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還沒想好。”皇帝第一人選屬意的是富察氏,畢竟富察氏是他妻族,族中子弟乃大族出身,妻弟傅恆也對得住他這些年的看重。
朝廷上有資格尚主的家族便還是那些舊勳世家,富察氏亦在其中。
“大清入關後,佟佳氏尚公主了,瓜爾佳氏也在其中,唯富察氏、鈕祜祿氏尚未尚過公主。”
祖宗有言,凡是尚主選婚,皆以舊勳世家爲先,但大清公主身份尊貴,那些尚過公主的家族絕無可能迎來第二位公主。
皇帝思來想去,他和紫菀的女兒自然不能下嫁權勢低微的家族,便只能在富察氏一族和鈕祜祿氏一族中做考慮。
“所以萬歲爺想好是從富察氏和鈕祜祿氏中擇一人爲額駙了?”
魏紫菀依偎在他懷裏,眸中異彩連連,“萬歲爺,妾身心中有一人選。”
“你直說罷了。”皇帝順勢躺在榻上,隻手摟住愛妃細腰,細細摸索愛妃散下來的三千青絲,實在漫不經心。
魏紫菀被他壓在身下,翻身上,抬頭看他,笑意盈盈,“具體是什麼人妾身也說不準,不過妾身感覺鈕祜祿氏更適合和靜。
原因有三。
一是鈕祜祿氏一族跟皇太後同出一族,二是鈕祜祿氏的底蘊不比富察氏差,雖說富察氏一族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猶如佟佳氏一族在康熙帝心中的地位,但鈕祜祿氏好幾個朝代屹立不倒,還出了好幾個皇後,根基之穩,無法想象。
而第三,就是家風好,早些年在孝恭仁皇後還是德妃時,便有?祜?氏的嫡系子弟娶德妃庶出妹妹了,並且夫妻倆感情好極了,終此一生不納妾,烏雅氏曾經是包衣,魏氏也曾是。
富察一族與之對比不是沒有長處,至少這皇後母家是現在的鈕祜祿氏比不得的權勢,可她就是怕這一點,她不願讓自己的兒女牽連進奪嫡一事中,畢竟皇後生下嫡子,不爭也得爭。
她只能從源頭上杜絕兒女嫁娶富察氏族人了。
“好,那便鈕祜祿氏吧。”皇帝語氣隨意,“鈕祜祿?策楞的幼子特成額跟和靜差不多大年紀,等過些日子朕同策楞說一聲,讓他注意點他小兒子,若是能養得住,是個文武雙全人品貴重的好男兒,日後到了年紀朕再賜婚。”
“萬歲爺不問妾身原因?”
“朕不問你也會說的。”乾隆滿臉篤定。
“萬歲爺還真猜中了。”魏紫菀笑道,“也算是妾身私心作祟,皇太後出於鈕祜祿氏一族,妾身心想皇太後能生養出萬歲爺這般俊秀溫柔的男子,妾身這輩子知足了,總覺得鈕祜祿氏一族的子弟人品貴重,肯定會好好待和靜的。”
“紫菀......”乾隆眼神愈發柔和了,漫不經心之餘又添了些溫柔,“這你可說錯了,並非鈕祜祿氏族人生下來的子嗣一定像朕這般。”
“紫菀你心善,不會辨認,朕這光是敲定鈕祜祿氏子弟不行,還得添上其他家族子弟。”乾隆即便被說得心軟,對於女兒額駙之事仍舊不會匆匆下定論。
他是他,特成額是特成額,他能篤定自己是紫菀心目中的夫君,但這特成額未必做得到他這樣。
之所以在富察氏和鈕祜祿氏之間猶豫,是想選出這爲首的人選,排在這之後的額駙人選就是權勢稍遜這兩家族的了,畢竟總得有多幾個備選,往後要是特成額尚不了主,那就是他自個兒的問題。
“萬歲爺心中有成數就好。”
魏紫菀心道,只要不用撫蒙就好,是鈕祜祿氏一族,她女兒後半生的富貴榮耀皆能保證,還不會牽連進奪嫡一事中??宮中至今未出現姓鈕祜祿氏的妃子,就算日後出現還未必生下阿哥,她大可放心鈕祜祿氏一族。
而且經過先帝九子奪嫡風波,鈕祜祿氏一族有一嫡系因站錯隊被貶做包衣,有過經驗教訓,想必今朝不會輕易妄想從龍之功了吧。
小福佑啃過磨牙棒後,牙齒不癢了,繼續喫着桃花糕,福瑞喫得更快,小嘴啃個不停,趕在弟弟喫完前喫光了,從衣服裏掏出一張小帕子給自己擦嘴。
兄弟弟喫完了便給弟弟擦嘴。
小福佑將小腦袋伸過去,讓哥哥擦乾淨,然後小手一抓,“哥哥,這裏。”手也要擦。
“好。”福瑞認真給弟弟擦乾淨手,再擦自己的小手。
等兩人都乾乾淨淨的,就將小帕子遞給青柳。
