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雷在座位上待著的時候並不老實。
我拉開車門:“沒什麼狀況吧?”
傑諾斯搖頭。
“那就行。”我頭上沾了雪片:“清,來一下。”
咳咳,叫名字只叫一個字算是我的某種……個人特色。
夏洛克——夏。許如清——清。杜濤——濤。張虎——虎……
只叫一個字的時候彷彿有種氣勢。
“後面有傘沒?”我覺得讓她淋雨不太紳士。
千荒翻了半天:“沒。後面只有一桶消毒液。”
“算了。”我抓住她的手,防止摔倒。
“找我幹嘛啊?”許如清有點奇怪:“我還以爲‘連環撞車’這種事件是你的專場來着,偵探~”
可不是嗎?但有你就方便多了。
這邊有一個傢伙,想讓你“幫忙看看”。
她揚起眉毛:“走吧。”
“哦,等等。”
我把脖子上的項鍊取下來,掛在她脖子上。
“所以現在人都用項鍊求婚了嗎?”許如清推了我一下:“戒指那一套過時了嗎?”
“切。”
只是接你用一下而已。要還的。
“還要還?”許如清看了一眼:“這是什麼項鍊?”
行了,別耍寶了。趕緊解決事情,好開車。
我們兩個繞了一圈,最後跑到我剛拉出來的那哥們旁邊。
“嘿。”我扔給了他一個小本子,上面畫着一個奇怪的惡魔圖案:“幫我拿着。一會兒會用到。”
他手忙腳亂,接住:“還沒自我介紹……我叫呂意,意唸的意。”
“鄙人不才,李白。”我裝模做樣地擺了手:“這位是……你不用管她。”
許如清聽着對話,突然覺得好像外面也沒那麼大的雨。
“我是從那輛棕色轎車上跳下來的。”呂意看起來驚魂未定:“太恐怖了。簡直就是一團糟……”
我讓他們在原地別動,跳到廢墟上,查看了一下情況。
不出我意料,基本上都成肉醬了。
畫面慘不忍睹,經過雨一沖刷,血水流個不停。
我在沒人能看見的地方,找了一截飛出去的鋼板,堵在路上。
以免有人過來破壞現場。已經有閒人來湊熱鬧了。
我拍拍手,回到呂意和清旁邊。
“都死了。”我說了三個字,緊緊盯着他的眼睛。
“是嗎?天哪。”呂意表情很差:“我的朋友也在那輛車上……”
“我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到了最後,變成了啜泣。
我已經心裏有定數了,歪頭看着清。
“我們想的一樣嗎?”
許如清顯然已經知道了什麼,表情嚴肅。
“是不是跟着你出來,總會發生這種事?”
聽起來像是責備。
我卻雙手一攬:“我的榮幸。這世界上並不缺少事件,缺少的是發現事件的眼睛。”
既然她已經給了肯定的答覆,那也就沒必要再進一步推理了。
“你朋友跟你有什麼仇?爲什麼殺他們?”我抱起雙臂。
雪花落在我身上,還有不知原本是雪還是雨的雨。
呂意睜大了眼睛,驚恐地看着我。
“行了。”我拉了一下嘴:“你這演技也就堪堪我六年級的水平吧。”
“什麼演技?他們明明是死於事故啊!”
呂意徵求同意般地,看向許如清。後者移開了視線。
“別裝了。”我都有點困了:“你面前站着的是犯罪界的彼得帕克和格溫。”
“嘁。”呂意的表情驟變:“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發現的……但是這件事跟我沒關係。”
我打了個哈切。
“還是讓我趕緊把這件事完結,大夥兒好欣賞路上的雪景。”
我都快睡着了。是不是任何一個罪犯獲得超能力之後,都覺得自己可以拽起來了?
“概括一下,三組詞。控制天氣、蓄意謀殺、自作聰明。”
反正這兒也沒有別人,我也就懶得繼續說。
“控制天氣?”呂意笑起來:“你是什麼?玄幻小說的男主角嗎?”
“有可能。”我思考了幾秒鐘,給了他一箇中肯的答覆:“我要是主角的話,一定不是什麼正經玄幻。”
呂意看着我和許如清的表情:“等等,你們認真的?”
“認真地不能再認真了。”我伸出手:“向你介紹——讀心女王。能力是讀心。讀書的讀,心理的心。”
“還需要再多說什麼嗎?”
其實我早就可以讓這件荒唐事結束,但我卻很想看看呂意的表情。
“嗯。”我給八分:“怎麼樣,第一次知道除了自己之外的超能力者?”
呂意的嘴幾乎能塞下一頭豬。
“不常上網,不看報紙。”我很快地速寫了一下呂意的樣子。
“你家挺有錢啊。”我又刺激了他一下,希望他能做出什麼反應。
許如清突然開口,盯着呂意:“是的,我真的能讀心。你可以不用質疑了。”
呂意如遭雷劈:“你怎麼知道……哦。”
“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和朋友出來,卻開了一輛不怎麼配得上的車。不是什麼正經朋友吧?”
