“有這個空,還不如……”
“什麼?”凱文似乎回到了平時那蠢萌的狀態:“不如幹嘛?”
我警惕地看着他:“不如說說CTF的事。你想幹嘛?”
“這事兒啊~”凱文悠閒地翹起二郎腿:“還是到時候再說吧,講起來會簡單地多。”
八點半。
婪?和阿永在街道的盡頭,看着凱文。
“這小子鼻子夠靈的啊。”阿永道:“這都能發現咱們。”
“人家不在你之下。”婪?的視線從那個翹着二郎腿的人身上離開,聚焦到旁邊那個人戴眼鏡的身上。
“有意思……”婪?綻放出可人的笑容:“我更喜歡他了。”
“那個人?”阿永明明很菜還不屑:“有什麼強的地方?”
“什麼也沒有。”婪?收回表情,因爲再繼續下去恐怕把人都吸引過來了。
“好漂亮的女孩……”
即使如此,也有一羣又一羣人注意到婪?。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哦。”婪?抓起阿永:“走了走了~”
“喂,別推我啊!”
……
二十六層的報道處。
老大爺還是晃着他那搖椅,但是口中唸唸有詞:“一個,兩個……”
左手轉着光溜溜的兩個石頭,茶壺放在桌子上。
老大爺似笑非笑:“兩個和兩個……不過話說回來,這一屆倒是有不少好苗子。”
“就是不知道能活下來幾個。”老大爺往後靠靠:“那個女孩……倒是讓我都有些好奇。”
“不過,要說最強的,還應該是凱文小子。不過他旁邊那個,
卻是最讓我看不透的……”
“對了,還有那個練劍的,居然也堪堪跨出那一步。但是要說運用和實戰,應該是冷小子。”
“言家那兩個也是一瓶子不響,沒什麼短板。”
“你好。”
一個突兀的女聲傳來:“來報個到。”
大爺站起來,轉過身。
“你是……守墓的人?”蓮有些驚訝。
“啊,那地方太無趣了,就來和年輕人擠擠,熱鬧熱鬧。”老大爺也不掩飾:“你看,我這樣子還好吧?”
“額……”蓮道:“感覺是比平時更老了。”
老大爺接過卡片,居然是兩張。這才注意到隆。
“哦,這小子。”他假笑一聲,道:“最近還好嗎?”
“嗯,還好。”蓮笑了:“還好吧。”
“找了個男朋友嗎?”老大爺也不留情:“可要擦亮眼睛!”
蓮沒想到這個老大爺居然如此關心她,突然笑出聲:“是啊,可要小心!”
隆臉有些紅了:“女孩子確實應該小心一些。”
“給!”老大爺把卡片遞回去,然後老氣橫秋地道:“哎呀,這人老了,就是沒有年輕時候風流……”
蓮的臉瞬間紅了:“我們沒……”
“行了行了,快走吧,老頭子我還要喝茶呢。”老大爺躺到搖椅上,背對着兩人。
蓮和隆對視一眼,離開了。
“這兩人,也有點意思。”老大爺嘆了口氣:“希望蓮子懂的我的意思吧。”
……
蓮和隆準備去有名的餐館坐坐,畢竟情侶哪有坐外面的不是?
兩人去了店裏,要了點喝的和小喫,也算消遣一下。
“這家店麻薯球果然很好喫啊。”蓮不禁感嘆道,卻忘了這道菜是隆的拿手菜。
隆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裏:“確實不錯。”
“是吧?”蓮完全沒有意識到什麼:“我還從沒喫過這種好喫的呢。”
“是……是啊。”隆笑得有些不自然。
一個西裝革履的背頭型男走了進來,到蓮身旁:“普爾森長老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一張寫了東西的紙。
型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蓮把那張紙拿起來。
看了一眼,然後立刻變得悲傷。
扔掉紙片之後,蓮明顯有些強顏歡笑。
“怎麼了?”隆關心地問。
“沒什麼,沒什麼……”蓮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但盡力在掩飾了。
隆有些奇怪,給蓮夾了幾個麻薯球。
一個沒喫。
……
型男離開店裏,速度就變得快得多了。
“消息傳到了?”普爾森站在桌子後面,背對着桌子。
“是的,按照您的吩咐,傳到了。”型男強調道:“普爾森長老。”
“下去吧。”
型男離開了。
“你爲什麼特意告訴那孩子?”羅伯特有些不明白:“祕密銷燬葉的事情。”
“蓮啊,就是要從淤泥里長出來,才能開得燦爛。”普爾森神神叨叨地:“這是那位的原話。”
“是麼……”羅伯特猶豫了:“衝不破
淤泥的,又該怎麼辦?”
