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上,多數是常青樹。只剩下一下“四君子”,佔了些名目。
翻過石階,是一列擋板,寫着“私人所有,遊客止步”的字樣。
到這時,小道士才把顧問的風流韻事剛開個頭。
“不用拘束。以你的年紀叫我哥哥就行了。”我拍着小道士的肩膀。
擋板後面則是完全看不出來有路的樣子,是一大片綠植。
小道士遊刃有餘,撥開了擋板。腳下的路盡於此。
也不知這山門搞得那麼隱蔽幹什麼玩意。
小徑狹隘,即使撥開了竹片和雜樹枝,也只能一次一人艱難前行。
小道士步伐穩健,呼吸有節奏,一人先行。
我和許如清對視了一眼。
“女士優先。”我咧了個笑容,伸出手做出請的姿勢。
開玩笑。這種狹長地帶最害怕被夾在中間。要是天塌下來,跑也跑不了。
“爲什麼要我先走。”許如清和我待的久了,也有一股子機靈氣:“你是不是又擱着算計啥呢?”
“哈?”我瞪大了眼睛:“你快一點。一會兒找不見他人了。”
她沒有動作,眼睛眨巴眨巴。
“你還賣起萌來了??”我心裏有一萬匹馬飛過:“你得走前面,這樣我才能保護你。”
這一句話比什麼猛藥都管用,她立刻紅着臉鑽進了竹林。
我四處看了看,用指頭在一塊石板上磕了幾個字。
“哥哥?”小道士的聲音漸行漸遠:“走了!”
我用眼鏡掃視了一下竹林,應該沒什麼問題。
就算是有,應該也看不出來。
也無所謂。我用手輕輕一碰,一大片的竹林彎下了腰。
我立刻收回一些力氣。
雖然顧問這小子,不知怎的,知道我的很多底細。
但在不知道的人面前,我還是得謹慎。別把啥底牌都暴露在人家眼巴前。
我一腳踩到泥地裏的時候就開始後悔了。
這鞋,一般情況還好,一旦開啓二階段,這鞋就經不住摩擦。
時常起火,再不就是完全被磨爛。
也只能硬着頭皮往前走。
我和許如清離了大概有一個身位。
許如清和小道士離了倆身位不止。
“喂。”許如清壓低聲音道:“話說咱倆爲啥要去那山門?”
我口水差點被嗆出來:“大姐,你在想啥呢?”
“到了集合時間,除了咱倆,卻沒一個人來……顧問那小子又說了吉吉的事情。”
“哦。”許如清明白過來:“顧問是不是把大夥兒綁走了?”
“怎麼會呢。小師叔不是那種人。”小道士明明專心地穿行在竹林中,卻將我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嗯……看來這龍虎山真不簡單。別說顧問了,就這一個小道士都不是常人啊。
還有那護宗大陣……越來越有意思了。
我沒忍住笑了一下,道:“你小師叔結了道侶沒啊?”
小道士也跟不上我的腦回路,前行的身影頓了一下:“這,沒啊……哥哥問這個幹嘛。”
“聽見沒。”我碰了許如清一下:“人家可是大帥哥。地仙。嘖嘖……真是前途無限。”
“建議嫁過去。興許搞一通什麼採補,你也能弄個地仙噹噹。”
許如清火冒三丈:“好啊,我一會兒就嫁給顧問。”
這種逗她的時候,就不能讓她讀心了。
另一個我呈鬼魂狀出現,跟在旁邊。
對於她的讀心能力……恐怕具有多重人格的分裂症患者,她是讀不了的。
爲了屏蔽她的讀心能力,我特意創造出了一個人格。
在竹林中穿行了十幾分鍾,眼前豁然開朗。
也是,山門不可能弄在竹林裏邊兒吧。
前方是一大片空地。
裸露的巖石和泥土都散發着一種原始的氣息。
周圍也安靜地能聽見植物呼吸的聲音。
難怪說“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在這種環境裏,確實很容易忘記時間的流逝。
“這裏已是到了外圍。”小道士解說道:“從這邊的石階上去,便是山門了。”
說話間,伸出細嫩的手指着前面。
這石階倒是沒有景區裏那般精緻整齊。附着青苔,蜿蜒曲折,一直蔓延到視野盡頭。
就像是電影裏的場景。
“二位需要休息片刻嗎?”小道士深藍色的袍子上,沾了些塵土,用手拍打着。
許如清有些累了,畢竟女同志。又是非體力系的能力。
喘氣有些急。
“不用。”我當場把她抱起來,公主抱。
開玩笑。我這雙手臂就是在空中平舉幾百個小時也完全感覺不到累。
“哎?”許如清急了:“你幹嘛?耍流氓是不是?”
