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沙發上,掂量着話語的重要性:“晚輩注意到黃老所言,此功須有肢體接觸,才能達到碎人骨血的效果?”
“有沒有可能……是隔空發功?”
黃霄渾濁的雙眼中,記憶閃回:“有可能……但說到大化死功,就勢必要提到一個門派。”
“一個短命的門派,化生門。化生門門主,是一個從東營學到了大化死功的中原人。”
“回到大陸後,便自創了化生門。自稱死在大化死功下的人,其實沒有死,而是被‘化生’……”
“一時間引動了江湖風雨。不過在當時天師府、崑崙、兩儀宗等等大門派的主持下,化生門很快便銷聲匿跡。”
“據小道消息說,江湖上那時可謂是腥風血雨。由三大門派帶領的一幹能人異士,稱化生門爲異端魔教,殺上山門……”
黃霄輕聲道,眼中感慨萬千:“可惜那時老夫也只是剛入江湖的毛頭小子,每日跟黑幫打打殺殺……”
“對了,還有,凡是修煉大化死功之人,雙掌掌心必有一黑點。此功,一般是依託於掌法上。”
“再多的,老夫也不知。”
胖瘦弟子已經是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一個個表情都不好看。
這件事,可大可小。處理的好,就是一條命案,抓人了事。
處理得不好……那可就是昔日魔教重出江湖。
這後果,別說是龍虎山承擔不起,就是他顧問,也不能起死回生。
“原來如此。晚輩受教了。”我又拱手道。
“小子不必謙虛。”黃霄一雙老眼釘在我身上:“老夫看你身上謎陣衆多。今日恰巧老夫心情好,提點你小子一句。”
黃老大弟子連忙輕聲道:“謎陣,大概可以理解成祕密、心結的意思。就是修行上的阻攔。”
“晚輩洗耳。”
黃霄深吸了一口氣:“莫行異事,亦或盡行異事。”
胖瘦弟子對視一眼,滿是不解。這話不是跟沒說一樣?
小道士深深點了兩下頭。
“原來如此。謝黃老,那晚輩等,便不打擾了。”
我給了三人一人一個眼神。
三人也抱拳,從屋中魚貫而出。
“還有一事。晚輩冒犯……但聽聞,黃老欲與顧問比武切磋,借對戰之力一鼓作氣衝擊境界?”
我表情平靜:“晚輩愚鈍,主修陣法之人,如何與顧問相比?”
黃老大弟子道:“在江湖上行了幾十載,多少也會點拳法、掌法不是?”
我的眼神變得敏銳了,和黃霄渾濁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黃老保重。龍虎山上陣法,不知被何人控制,出山不得。晚輩去了。”
我從屋內最後一個出去。
黃老大弟子也跟出來:“幾位留步。爲何特意提起這件事?難道真有人被害?”
“只是顧慮罷了,請回吧。”我抬了下手。
他只好回去。
屋外,瘦弟子急得冒火:“這可怎麼辦?我看樣子,十有八九就是大化死功鬧得。”
“別十有八九了,肯定是。”我確認了他的顧慮:“溶解屍體的方法,我大部分都知道。沒有一個是符合當時情況的。”
開玩笑,化學方法溶解,怎麼可能只溶掉血肉,還留着骨頭和衣服?
只能是這個勞什子大化死功無疑了。
胖弟子流汗,道:“下一步,咱怎麼辦?要不先向二師兄彙報一下?”
我立刻朝天空看去,遠處的烏雲逐漸朝山頂匯聚。
眼鏡的透視結果顯示,雲層之中,站着一個人。
“不用。他已經來了。”我話音未落,一大羣人也急急忙忙跑出來,盯着天上的雲。
庭院內一時間熱鬧起來。
一隻眼、李龍、白紫薇、許如清、傑諾斯、千荒……都感受到不尋常的氣息。
烏雲和聚,雷聲洶洶。電光躍爍,風動不止。
就連沙石都聳立,只爲了恭迎那位君臨天下的真仙。
這種陣仗……估計是真身了吧。這傢伙總算是坐不住了。估計他也聽到“化生門”的事了。
一切積蓄到恰到好處的時候,我四處轉動頭。
庭院內至少有二三十人,各個不凡。但此刻,卻都仰望着天空上傲然而立的那道身影。
除了我之外,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
“真有意思……”我歪了一下頭,吐槽道:“我怎麼感覺這傢伙纔像是主角哩?”
就離譜。
“轟!”一道令人驚懼的電光穿過雲層,再其次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顧問此刻,正一襲青衣,目光淡然。
“去!”
這一聲比雷聲還驚人,在所有人耳朵中炸開。
真就言出法隨唄,一個“去”字,烏雲剎那間盡散。雷電消失,先前發生的一切都如夢似幻。
只有空中那道緩緩下落的身影,依舊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黃霄此時也坐不住了,跑出屋內:“這就是真仙之姿嗎?夫復何求,夫復何求啊!”
傑諾斯混在人羣中,身上有千荒爲他做的障眼法。沒有人察覺到他是個改造人。
“好高的能量……完全已經爆表了啊。”傑諾斯機器瞳孔鎖定在顧問身上,表情凝重。
千荒則是一臉不屑,鼻孔裏噴出龍息:“就這?也就一般一般。”
李龍站着白紫薇身邊,眼中滿是炙熱。
得道成仙的中級大獎,就像大樂透裏永遠摸不到毛的三個億一樣誘人。
誰不想長生不死?誰不想天下無敵?誰不想逍遙自在?
