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向上攀爬了一段路,苗仙兒突然停下,指着遠處的一座山峯道:“看見那座山峯了嗎?那就是苗門的聖女峯,是聖女居住的地方。”
在這段路上,項飛思來想去,也想不明白苗仙兒到底懷着怎樣的目的。但無論如何,項飛明白一點,還是早離開這裏爲好。
苗仙兒真是個魔女,之前在京城的時候,項飛對她的看法已經有所改觀。卻沒想到一入苗門,苗仙兒就立刻變了一個人。前頭還拿羅無畏的性命威脅自己,現在又旁若無事的講起了自己過去的事情。
百變魔女,千樣性格,是項飛萬萬應付不來的。所以,項飛只好堅守本心,不被苗仙兒所打動。
項飛道:“我跟你說,不論你說什麼,也改變不了我對你的看法。”
苗仙兒饒有興趣的問道:“你對我有什麼看法,說來聽聽。”
項飛冷哼了一聲,沒有回答。
苗仙兒卻來到項飛面前,伸手指在項飛的胸口,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心裏是怎麼想的!”
項飛後退了一步,冷着臉,卻不說話。
苗仙兒自顧自的說道:“你肯定在想,苗仙兒真是一個女魔頭,以後萬萬不能相信她說的話。”說完看了一眼項飛,見他沒有什麼表情,繼續說道:“這個女魔頭真可恨,等到了迎日峯,帶着羅無畏立刻離開這裏,以後永遠也不用相見了。”
被苗仙兒說中心事,項飛沉着臉道:“你到底還走不走?你不走,我走。”說罷,蹬蹬向前走去。
苗仙兒在後面叫道:“你既然這麼恨我,何不拿下我,去交換羅無畏。”
項飛突然轉過身,惡狠狠的盯着苗仙兒,道:“你以爲我不敢!”
苗仙兒笑嘻嘻的說道:“那你來呀!”
項飛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怒火,瞬間來到苗仙兒的面前,抓起了她的手腕,就要將她甩出去。轉眼間看到苗仙兒無所畏懼的神情,項飛的動作停了下來。
“你真是不可理喻!”留下這句話,項飛轉身就走。
苗仙兒揉着被項飛攥出紅印的手腕,大聲道:“既然下不了手,就別板這個臉了。”
項飛聞言真是哭笑不得,只得停下腳步,背對着苗仙兒,一句話也不說。
苗仙兒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慢慢走上前去,道:“接着前面的說,你知道苗門的聖女是怎麼被選出來的嗎?”
項飛當然不會回答,所以,苗仙兒繼續說道:“在整個苗寨之內,我們會把所有年齡還不到二十週歲並且還沒有嫁人的女子聚集起來,然後由各個苗寨的寨主推選,選出一個最合適的人,送到聖女峯上,作爲聖女的僕從。每年選一次,當前一位聖女將要去世的時候,再由她從僕從當中指定一人,成爲下一位聖女。”
聽到這裏,項飛心中已經浮現出了一個疑問,哪剩下的那些女子怎麼辦?但他卻不會向苗仙兒開口詢問。
苗仙兒瞥了一眼項飛,咯咯笑了起來。笑完之後,苗仙兒說道:“看,前面是碧水潭,我們快走!”
走了多少路,項飛就看到前面有一汪清水,遠遠看去,水呈現碧綠色。就像是一張荷葉鋪展在地上一樣。
碧水潭大小不過方圓十米,潭水旁邊都是鵝卵石,沒有一點綠色。奇怪的是,在碧水潭邊,卻生長着一株嬌豔的紫色小花,顯得十分詭異。
這幕場景雖然詭異,但項飛卻沒有過多在意,他的目光看向了周圍,發現這裏是一條死路,除了來時的路,沒有別的出口。
雖然不想開口說話,但項飛還是禁不住問道:“我們該往哪兒走?”
卻見苗仙兒癡癡的看着碧水潭邊的那朵紫色小花,似乎沒有聽到項飛的問題。
項飛只好大聲再次問了一遍。
苗仙兒慢慢收回目光,看向了項飛,淡淡道:“摘下那朵花,路就出來了。”
項飛狐疑的看向紫花,沒有遲疑,大步走了過去。此時此刻,他只想快點離開這裏。
“喂!”苗仙兒突然大叫道。
“幹什麼?”項飛回應。
“你可要想”話沒說完,苗仙兒就看到項飛已經伸手將花摘了下來。
“你說什麼?”項飛轉過身問道。
苗仙兒輕鬆道:“沒什麼!我們走吧!”說完之後,苗仙兒走向了一叢荊棘。隨着苗仙兒的接近,所有的荊棘竟然向兩邊分開,露出了石階。
項飛知道這肯定是苗門的陣法,也沒多問,立刻跟了上去。
這是一段陡峭的石階,一直往上延伸,也不知道盡頭在何方。
一直向上走,項飛突然感覺有些奇怪,似乎太過安靜了,抬頭看了一眼苗仙兒的背影,項飛搖搖頭,心道,她不說話不是更好嗎?