“那就該長在安全的地方。”普爾森有些嚴肅:“想必那個孩子的事情應該對她打擊很大。”
“葉的那個孩子?”羅伯特猜道:“會不會做的有點過了?她還是個女孩。”
“不。”普爾森否定道:“有些時候,我們不能考慮到所有人的意見。”
“想必你也聽過了,口口相傳的什麼‘天才黑客竟然有個廢物隊長’之類的話了吧。”
“我們所謂決策者,羅伯特。有時候我們不能面面俱到,我不可能讓這種流言繼續下去。”
普爾森閃出一絲無奈但又堅決:“我也很喜歡那孩子,但是要麼,她在絕境中爆發出潛力,要麼,她就不適合繼續待在這裏。她不是黑客,終究沒有自保的能力。”
羅伯特沉默了好一會兒:“你告訴凱文了?當時他的條件可是,我們必須錄用蓮,他纔來學院……”
“他會理解的。”普爾森沒什麼反應:“凱文這些年的成長,是有目共睹的。他不該被蓮侷限住,想必你們也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
“這是下下之策。”普爾森道:“但是好歹是一種解決的辦法。再拖下去,我們連辦法都沒有。”
“天才,是不能被耽誤的。否則那就不再是天才。蓮……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雖然羅伯特很想反駁,但是他真的知道普爾森說的是對的。
爲了學院的未來,爲了防止冗餘的突然暴動,學院無可避免地需要天才。
這是一個招人討厭的問題,於是沒人再提起。
……
我和凱文隔了一段距離,不近,但也不遠。
“我說,你真的……”我突然想問些什麼:“你真的,不喜歡蓮?”
“可能是有一點吧。”凱文批判着風的髮型:“也許我只是想看到,周圍人幸福的生活吧。”
“我啊,不喜歡支離破碎的生活,不喜歡血肉模糊的戰場。我害怕周圍的人再見到時,卻已來得太遲。可能年少的我,沒有能力完成這種夢想,於是只好把它寄託在蓮的身上吧。”
我察覺到話題的沉重,空氣被壓得有些變形。
“那,爲什麼……”
“其實那時候我是很……悲傷的。”凱文不由自主地說起來:“紫國那時候。葉……如果我也能,讓普爾森救下她就好……”
“我的能力……越來越渺小,什麼也做不到。但是還是不能犯傻吧,於是就拼命地練……”
“什麼時候開始,就被人稱爲‘天才’了呢?連我自己也不知道。”
“原來是這樣麼?”我瞭解了。
“勉他,跟我很像。但又不盡然。”凱文說出了什麼,但實際上我卻什麼也沒聽見。
“我知道的,他一直想超過我。”凱文突然笑笑:“其實有什麼所謂呢?名號什麼的,完全沒有關係吧。我害怕他走上彎路……”
“我能拜託你一件事情嗎?”凱文突然看向我。
“什麼?”我道:“我只做交易。”
“如果我出事了,你一定要挽回這一切。”凱文並不是在開玩笑:“你明白嗎?這一切。”
“我可不是那種信守諾言的乖寶寶,紅色腦袋。給我好好地努力,我等着你,成爲Hag的那一天。”
我揮了揮手,似要打破這看不見的空氣的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