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喬納森沉思着:“你們看出來什麼了嗎?”
艾德裏安撅起嘴,在思考着。
普爾森閉上眼睛:“那戰鬥可絕對不像是看上去那麼簡單。”
第十五場結束了,大概是在三四點的時候。
遠處,解說員開始說一些銜接的話,好讓畫面理所當然地轉進廣告裏去。
“我這方面懂得不是很多……”艾德裏安道:“不過那好像是一種……”
“沙盒技術。”普爾森接過話把:“在戰鬥開始的一瞬間,他們二人的意識就被傳送到了另一個地方……真正的戰鬥應該是在那裏開始的。”
“森哥說的沒錯……”羅伯特道:“確實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沙盒技術,而且是公平的對決。所以赤的敗,並不是偶然。”
“哼……”喬納森搖搖頭:“是新領悟到的技術嗎?”
沒有人回答地上來這個問題,也沒有人去回答。
四個人的視線聚焦在那個正大搖大擺下場的年輕人。
我察覺到有人在看我,不過我早就知道是誰,於是朝長老們的位置笑了一下。
然後身軀淹沒在昏暗的通道內。
……
我下午的比賽就只有這一場,於是就決定去看看隊友們正在幹什麼。
我沒想到我第一個遇到的是蓮。
“忙嗎?”我笑了一下,然後把多買的那一瓶水遞給她。
蓮臉紅了一下,然後目光不自然地瞥向遠處並且迷離:“還……還好。”
她並沒有去接我遞給她的水。
“哦,那是我剛纔多買的。”我撓了一下後腦勺:“那個……你要是不介意的話。”
蓮的表情立刻冷卻下來,然後接過水。
“有安排嗎?”我環抱起雙臂。
這個動作似乎讓她安心了些,道:“嗯……我原本打算去,去福利院的……”
我把視角移到地面上,然後等了幾秒鐘:“……”
我原本是打算說些安慰的話的,可是嘴巴卻被困住了。
她不看着我,我也沒看着她。
“你不必承擔那麼多的。”我決定放棄些什麼手法,就簡單地說。
她沒說,然後把水打開喝了一口。
“額……”我等她喝完,然後道:“希望你不介意……我在那裏面放了點鎮靜劑。”
她身體震了一下,似乎完全沒想到我會說這種話:“什……什麼?”
“哈哈哈!”我突然跳起來:“是個玩笑啦~你不會當真了吧?”
“什麼?”她有些生氣:“怎麼能這樣呢?”
她把水扔給我,然後就要離開。
我看了一會兒她的背影,然後喊:“我弄了個爛笑話,抱歉!”
我確定她聽到了。
蓮聽到這句話,然後笑了一下,想起了以前單純快樂的日子。
那時候,她的隊友都還在,她也不知道葉的事情,每天只是做些訓練……
她從回憶中清醒過來,覺得安心了許多,就彷彿那水裏面真有鎮靜劑一樣。
……
我找到可以扔的地方,把那瓶水扔進去。
然後又去商店裏買了兩瓶,然後喝掉其中一瓶的一半。
我準備去找麥克斯那幫傢伙去碰碰運氣。
我在參賽選手的圖上面找到了他們的房間。
這兒的數字我還是不能認識,但好在有通訊器。我直接把那張圖片拍了下來。
我找了一會兒,然後找到了麥克斯的房間。
繞了一圈,卻沒有進去。
房間是空的。那裏沒有他的味道。
就在我正閒逛的時候,卻突然遇見了勉。
我隔着一段距離就注意到了他,他也同樣注意到了我。
我遠遠地就把水扔給他,他用沒有拿刀的手接住。
“哪兒去?”我攔住他。
“不關你的事。”勉的表情很平淡,彷彿真的“不關我的事”。
“別那麼冷淡嘛。”我笑了兩下:“最近還好嗎?”
勉奇怪地看着我:“我們不久才見過。”
“啊,對,對……”我打了個馬虎眼,然後問:“凱文呢?”
“不知道。”
“額……”我覺得是時候適可而止:“那行吧,那沒事了。改天請你喫飯啊!”
勉撇了我一眼:“喫什麼飯?我又不是飯桶。”
我總感覺他在諷刺誰:“啊,那下次請你去喝茶。”
勉盯着我。
“啊,凱文告訴我的。說你喜歡喝茶什麼的。”我覺得是時候離開了,就和他分開。
勉在遠處還抱怨了一句:“凱文那傢伙怎麼什麼話都往外說。”
被我聽到。
我沒有安排的,於是就決定去隨便轉轉。
我跑到蒸饃那轉了一圈,這小胖子一見我來了,樂呵得跟什麼似的,非要拉着我去喫飯,被我婉拒。
然後我又跑到了北南那去,他正忙着縮減凝甲的體積,我也不好打擾他,於是就離開。
我在轉的時候無意中又到了上次開Party時候的那家餐館。
掀開簾子,我走進去。
管事的正在洗菜,看起來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哦,又來了?”
