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杜來到議事營帳,只見一個身穿白色粗布的男子,端坐右邊上首,臉上掛着淡然的笑意。
火熾坐在其對面,在談論着什麼。
白杜走到蕭淺舟面前,微微抱拳說道:“見過前輩”。
蕭淺舟慢慢站起來,上下打量了白杜一番,笑道:“後生可畏”。
白杜走到上首,“前輩請坐”。
賓主落座,白杜對蕭淺舟問道:“不知前輩前來,所爲何事?”
“呵呵,爲了你和四大宗的恩怨而來。”蕭淺舟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白杜第一次遇到蕭淺舟這樣的高手,不論他如何觀察,也看不出蕭淺舟分毫破綻。渾然天成一般,一切都那麼自然。
“哦?前輩說笑了,我和四大宗並無恩怨?”
“是嗎?你在青鋒郡大開殺戒,四大宗的人就沒有找過你?”蕭淺舟不可置否的看着白杜,隨後又說道:“濫殺凡人,可不是一個修仙之人該做的。”
“我……”,白杜想說問心無愧,可話卡在喉嚨裏,怎麼也說不出來。
“欲成大道,必有大功德。”蕭淺舟抬頭望天,似乎在和白杜說,又像在自言自語。“殺伐過重,有傷天和,不合大道。你天資不凡,前途不可限量,何苦做着自毀長城之事?”
白杜聽得愣愣出神,“欲成大道,必有大功德”,白杜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句話了,在東山郡時,渡緣和尚便對他說過。
白杜雖然骨子裏有一股戾氣,但不是嗜殺之人,可是鄭泰屠殺了李家村讓他失去了理智。他要報仇,而最後的報仇方式就是屠殺鄭家滿門。
“多謝前輩指教”,白杜走下座位,向蕭淺舟抱拳一拜。他聽得出來,蕭淺舟沒有惡意,倒像是苦口婆心的規勸晚輩。
“靈劍國已亂,白宗主何不回靈劍國趁亂崛起,發展勢力?”蕭淺舟將白杜扶起,似乎迫不及待想要將白杜送走似的。
“晚輩也有此意,正在着手準備撤離事宜。”
“白宗主慧根天成,年輕有爲,實在是這南域之幸,大陸之幸啊。”
“前輩謬讚了”。
“亂象已現,亂世已到,沒有強大的勢力,在亂世之中難以立足。白宗主目光長遠,讓人佩服。不過,不論何時,希望白宗主都不要忘了初心。”
“初心”,白杜喃喃自語,“初心,爲在乎的一切擎起一片天”。
聽到這句話,蕭淺舟卻愣住了。數百萬年前,一個頂天立地的人族強勢崛起,以無敵的姿態帶領人族走到了天空底下。從此,人族不用依附強族,可以昂首挺胸的走路。
“以我之名命名這片大陸,秦天。我秦氏,是人族之天,是大陸之天,爲人族擎起一片天,爲大陸擎起一片天。”
古老而久遠的傳說,久久迴響,傳承不絕。
蕭淺舟愣了許久,方纔說道:“白宗主既然決定離開宋國便早些走吧,不要再打四大宗的主意了。”
白杜摸了摸鼻子,點了點頭。
“另外還有一件事。三個月後,極南府有一場問道茶會,地點在青龍國的都城,青龍城,邀請極南府所有二十四歲以下的天才俊彥參加,你有興趣,可以去看看。”
“問道茶會?那是什麼?”白杜第一次聽說,不由得疑惑問到。
火熾連忙解釋道:“極南府問道茶會和升龍榜大賽一樣,每四年一次,是年輕一輩之間的交流切磋。極南府問道茶會在每屆升龍榜大賽前的半年舉辦,目的就是爲了看看極南府年輕天才的實力如何,也是爲升龍榜大賽做準備。問道茶會參加的年紀限制在二十四歲以下,一般都是取得參加升龍榜大賽資格的青年天才纔會參加,不過也有一些沒有取得資格的人去。”
白杜聽了才明白過來,皺眉沉思了片刻說道:“有什麼獎勵沒有,如果表現好的話?”
蕭淺舟愣了半晌,才道:“揚名極南府算好處嗎?”
“嘁,那算什麼好處”,白杜擺了擺手,表示沒什麼興趣。
“宗主,極南府年輕一輩的天才人物都會去,那可是一場難得一見的盛會,能見識各路天才。”火熾苦笑着說到。
白杜皺了皺眉,沉吟思考起來。
蕭淺舟看到白杜的樣子,哭笑不得。他也是受人之託,傳遞消息而已,還是第一次見到白杜這樣的。可能問道茶會有史以來,唯一也就被白杜嫌棄了。
蕭淺舟留下一枚玉佩在桌子上,身影一閃消失在營帳之內,“玉佩是信物。”
蕭淺舟的聲音遠遠傳來,白杜出來看時,只看到一艘飛舟,一道人影,一陣簫聲遠遠傳來。
“吩咐下去,明日一早,撤離。”白杜留下一句話,便朝青鋒劍閣而去。
“白,白宗主,所爲何事?”葉星河再見白杜,說不出的彆扭。一想起前兩天被秦天宗敲詐勒索,心中那個氣啊,現在看到白杜,不由得緊張起來。
“李強和秦莊師父呢?”,白杜對這個青鋒劍閣的宗主可沒什麼好感,一臉冷漠的問到。
“離開了。”
“什麼叫離開了?”白杜心中一疼痛,不過還是不願意相信,抱着一絲希望。
“師侄啊,你師父在你離開青鋒之後不就便獨自離開了,而李強是在李家村被屠之後離開的。”影長老在旁邊連忙解釋了一句。
“離開了嗎?”白杜心裏一送,莫名的感到一絲開懷,又對影長老問道:“長老可知他們去哪了?”
影長老搖了搖頭,隨後又說到:“我記得你師父是青龍國人,你可以去青龍國打探。”
“又是青龍國”,白杜心道:“看來這青龍國不去是不行了。”
從青鋒劍閣回到駐地,白杜將火熾等秦天宗三大堂主都叫到議事營帳,另外還有一個外人,李長柱。
“我要前往青龍國了,秦天宗就交給你們了,臨行前,有幾句話交待。第一,大師即將晉升地級煉丹師,這件事,你們務必保密,不可張揚。第二,靈劍國正亂,秦天宗只可暗中積蓄力量,不可爭強好勝。第三,我走之後,執法堂暫由大師執掌。另外,秦天宗成立執事堂,負責一應雜務,堂主李長柱。我走之後,宗門的一應事物,你們四人商量。”
最意外的當屬李長柱,沒想到他剛剛加入秦天宗就被委以重任,執事堂的實力可能不強,但職責卻不小,權柄更是不小。什麼事離得開錢?執事堂,說白了,就是管錢的。
四人聽罷,抱拳稱是。
第二日,秦天宗衆人盡數撤出宋國。白杜站在穿雲舟上,目送衆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