此時此刻,“我要修仙”的慾望,正在每個人的心底裏發芽。
除了我以外。我小時候讀到“得道成仙”的時候,就對這件事嗤之以鼻。
不過顧問這波倒是裝起來了。
大約過了三十秒,顧問才雙腳落地。
人羣寂靜着,就像燒開火之前的火鍋湯底。
下一秒就變得沸騰。
一個人從我後面擠過去,我注意到她領口的收音設備,和胸針上的鏡頭。
再結合走路的方式,和簡潔的短髮,以及手部的具體細節來看……
毫無疑問是個記者。這倒是有意思。
記者居然會到這種地方來……看來政府已經決定要公佈一切了。
我的思路飛速旋轉,這樣的話,也許全民修仙的大時代就要來臨了。
我身上的熱血開始流動,一股衝擊感直上大腦。
“哈哈哈哈……太棒了。”我不由自主地咧開嘴角。
再下一個瞬間,所有人朝着顧問的方向衝過去。
我被後面的人推了一把,但絲毫不在意。
我跟顧問的關係,已經領先他們太多了。抱大腿,可是必須學會的技巧。
顧問雙眼攝人,炯炯閃着光。露出來的皮膚潔白如雪,毫無一絲污垢。
一塵不染。
“喂,你不去嗎?”許如清來到了我身邊。
“去幹嘛?”我揚起嘴角:“你去吧。你不是要嫁給人家麼?”
白紫薇的聲音也從我旁邊傳出來:“媽媽說過,我要嫁給一個從天而降的男人。”
我眼鏡摔在地上:“建議嫁給飛行員。”
白紫薇沒有理會我的垃圾玩笑,兩眼放光地望着人羣中微笑的顧問。
“君子之道……呵呵。”我正打算着從龍虎山開溜的時候怎麼弄一雙新鞋來穿。
我這雙,因爲顧問
那混蛋的一次試探,都快爛開了。
許如清鄙夷地道:“看看人家。你也不把頭髮洗洗?”
我真是夠冤枉的。
自從我注射了溶源性細胞,獲得強大的身體能力和嗅覺,和強力的飢餓感之後……
隨着而來的負面作用也有很多。不管是頭髮,還是別的毛髮,都有了遠超常人的硬度。
即使我在水龍頭底下奮戰,依舊不能洗乾淨。
不過好在體味倒是幾乎消失不見了。所以髒就髒點吧,聞不到。
屬實是沒辦法了。
我抓了兩下頭髮:“我這頭就是容易髒。”
“我看是你懶。”許如清翻着眼皮,給我一個大白眼。
“我確實也挺懶的。”我瀟灑地甩了一下頭:“沒辦法,誰讓我能力太強。”
“我要是勤快的話,估計現在就是聯合國主席了。”
許如清人都傻了:“你也真敢說。”
“信不信由你。”我打了個響指:“我的能力,至少超過了地球上七十億人。”
“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許如清揚起小臉:“那你能力那麼強,查到兇手了嗎?”
我把臉靠近她:“不用查,也查不了。就是查到了,也不認帳。”
沒辦法,現階段,超能力、修仙這些事還沒公佈,想抓兇手肯定是難上加難。
難道要我跑到警局去:“警察叔叔,這邊有個人一掌把人打爛了?”
是時候搞出一個類似於《閃電俠》裏天眼會的存在了。也就是專門關押超能力罪犯、兇手的地方。
日後再議。
顧問面帶和煦的笑容,如沐春風地回答着女記者的問題。
“清,看那邊那個女記者。”我對她道。
她踮起腳尖:“哪個?看到了。”
“好。注意她的胸針。上面是不是有個點一直在反光?”
“是啊。”
“再看她的穿衣打扮。橘粉色的外套、橘粉色的長褲。”
“那又怎麼了?”
我笑道:“再注意她的三圍。”
許如清磕絆了一下:“三啥?等一下……你逗我呢?”
“沒。我可完全沒有嘲笑你胸前那副平板的意思。”我一瞬間露出變態的笑容:“我最喜歡平胸了……”
“總而言之,我的意思是,她從人羣中擠過去的時候,一定會撞到胸,或是被人捱到屁股。”
“咦。”許如清後退兩步:“看來以後還是離人羣遠點。你到底想說什麼?”
“結合我之前說的那些點,可以推理出幾個結果。”我有意要考考她。
“胸口詭異的發光點、拼死拼活也要見到顧問、鮮豔又幹練的打扮……”
她思考着,感覺就查那麼一點了。
“還有專業的術語。”我提醒到。
“哦,我明白了,她是記者吧。”許如清恍然大悟。
“還是那種很賣力的。”我抓住許如清的肩膀:“你記住,在這個星球上,如果真的走到了無依無靠的那一步。”
我是認真的:“如果大家都不在身邊了。就去找這種人求助。”
“她一定會想聽你的故事。”
許如清臉色肉眼可見地變紅:“怎麼突然說這些……不對,老孃看起來像那麼柔弱的人嗎?”
我腦海中的所有計劃終於徹底連在一起。兇手今天晚上就會落網。
這是一個計,這是一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