“啊,來看看。”我附和道,然後坐在椅子上。
店裏只有一個男人,看起來二十多歲的樣子,靜靜地坐在一角,應該是在忙什麼事,不停的搗鼓着通訊器。
管事的又洗了兩下,然後就把洗好的放在一邊,換上一件外套,然後把老花鏡帶上。
“喝點什麼?”
他站到櫃檯後面。
“你定吧,不要酒精就行。”我敲了一下桌子。
“你這小子……”管事的笑了一下:“我活了這麼大半輩子,就沒遇見過不喝酒的男人。”
然後轉身取下一瓶看上去很老的紅酒來。
“啊……這是規則啊。”我抿了一下嘴:“人活在世上總要有些規則的。不管是別人定的,還是自己定的。就這個吧。”
他斜着看了我一眼,然後取出剛洗淨的杯子來,倒了一些。
“那,這是你自己定的,還是別人定的?”他把杯子放到我面前。
我並不介意和他多聊幾句,道:“是我自己定的。我給自己定了很多規矩,分別適用不同的情況。”
“爲什麼要這樣做呢?”他似乎並不理解。
“這是負重。如果生活是一場訓練的話,那麼我就是負重訓練。可所有人都不知道,我隨時可以取下負重……”
管事的乾笑兩聲:“哈,還真是你的風格。”
我端起杯子來,抿了一小口:“還不錯。”
他冷笑一聲:“即使我給你倒的是別的什麼東西,你也一樣會說不錯。你根本不懂酒啊。”
“我不否認。”我又喝了一口:“我的確不懂酒。不過我小學的時候就想明白了——知識這東西,並不在乎你擁有多少。”
“知識是無窮無盡的……至少對人類是。這是一條沒有盡頭的
路。”
我通過鏡子看了那個坐在角落的人一眼:“當你明白了這一點之後,就會發現真正有價值的,不是你擁有多少可以列進字典裏的知識,而在於你有沒有勇氣去認識更多,即使你知道你不可能明白全部……”
管事的一言不發,似乎在想什麼事。
我舉起杯子來:“你能告訴我,這是什麼酒嗎?”
然後笑着喝完。
管事的不淡定了:“我的珍藏啊!……居然給了你這種不懂酒的人……”
我訕訕一笑:“不至於……”
……
我又和他說笑了一會兒,然後他要去曬乾一些菜,爲下午的食物做好準備。我也不方便打擾他了。
管事的取了些菜,然後就到院子裏去。
這兒便只剩我和那個坐在角落裏的傢伙。
我下午穿的一身是白色的防風外套,沒有商標那種,袖子的地方很有設計感。還有一條經典牛仔褲。
“什麼?報社在我的文章上署了別人的名字?他們怎麼能……”
角落裏坐着的傢伙對着通訊器嚷嚷起來:“這怎麼可能,這怎麼……”
然後黯然神傷地坐在那。
我的好奇心不允許我坐在那裏不動。
我挪到他旁邊的位子上:“嘿。”
他抬起頭,眼神飄忽着:“啊?嗯……怎麼了?”
“我今天比賽輸了。”我確實是輸了,在鏡界中。
他的五官立刻擠在一起:“我工作丟了……”
我看着窗外的人:“怎麼回事?”
“報社決定裁員了……把我費盡心血的一篇寫了別人的名字……”
他低下頭。
我沒什麼好說的,這時候管事的回來了,而且還很驚異我倆居然坐到一起了。
“老闆,拿酒!”我喊了一聲,然後管事的弄了一些酒過來。
我給我倆倒上,然後把杯子遞給他。
他接過去,抬起頭:“這酒……”
我看得出來他有戒心。
“AA制。”我和他碰在一起。
管事的在一邊奇怪地看着我倆。
……
“其實啊,我小時候,一直是想當個作家的……”他滔滔不絕起來:“即使現在,我也沒有放棄寫童話……我喜歡孩子們讀童話時的表情……”
他頓了一下,然後錘了一下桌子:“現在卻連生計都是問題!”
“那就去做好了。”我抓起桌子上的麪包喫了一口。
他正情緒激昂着,然後突然愣住:“怎……”
他突然想通了什麼一樣站起來,然後感謝了我一下,又結了酒錢,然後風塵僕僕地回到人羣中去。
另一個我出現在對面。
“你猜如何?”他像是發現了什麼。
“收集到了?‘奇蹟’?”
他不高興地瞪了我一眼:“不愧是你。”
我自在地往後靠了一下:“看來‘奇蹟’和鏡界並沒有必然的聯繫……”
“沒錯,前幾次應該都只是恰巧在鏡界中收集到了。”
“那麼……就剩下最後一件事了。”我的眼神變得鋒利起來。
管事的正在給院子裏的花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