“是啊。”我直接承認了:“你不是要嫁給顧問嗎?氣喘吁吁的怎麼行?得拿出最好的狀態。”
美人計也不是不行。雖然我早有預感顧問這傢伙應該對女色不感冒。
“小師叔囑咐的果然沒錯。”小道士一副老道的樣子:“哥哥果然是奇怪的人。”
我抱着她,看了一下石階。
這時太陽已經下山了。光線正在肉眼可見地減少。
在這種時候走這種山路……要是一般人,那不是傻了就是想搞點新聞。
滑下去摔死什麼的太容易了。
我還是把她抱緊,歪了頭。
小道士見狀,微微一笑,一步踏五個臺階,形如鬼魅。三兩下可就躥遠了。
“好傢伙。”我感嘆一下,對着懷裏的她道:“就是把你放下來,估計也得走丟。”
許如清不願意看我。
麻煩啊……
我一步跳過十幾個臺階,向上衝去。
山澗的風在我耳邊。
“你這校服真是有夠離譜的。真是的。”我吐槽道。
我雖然比小道士速度快,但也不超過他,一前一後地行着。
到了山頂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視野倒是豁然開朗。
小道士停下來,我站在他後面,把許如清放下來。
這是一個幾乎佔滿山頂的設施。我目測有半個體育場那麼大。
門頭上是一塊牌匾,龍飛鳳舞地寫着“龍虎”兩個字。
不過還是老式的瓦磚房,房樑上倒是沒撒玻璃碴子。
雖然簡陋,但站在門前時,卻有一股氣勢。
柱子上的漆都掉了一些。
小道士朝着牌匾拱了手,道:“前面就是大殿了。兩位請。”
我看他沒有進來的意思,便問:“你不一起進來嗎?”
小道士連忙擺手:“哥哥不用擔心。今日,大家都受小師叔邀請,在龍虎山上做客。”
“大家?”我用反問的語氣只說了一個詞。
“對,就是江湖上的各路人物。”
小道士再一次伸手,道:“兩位快請進吧。我還要去山後幫忙處理餐宴的事。”
不等我回答,小道士就一溜煙跑了:“哥哥下次再見!還有姐姐。我得快點去了,不然小師叔會不高興的……”
許如清對他印象還不錯:“好,下次再見~”
“嗨。”我已經用眼鏡掃描到了屋內的衆人。看樣子的確是各路人都有。
估計也沒什麼陷阱。
更關鍵的是,我還聞到了幾個熟悉的氣息。
於是拔腿就往大殿裏去。跨過了門檻,有兩個穿着白色道袍的傢伙過來。看起來和我倆年紀相仿。
“二位有邀請函嗎?”一個男生道。
“嗯?”我不能接受:“你有邀請函嗎?”
“這?”男生被我噎得死死的:“沒有……”
“行,我是來找一個發小的。”我斜着頭想了半天:“他是叫……顧問是吧?”
倆男生臉色刷白:“二師兄的發小??快請進。”
許如清白了我一眼,我倆走進殿內。
這門還跟電影裏的一樣,有兩個鋥亮的白色大環。和門的裝修風格不符,一看就是新裝上的。
也不知他非裝個那圓環幹什麼玩意兒。弄個門把手的不香嗎?
大殿裏是有幾十平的空地。地板磚都發黃了。
繞着空地一圈,全是有裝飾的走廊。走廊上有許多房間。
“二位這邊請。”男生戰戰兢兢,領着我倆穿過空地,到那一段的走廊上。
有的房間裏喊聲震天,有的則異常寂靜。
這兒有一個空房間。反手推開。
“二位無比稍候片刻,我們這就去找二師兄。”倆男生來去如電。
房間裏就只剩我和許如清。對了,還有一個茶幾和沙發。
我把門關上,扯了個猥瑣的笑容:“嘿嘿……”
“現在這兒可只有你跟我了。”我朝她慢慢走過去。
許如清也是被我逗的多了,不怎麼理:“得了吧。咱們什麼時候去找傑諾斯他們?”
我興致全無:“放心,都在我掌握之中。”
區區磚石牆壁,那透視一下不跟玩兒似的?我早就全看清楚了。
“千荒和吉吉在左邊第二個房間。”
我打個響指,卻失敗了:“傑諾斯、小雷、希爾在右邊第三個房間。兇兇也在。”
“啊?”許如清一頭霧水:“你咋知道的?”
“根據走廊上房間門口塵土數量的細微變化猜的。”
我說這種謊話那可是信手拈來。
許如清也弄暈了,半信半疑:“真假的……那咱們下一步怎麼辦?”
我從右邊褲兜裏取出手機:“果然。沒信號。”
“下一步?”我沒了聲音。
江湖上這麼多人,都跑到龍虎山上幹嘛來了?
我對這點倒是挺有興趣的。不過看樣子,這麼多人也不可能連夜下山。
“我估計這山上有住宿的地方。今天就省了住賓館的錢了。”我正這麼琢磨着。
反正本來就是出來旅遊的。這地方的住宿有錢也難買。
既來之,則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