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牀上爬起來的時候,瞬間感覺腦袋空空。
“呃啊!”
好傢伙,差點栽倒在地上。
“呼。”
我試圖讓自己放鬆一點,但似乎沒什麼成效。
解決了一個大事件之後,就總是想要喘息。
畢竟我原則上,也不是什麼勤快的人。
窗外的陽光……好吧。我本來還打算詩意地描繪一下。
太陽已經到了天中間了。
我臥室的門是鎖上的。不是爲了別的,只是習慣而已。
我的換掉彩色的睡衣,穿上西裝來。
這件衣服可以說是越看越順眼,越穿越得勁兒。
不過依舊,沒什麼好的鞋穿。襯衫是之前在商場買的,白色襯衫,很搭。
反正就是拖鞋唄,一腳穿進去。
鏡子前,做了每日的表情管理練習。
有種重回正軌的感覺。
當你知道平行世界的存在時,當你見過各種各樣的離奇古怪的事情後,就會很容易產生一種感覺。
我認爲這是史無前例的。畢竟根據“放逐者”的表達,我應該是第一個可以離開這個世界的人。
我把這種感覺,視作一種心理上的隱患。叫做“應激條件下的多元不適應性虛假感。”
簡單來說,就是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上午的時候,我還在一條活了三千多年的龍的世界裏,下午的時候,我又縱身躍入燃燒的烈焰中。夜晚,我又在幻境中和死去多年的克隆精神體鬥智鬥勇……
這種感覺會讓你開始懷疑身邊的事物。容易引起連環猜疑的發生。
當然了,這種病症也和其他任何心裏疾病一樣,可以被治癒。
這種病,也不是人人都一樣的。疑心病重的人,比如我,會更嚴重一些。
要是曹操在這兒,估計早就上吊了。
相反地,對於那些比較天真的傢伙來說,反倒會顯得很輕。
就跟高原反應類似,身體好的反而呼吸不暢,身體差一些的卻沒有那麼嚴重。
我把這些內容,全部加到電腦上的備忘錄裏去。
作爲地球上第一個穿越者,我還是得留點東西。以防後人犯錯。
不是每一個得了心裏疾病的人都能夠意識到自己已經出現問題了。
我寫下來,好讓世界知道。
嗯。
我敲了ctrl+c保存起來,讓電腦進入休眠模式。
這時候肚子賊餓了,於是連忙從房間裏出來,先到飲水機旁接了水喝。
也多虧有希爾的存在,我不用親自去當小雷的奶爸了。
傑諾斯負責給小雷弄點“電路元件”當喫的,希爾負責照顧其他。
好在還有一個客臥。我真佩服我爸。
今天是週末。而且經過昨天的大爆炸之後,城市的清理工作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學校也不用去,異調處那邊也沒什麼事兒可說的,都在忙着研究那焦黑的屍體和幫助進行城市救援工作。
大家各有各的忙,我倒是又能閒下來了,就像過去的老日子。
吉吉可是真心能睡,比我還起得晚,在客廳的吊燈上掛着呢。
好在不打呼嚕。但鼻涕泡吹得巨大,簡直離譜。
“不愧是奇幻生物。”我摁住飲水機上的鍵:“這一手真學不來。”
我沒注意,水溢了出去。
“很煩~”我把水杯子抽走。
靠在牆邊閉眼坐着的傑諾斯雙眼立刻發亮,站了起來,燒卻炮當場就揚起來了。
“好傢伙!”我嚇了一跳:“你是打算把我滅了?”
傑諾斯這才讓反應爐穩定下來,轉着機械手腕:“原來是你。幹嘛一驚一乍的。”
“喂喂,你纔是一驚一乍的那個好嗎?”我毫不留情地懟了回去。
“沒辦法。我得時刻保持高度警覺……但又必須節省能源使用。”
我扭了一下頭,聯想到許多事情。口吻一下子變了:“最近壓力很大吧。”
他沒回答。
也難怪,陸陸續續又是時劫者,又是城市被炸。
我把守護這些人的重擔交給了傑諾斯,沒壓力纔怪。
我早該想到的。
“別那麼緊張了。”我撞了他一下:“嘿。今天我沒什麼事,來一趟旅遊怎麼樣?帶上大家。”
傑諾斯的瞳孔轉了又轉,似乎在進行什麼數據分析:“根據我得出的危險率模型,帶入今天的數據,得出的結果是……”
“行了。”我當場喝完水:“別整什麼模型了,大家一塊兒出去的話有我在呢。出不了事的。你也能趁機放鬆一下。”
傑諾斯語調沒有變化:“我是改造人,不需要放鬆這種事。”
“你就別犟了,聽我的。”我正要問傑諾斯千荒那老龍上哪兒耍去了,吉吉睡醒,從吊燈上跳下來。
“什麼什麼?要出去玩?還是大家一起?”吉吉頭上的王冠都要跳起來了:“咦呼,咦,哈!”
