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英卓最近每天都泡在網上。
無論是御宅系統的內網，還是面向普通人的外網，袁英卓都要上去看下，看ZERO和《仰望半月》怎麼被人噴，如果罵得不夠狠，他就會匿名或者開馬甲親自上陣。
可不要以爲袁英卓還年輕，他已經四十多歲了，頭頂上的陸地，也開始出現海洋了。
然而嫉妒永遠保持青春，面對新銳作者火遍省內外，他再一次坐不住了。
“一本凡俗小說憑什麼被那麼多人追捧！”
文豪，放在在普通人和大部分死宅眼中好像很厲害，但袁英卓心裏很清楚，到了三、四十歲，還只能把文豪這一稱號掛在嘴邊的，不是漫畫領域沒有任何建樹的動漫宅，就是卡在宅級的小說家。
袁英卓就屬於後者。
憑藉年輕時寫的一本戰國級小說，他喫了近二十年的老本，期間再無戰國級大作。偶爾寫出一本幻鄉級，他都要在網上自吹自擂很久。
但江山代有才人出，他實力不濟不代表別人也如此差勁，那些同樣卡在宅級，但三十歲前就寫了好幾部戰國級小說的文豪，直看得他羨慕嫉妒恨。
他們的作品充滿年輕與活力，和袁英卓那些老得發黃的段子，以及越發成熟的後宮角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在看到《仰望半月》的那刻，他就知道這是面向年輕人的作品，說不定作者也一樣年輕。
他還有種感覺，就是他的代表作發表凡俗版本，也絕對無法和《仰望半月》相比。
於是他妒火中燒了。
“那個ZERO是哪裏來的新人？居然繞過系統直接發表凡俗小說？簡直就是譁衆取寵！”
可惜，沒有什麼比成績更有說服力和影響力了，他的質疑在幾百萬銷量面前，不值一提。
所幸，《仰望半月》是邪道小說，從文庫一些大人物口中，他探到了王道派的意思，便聯合一些熟人，跳出來作馬前卒——宅級死宅，就只有這麼一點地位。
最諷刺的是，爲了這點地位，袁英卓必須拼盡全力。
“咦？老年報社的聲明？莫非是想要反擊？”
袁英卓的心微微一沉，別看他們佔據了上風，但那是建立在對方無法自證的情況下，換做任何一個實名認證的新人，他們都不敢打壓得如此過分。畢竟粉絲戰到最後，要比拼的還是小說的質量和銷量，那可是他們的軟肋。
但ZERO實在太神祕了，沒公衆號，沒實名，粉絲有難也不出來發言，說是馬甲，可邪道派一個文豪都沒有……所以葉雨石說的ZERO並不存在的觀點，他們也逐漸相信了，並且變得肆無忌憚。
“哈哈哈哈哈……”
只不過看清老年報社的聲明後，袁英卓最後那絲憂慮徹底消失，甚至忍不住笑出了聲。
“ZERO，你們徹底完蛋了！”
再看，不少熟人已經發出新一輪聲明，他自然不能甘於落後。
這一天，ZERO的粉絲度過了最難受的一天。
各個文豪都在大肆批判，文豪的粉絲都在上躥下跳，路人興風作浪不怕事大……他們的反擊，是那麼無力。而一想到之後再也看不到《仰望半月》，不少人就無語凝噎，他們多麼渴望ZERO能站出來說一句話，哪怕ZERO真的是一羣人，他們也認了。
但什麼都沒有。
“不可能說的吧，說出來，邪道一派就臭了。”
“就是現在也沒好到哪裏去啊。”
“可能我們微不足道吧。”
“還是不要出來比較好，感覺出來就是捱打。”
“唉。”
“怎麼能這樣，你們要對ZERO老師有信心。”
混在粉絲羣之中的袁英卓不忘繼續讓這些人心懷希望，因爲希望和絕望和憎恨只在一線之間，隨着ZERO的沉默，這些所謂的“真愛”一定會變成堅定不移的“黑子”。
“讓你們粉ZERO，我絕對會讓你們更加難過！”
在袁英卓的“鼓勵”下，衆人保留一絲希望進入夢鄉。