“什麼時候發現自己超能力的?”我和呂意始終保持着恰到好處的距離。
呂意開始沉默了,臉上陰晴不定。
“我真的建議你反抗一下。不然就太無聊了。”我已經開始偷偷抓癢了:“你要是不打算反抗的話,建議你打開那個本子看一下。”
我現在完全沒心情接案子。當你能享受的時候,何必爲難自己?
反正所受的苦,只不過是爲了更好地取樂。
“他不行。”許如清搖頭:“他掌控天氣的能力是需要時間的。”
這句話到我耳朵裏只變成了四個字“前搖很長”。
“行,那就這樣吧。”我已經注意到堵死的車輛開始往後疏散了。
嗯。估計是上了什麼特大新聞。這樣最好,就能很快上別的公路去。
“打開那個本子看一下。”我面帶笑容:“只需要看一眼,我就放你走。”
呂意知道自己逃不掉:“你究竟是誰?”
“一個普通人罷了。但你別想逃脫制裁,除非你打開那個本子。”
呂意不信邪:“不管這本子裏是什麼,你都很有信心啊。”
“別廢話,我還準備上國賓館紫薇廳喫中午飯呢。雖然已經兩三點了。”
呂意半信半疑地,翻開了那個畫着惡魔的本子。
“啊,啊!啊!!!!!!!!!!!!”
他看到裏面的東西之後,開始尖叫,像是被嚇破了膽。
“行,謝謝~”我從他手裏取回那個本本,合好,收進西裝裏面的兜,右邊的。
左邊的兜裏裝着疏忽帽。
呂意嚇得魂飛魄散,目光呆滯。口水從嘴角流出來。
“你幹了什麼?他沒事吧?”許如清也嚇壞了:“可別鬧出事來!把他交給杜濤就行了啊。
”
我晃了兩下手指頭:“嗯嗯~你自己去……這個地方,地下室,自首。把所有事情都跟一個叫‘杜濤’的講清楚,聽明白沒?”
呂意像是沒了魂,瘋狂地點頭。
“去吧。”我把他揪起來,推了一把。
再看向許如清時,她臉上有種奇怪的表情。
“嘿,別那麼疏遠。”我把她脖子上的項鍊取下來,戴好:“行了,是時候踏上旅途了!”
她顯然還對剛剛的事情耿耿於懷:“你到底給他看了什麼?”
“他爲什麼對你言聽計從?”
我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你怎麼在這兒!完了,被你發現我的祕密了。”
她蹙起眉毛:“你給老孃老實招來!聽見沒?”
“啊……額……那個……”我哼唧了半天,總算從一大堆矮個子主意裏挑出一個高的:“我給他看了一些露骨的東西!”
“呵呵!”許如清不肯放過這件事:“你別想糊弄我。看來你身上的祕密還有很多,遠不止超智力那麼簡單。我回去就給杜濤報告。”
“啊!”我大喊一聲:“那可不行!”
我等了半天,最後道:“那裏面是一隻貓。”
“至於他爲什麼對我言聽計從……可能是我太帥了。”
不等她懟回來,我就把她扔進了車裏。
“蕪!”
我拉上車門:“有問題改天再說!”
傑諾斯本來想問的事情,硬生生憋了回去。
“開車!我今天要去喫頓好的。”我摩拳擦掌:“上雙慶!”
雙慶市,也是一國家一線城市,盛產各種海味。
最有名的有“宋嫂魚羹”、“醋魚”等等。
反正就是喫貨的聖地。
傑諾斯開始倒車。
感謝上帝,沒有什麼交警在路口盤查。
唯一有的,就是呼嘯而過的救護車和警車。
拐上另一條路,前方豁然開朗。
只是許如清看我的眼神變了。多了一點防備。
我拍了兩下手:“好,誰想玩遊戲?”
“遊戲?”吉吉兩眼放光:“本王要玩!”
千荒也不睡了:“什麼遊戲?”
“很簡單啦。”我拽了一句塑料粵語:“是這樣的。從某個人開始,輪流說出一個很酷的原創名詞。然後換下一個。說過的不能再說。”
“誰先詞窮,就算輸。”
許如清歪頭:“啊,我還聽見你的心聲了。你玩這遊戲是不是一次沒輸過?”
我曬笑兩聲:“運氣好,運氣好……誰先來?”
“本龍先來。”千荒自告奮勇:“逆天陣。”
“這也太短了。”我吐槽道:“而且聽起來就……感覺肌無力。”
“什麼肌無力?”千荒急了:“逆天陣可是真實存在的!最古老、神祕的陣法之一。相傳是所有陣法的鼻祖。”
“世間千萬陣法,不過都是逆天陣的簡化版本罷了。”
“據說沒有一個人能掌握此陣。至少龍族沒有。”千荒開始大講特講。
我今天下了一步險棋。特意把“惡魔的護照”暴露給她,可以說是風險巨大。
這兒的雪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