傑諾斯有不解的神情。
“額,就是很開心的意思。”我直接概括了一遍,又調侃道:“有你在,我家這吊燈倒是不用擦了。”
吉吉尾巴捲起來:“哼。本王是那種不愛乾淨的猴嗎?早就擦乾淨了!”
兇兇一個虎撲到我懷裏。這些天忙東忙西,倒是把這小傢伙忘了。
我揉了它的頭:“我還沒問你,老龍去哪了?”
傑諾斯歪頭。
“就是千荒。”我薅了一下兇兇的毛。
“千荒的話,動態檢測儀顯示他在客臥裏。”
“嗯?”我覺得離譜:“希爾和小雷不是也在嗎?”
我話還沒說完,就走到客臥那邊,推開門。
果不其然。三個人都在那兒。
我有些得意了,想到別的事情上去。
別看我這“靈敏嗅覺”聽上去不像是什麼高端的超能力,但屬實好用。
即使是在我身邊這一大堆子異常個體裏,也沒幾個人能躲過這招。
傑諾斯的味道雖然淡,但卻有一種奇特的味道。希爾就更不用說了,比起一般人更偏腥一些。
小雷的味道是那種小孩子的感覺,幾乎沒什麼體味。
兇兇的味道是聞得最慣的一個,可能是跟我待的時間更久。
也就只有千荒,並不喫我這一套。他身上幾乎沒有味道,就像不存在一樣。
這也是我,爲什麼要問傑諾斯的原因。
據千荒本人所說,過了辟穀這一關的,不食人間煙火,褪去肉體凡胎。
反正就是沒什麼味兒,跟幽靈似的。
張虎、許如清、杜濤等等都是正常的味道。
畢竟“超力量”、“心靈感應”這種超能力,對體味沒什麼影響。
至於月暗……這小子總是噴香水。
你別看就是嗅覺靈敏這種能力,卻能讓我佔盡先機。
一般的
僞裝術、替身術、隱身術……都對我沒什麼用。
“你們怎麼跑到一塊兒了?還放着邁克爾傑克遜的歌?”
千荒搖擺個不停:“嘿!你還別說。”
小雷也手舞足蹈地,隨着音樂搖動身體。
我也趁機來了一段兒早年學的街舞,在地上開始旋轉,瞬間就把場子鎮住了。
要擱平時,這會兒早就暈了。
畢竟是強化過的身體,根本沒什麼感覺。
“喔?”千荒搖得更厲害了:“你還會這一招?看我的!”
嬉笑了一會兒,音樂結束了。
“咳。”我道:“那什麼,今天剛好大家都閒着,我手頭也沒什麼要緊事,學校也放假。”
千荒暗道:“好像學校真能管的住你似的。”
“嗯?”我眉毛動了:“這位同學,不要交頭接耳!”
千荒立刻不說話了。
“總而言之,我打算帶着大夥兒出去轉轉,旅遊一圈。”
傑諾斯和吉吉、兇兇也圍了過來。
“大家都剛剛認識彼此,這正是一個加深羈絆的好時機。”我句句有理:“再加上,也剛好讓你們多多認識這兒。”
“沒人有意見吧?”我伸出右手。
大夥兒把手掌疊着放起來。
“額……”我表情有點奇怪:“我是想舉手表決來着……不過這樣也行吧。”
“一,二,三!”
大家同時把手揚起來。
包括兇兇。這小傢伙可喫醋地很。見不得我跟別人親近。
“行。”我活動了一下脖子:“既然大夥兒都沒意見,那我現在就租車去。”
我讓傑諾斯替大夥兒收拾東西,又讓千荒預測了一波天氣。
開玩笑,天氣預報能有一條活了三千年不止的龍猜地準?
總而言之。
我推開房門,走到電梯旁的通道去,給許如清打了個電話。
“很好。她也要來。”
我本來還擔心,她會不會鬧脾氣之類的。沒想到她還挺鎮靜。
張虎這傢伙就不用來了吧,這遊戲沒他什麼份。
至於月暗嘛……這小子忙的離譜,也不知道成天在幹嘛。
但他遁入暗影的能力,讓旅遊這件事本身就變得畫蛇添足。
杜濤是異調處的大哥,想也沒空。
那大概就是這樣了。
我打開了手機上一個備註爲“TAXI”的聯繫人,撥了出去。
這小子自然就是我之前坐出租車回來時候遇見的那個司機了。
找他弄車是最方便的,而且還免費。
沒過三十分鐘,一輛標着“媒體採訪專用”的多座車,就停在了樓下。
我爲了防止出現連帶責任,自己先下去。
司機見到我,立刻像見了失散多年的大哥一樣……
跟他講了半天,這才離開。
我回到屋內,看着整裝待發的衆人,頗有種欣喜:“先去我工作室那邊一趟。我忘了留個聯繫電話了。”
傑諾斯問出了一個令人窒息的問題:“誰開車?”
完了,我忘了自己根本就不會開車這一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