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的作戰命令,很快就由弗利薩和古拉下達給了所有待機武者,原本低落的士氣,一下子被提振了起來,衆人嗷嗷叫着,離開地下基地,向着天空進發——地球政府早已將數艘行星間移動的飛船,懸停在了地球軌道上,使用舞空術的話,不消片刻,就能到達停泊位置。
在弗利薩和古拉拒絕出陣之後,地球政府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然而,當他們在不久之後又收到弗利薩和古拉率衆出發的消息後,都驚呆了——雖然這確實是個好消息,可那個弗利薩和古拉,怎麼像精神分裂一樣的,這態度轉變,未免也太快太疾了吧……
只見一道道拖着青色航跡的光芒,穿破了重重雲層,義無反顧地向着死寂冰冷的近地空間繼續前進。
一馬當先的,是弗利薩和古拉這兩員大將——從兩人此刻臉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們倆現在心情非常不好。
緊跟其後的,是迎擊軍團的衆武者,他們中的一小部分人的戰鬥力,已有相當修爲,隨手一擊都有可能破壞星球,這些武者,將是整個軍團的作戰主力。
實力不濟的,便落在了後頭,於是,隨着行進距離的拉長,隊列的長度也就逐漸拉長了。
不過,在隊列最後的,卻不是最弱的武者,而是胖布歐,小布歐和悟天三人。
胖布歐並沒有全速飛行,因爲悟天正騎在他的肩頭(至於小布歐就完全不用管他了,反正他自己總會跟上來的)。
悟天雙目緊閉,雙臂環抱胸前,猶如老僧入定一般,不聲不響,一動不動。
可在那寵辱不驚的表象之下,卻是正經歷着激烈衝突的內心世界——只因爲他的心中存在着的,那來自遠古、完全被謎團包圍的冰凍惡魔古代王比利澤德的意識,以及這個身體本來宿主孫悟天的意識。
“……所以說了,這個身體暫時借給你用也沒關係的!何必那麼急着還給我啊?”
“臭小子!別以爲老子不知道你在打什麼算盤——你是想叫老子把M2行星給處理了對吧?告訴你,老子不幹!意識憑依很累人的好麼,都幫你做到這種程度了,接下來的事情,就算是白癡,應該也能處理好吧!”
“我……我不知道啊……不如你再教教我……就一小下……或者把你剛纔對弗利薩他們施展的那股力量……借一點點給我?”
“哦?真沒想到,以你小子那死板、迂腐的善惡觀,會向老子提出這種要求?呵呵,看來,只要是能守護地球,你們這些聖母,也是會放棄原則,不擇手段的啊……哈哈哈哈哈——”
“你別光顧着樂啊,快回答我的問題啊,真是的……”
“好吧,好吧,小子,那就告訴你吧,我的答案是——不行。”
“爲什麼不行?”
“唔……與其說是‘不行’,更準確地說,應該是‘不可能’纔對……”
“不……不可能?你不是能做到嗎?”
“我是說,把那股力量借給你這件事,我不可能做到……”
“爲什麼?”
“小鬼,首先要讓你知道一件事——意識憑依在別人的身上後,並不能發揮意識本體的力量,最多隻能對被憑依者的潛力,進行一定程度上的放大……”
“你……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
“不錯,讓那兩個冰凍惡魔下跪也好,讓牆壁消失不見也好,這一切,都不是‘我’比利澤德的力量,而是‘你’,孫悟天你自己的力量,真正‘借用’了力量的人,是我纔對——要讓我把本來就屬於你的力量,再借給你自己,這種事的確是不可能做到的吧!”
“我……我自己的力量?那怎麼可能……我……我做不到的……啊!難道說,那股力量……那股力量也是——”
“嘿嘿,又答對了,小鬼,那股力量的來源,正是你體內的那股破壞能——別覺得驚訝,就和氣息一樣,破壞能也是有各種各樣、千變萬化的用法的,要我說的再具體一些麼?恐怕你的時間不多了……”
“多少……多少請再指點我一下吧!我……我確實不大明白你說的意思……”
“哼哼,本來不是對‘破壞’嗤之以鼻的麼,怎麼現在變成這個態度了?看來你隱約意識到了一件事情——破壞,並非代表‘善’,也不意味着‘惡’,他單純只是……只是一件工具,它究竟是什麼,不取決於破壞行爲本身,而是行使破壞之人的目的與後果!”
“是……是的,我以前……想的太簡單了……”
“哼哼哼,那當然了,破壞的境界有好幾重,可就算是宇宙的破壞神,最多也只能達到破壞巔峯的一半而已,你只是個小屁孩,又懂什麼?”
“破壞的……境界?有幾重?”
“呵呵,概括起來說,有兩重,我個人將其命名爲——‘水上的破壞’以及‘水下的破壞’,所有的破壞神,只能做到‘水上的破壞’,只有超越破壞神的超破壞神,才能做到‘水下的破壞’!”
“水……水上的……水下的……超破壞神?那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都說了是我個人的命名啊……具體的……說來話長了,等你解決完M2行星的事情之後,我再給你說明吧……”
“等……等等!你別急着走啊,如果我們阻止M2行星失敗的話,怎麼辦?你是對我有所企圖的是吧,我要是戰死的話,你至今爲止的所有心血就都白費了啊!”
“關於這一點,其實是這樣的:據我所知,以你現在的這點能耐,要想從這次的大戰中活下來還是綽綽有餘的,可若是我的估算出了錯的話,那也不要緊……”
“怎麼說?”
“哼哼……要是你真的連M2行星這種程度的威脅都挺不過,那隻能說明,我對你的選擇和企圖,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那樣沒用的傢伙,根本就不配進入我的視界!”
“你……”
“好了,該回到現實世界中去了,你看,有人比你更快一步地行動了!”
在比利澤德意識的催促下,悟天只好切斷了與他的心靈鏈接,睜開了眼睛。
他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變輕了許多,在緩緩飄動着,腳下是一個巨大的藍色球體,四周都是深邃的星空——這裏,就是目的地,近地軌道了嗎?
由於事先服下了膠囊型宇宙服(原本是屬於赫拉人的技術,目前被所有文明解析和共享),除了重力變小猴的些許不適應之外,悟天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適。
而就在他東張希望,尋找着地球政府事先停泊在附近的宇宙船的時候,遠處有幾個微小的光點,竟然飛快加速地遠離着地球!
看着這詭異的情景,悟天忽然想起了比利澤德的意識,告訴他的最後那句話——“你看,有人比你更快一步地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