又向上走了一段路,終於到達了一個三米方圓的平臺,平臺上竟然有幾個石凳。
苗仙兒走過去,坐在石凳上,呼吸聲有些粗重。
項飛不發一言,也坐了下來,直到此時,他才仔細看向了手中的花朵。不過兩三個小時的時間,花朵竟然由紫色變成了紅色。而且,沒有了水分的支持,花朵似乎更加嬌豔了。
苗仙兒臉色似乎有些發白,笑道:“是不是覺得很奇怪!”
項飛巋然不動,沒有說話。
苗仙兒淡淡道:“這種花叫女兒花,碧水潭就是她的母親。當女兒花離開母親的時候,她失去了母親的供養,就開始消耗自己的精血,努力維持着自己的美麗。當她綻放出最美麗身影的那一刻,也就是她凋謝的時候。”
項飛看着愈來愈紅的花朵,開口道:“我們走吧!”
苗仙兒道:“再休息一會,我把聖女峯的故事說完。”
項飛看了一眼苗仙兒,這才發現她的臉色有些不正常,感知掃過她的身體,發現她現在很虛弱。心中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
“那些沒有被選上的僕從,就會被遣散到聖女峯的花園裏,管理花園,直到她們老死在上面。”苗仙兒娓娓說道。
“在我八歲的時候,大哥就跟我說,一定要在二十週歲之前找個人嫁了,否則,仙兒長的這麼漂亮,一定會被選爲聖女的。我問大哥,當聖女不好嗎?大哥笑了笑,說,只要你能忍受無邊的寂寞,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那時我不懂,等我後來長大些,我才明白,被送往聖女峯的那些人,相當於被判了無期徒刑,就算死了,也只能埋在聖女峯上。”
項飛突然開口道:“只要嫁了人,就不會被選上了!”
“不錯!”苗仙兒道:“你是不是在想,只要女孩在二十週歲前找個人嫁了,就可以了,是嗎?”
項飛點了點頭,他心中確實是這樣想的。
苗仙兒冷笑道:“你能想到,你以爲別人就想不到嗎?但是,又有幾個女孩子能夠找到稱心如意的郎君?爲了不被選上,女孩只能忍氣吞下子母蠱中的子蠱,一生受丈夫的約束欺負。那種日子,比在聖女峯上又能好過了多少。”
項飛一想便即明白,肯定是這裏的男人趁機提出這樣的要求,不想上聖女峯的話,女子也只能含淚答應。心中嘆了口氣,項飛爲這裏的女子感到難過,然而,他什麼也做不了。偌大的國家都管不了這些事情,他一個人,又豈能改變這流傳千年的習俗。
苗仙兒繼續說道:“從那以後,我就恨上了這裏的男人。我心裏暗暗發誓,終有一天,我要廢除這條規矩,讓女孩子不再受欺負。”
項飛站起身道:“你很有志向,抱歉我幫不上忙,我們還是趕路吧!”
苗仙兒笑道:“其實,你能幫上忙的,而且還是大忙。”
項飛哪敢接話,悶頭踏向了石階。
苗仙兒大聲道:“膽小鬼,沒擔當。”
又向上爬了一段石階,苗仙兒已經大口喘息,直接走不動了。
項飛提議帶着苗仙兒直接飛上去,但苗仙兒卻拒絕了,她道:“這是考驗,不能用飛的。”
沒有別的辦法,項飛只能扶着苗仙兒,一步一步向上挪。
終於,他們來到了第二個休息的平臺,此時苗仙兒已經十分虛弱,就算項飛將靈力輸進她的身體,也沒起什麼大作用。
苗仙兒坐都坐不住,項飛只好抱着她。
只見苗仙兒臉色慘白,微微張開眼睛,道:“還有一段路,我們就能到達頂峯了。”
項飛道:“你先告訴我你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虛弱?”
此時此刻,項飛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但他卻不知道原因。
苗仙兒卻喃喃道:“一定不要飛,不要飛”話沒說完,便沉沉昏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