第二天，9月13日。
“大家快起來！”
一大早，羣主就發公告了。很快，衆人就看到了電擊出版社在網上的聲明。
“他們接手了《仰望半月》？”
“太好了！”
“聽說完本之後還會發布全新的一二卷單行本！”
“第五卷將在下一期的《電擊MAGAZINE》中連載！”
袁英卓也醒了，看到羣裏的消息，頓時大怒。
“這個出版社，是不想幹了嗎？”
他立刻聯合熟人發起聲討，不一會，網上的矛頭便全部指向電擊出版社。
“這個出版社一點都不尊重作者！”有陳姓凡俗作家也跑出來細數這家出版社的罪狀。
“也就這樣的垃圾出版社肯接納ZERO了！”
“物以類聚，垃圾就該在一起！”
人們把和電擊出版社簽約的作者也一併罵了，不少作者紛紛出面，表示不會再在上面投稿，有的則去電擊出版社的官網和公衆號下留言，要求官方放棄這一愚蠢的行爲。
羣裏的粉絲再度擔憂起來，害怕電擊出版社頂不住壓力。
“放心，沒事的。”
袁英卓對電擊出版社向世間屈服非常有信心，畢竟沒有任何人會傻到和整個文壇作對。
然而，打臉來得那麼快，中午時分，電擊出版社發了新的消息，大意是將會嚴肅處理違約作者。
人們震驚了。
你一個小小的出版社，跪求別人都還來不及，竟然這麼囂張？你以爲自己是行業裏的龍頭老大嗎？
“顧柯，你別忘記了，當初是你跪着求我來的，合同裏寫得清清楚楚，我想走隨時都能走！”
不少作者紛紛發出類似的內容，圍觀的人不由得笑了，還以爲這個出版社和作者簽了什麼霸王條約，想趁機剝削一波，不料當孫子的居然是出版社自己。
出版社的老闆，顧柯出現了，衆人以爲他要道歉，不料他發的居然是：“走好，不送。”
不少作者紛紛不幹了，但提出毀約的卻是一個都沒有。
“給我滾，你們這些蛀蟲！”顧柯罵道。
袁英卓笑得眼淚都快要掉出來了，那些罵顧柯的作者他特意去搜索了，果然大部分都是撲街，顧柯想攆人，他們還捨不得走呢。
似乎弄清了狀況，顧柯把發言罵他都記下，道：“你們很快就會受到解僱通知。”
“這傢伙瘋了！”
“顧柯你這混蛋，那可是我的飯碗啊！”
“你這麼做，以後誰還會去你那寫文！”
這時，官網又出新的公告了，衆人一看，不由一愣。
“今後只收邪道作品？”
“這家出版社徹底瘋了！”
“這絕對是世界上第一家只收邪道作品的出版社！”
有好事者艾特了爲數不多的邪道作家，結果那些人一點反應都沒有，唯一一個回應的，還是發的“我不知道這件事”。
網民都快笑破了肚皮，他們開始覺得，這個電擊出版社是來搞笑的。
“今天你對我愛理不理，他日我讓你高攀不起。”顧柯發了一帖。
衆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倒是ZERO的粉絲們，紛紛去爲顧柯和電擊出版社打氣。
“加油，你們一定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以後我一定去你們那裏寫文！”
“等我成爲半宅，凡俗版本的文都在你們那裏發表！”
他們已經明白，電擊出版社是要和ZERO共存亡了。
就在其他人都在譏笑他們互舔傷口之際，顧柯再一次出來了。
“非常感謝大家的厚愛。”
厚愛？許多人又是一頓狂笑，有人以爲電擊出版社看不懂他們是在罵，把不能屏蔽的諧音詞都給用上，不斷問候電擊出版社和顧柯的家人。
“爲此，我要告知大家一個好消息，下一期的《電擊MAGAZINE》，將會有ZERO老師的新作。”
笑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