青柳笑眯眯接過小帕子,轉身就去給小阿哥洗帕子了。
兩個小傢伙喫飽後就想找阿瑪額娘玩了。
見皇阿瑪和額娘都躺下來了,福瑞眼珠子一轉,指揮弟弟去另一邊。
福佑點頭。
兩兄弟一左一右悄摸摸爬上牀榻,然後小腦袋瓜鬼鬼祟祟鑽進皇阿瑪和額娘懷中的空隙中,“咿呀”一聲驚喜住兩人了。
“福瑞?”魏紫菀看着突然從自己身上長出來的小阿哥,滿目震驚,這孩子不是在喫東西嗎。
“福佑。”乾隆照舊像拎貓似的拎着福佑,話語間有種說不出的嫌棄,這兩小孩怎麼像小貓小狗似的愛鑽洞。
帝妃二人起身將小孩放到一起,又見兩小孩懵懂看着他們。
“看來得儘早將他們送進阿哥所了。”乾隆如是發話道。
魏紫菀難得沒啥意見,兩小孩大了,性子更加調皮了,她還真怕萬歲爺會動怒,她好幾次看到萬歲爺看向兩小孩的眼神頗有些無奈。
只是太早送兩小孩到阿哥所,她不放心。
“萬歲爺,妾身聽聞裕貴太妃時常盼着和親王進宮覲見,正好福瑞福佑兩孩子性子活潑,讓他們時常陪同太妃們,也算是以慰太妃們膝下寂寞了。”
不說皇太後是怕有人說她居心叵測,皇太後能光明正大接觸的皇子阿哥只有永?,要過多接觸其他皇子阿哥,就怕其他宮妃起了不應該的心思。
她是不想理會里面的頭頭道道的,但是她清楚,尋常人家的祖母親近孫子再正常不過了,但皇家祖母總得再三斟酌,既然這樣,送去給太妃們照看着也一樣,福瑞福佑名義上也是她們的孫子。
她的兩個孩子一個性子像小太陽般熱烈可愛,一個像小月亮般溫柔貼心,一定很討老人家喜歡。
“就聽你的吧。”乾隆不在意兩孩子去了阿哥所還是壽康宮,只要別總是打擾他和紫菀就好。
從前年紀還小時能一整天睡在小牀上,等年紀增長一兩歲時,小孩兒有了主見,總是打擾他和紫菀,便一起打包送到尚書房,可尚書房也有休息時,就只能將兩小孩送去壽康宮。
如今他和紫菀最討喜的孩子當數和靜了。
福瑞和福佑聽說自己要去陪太妃娘娘們,對上額娘溫柔且鼓勵的眼神,兩個小傢伙心中豪氣滿滿,“額娘放心吧!我和弟弟/哥哥會照顧好娘孃的!”
“那就好。”魏紫菀挨個親了下小孩兒,“去吧。”
等兩小孩剛走,乾隆語氣頗爲古怪,“紫菀,朕在你面前,你眼裏可還有朕。”
兩個兒子去壽康宮又不是去受苦受累,都是大孩子了,他這般年紀時,皇額娘都放心讓他和弘晝去嫡母膝下盡孝,怎到了他兒子這裏,便依依不捨,又不是母子分別!
“好了,萬歲爺,妾身眼裏心裏都是您,孩子長大了總要離開額孃的,但是能陪在妾身身邊的只有您!”
魏紫菀省得他胡思亂想、亂喫飛醋,乾脆拉他坐下,將剛睡醒的小福吉塞到他懷裏。
“萬歲爺,您看咱們女兒多可愛。”
小福吉眼睛似睜非睜,乾隆心思落在女兒身上,不免嘆道:“朕的衆多姑姑總是在桃李年華出嫁,可朕同皇瑪法不同,皇瑪法公主多,朕就四個公主,便是再留多兩年也無礙。”
魏紫菀聽了更歡喜了,那她女兒豈不是能二十來歲再出嫁,這個年紀出嫁好啊,能多陪她幾年,還能任她多準備幾年嫁妝。
雖說她準備的嫁妝肯定不如固倫和敬公主的排場大,可她女兒在歷史上也是皇上親封的固倫公主,這輩子興許不能夠到固倫公主身份了,可她該給女兒的不能落下。
退一萬步來說,至少女兒不用撫蒙了,好事一件,原身女兒不過二十歲便逝世,這說不準是不是撫蒙造成的,可好好養在京城十多年的公主,一朝出嫁不到五年就逝世,這其中沒問題纔怪。
不管是不是因爲撫蒙,她將源頭杜絕了,她女兒必然長命百歲。
壽康宮,裕貴太妃得知兩胖小孩要送去她這裏,從得知時便不斷期待了。
她早就覬覦令貴妃的兩個孩子了,養的白白胖胖,古靈精怪,格外討喜!比她那幾個已經長大成人的孫子不知好多少了!
所以當兩小孩打包到她面前時,奶聲奶氣一句‘太妃娘娘',她捂着胸口,“哎,瑪嬤的小心肝啊,叫貴瑪嬤。”
反正熹姐姐忌諱常抱孫子,那這兩個白胖孫子就便宜她了。
“貴瑪嬤。”兩小孩聽話極了,說改口就改口。
“哎,春蘭,你聽到了嗎,我孫子叫我了。”
“聽到了,貴太妃,今後有兩個小阿哥陪在您身邊,您這兒得天天歡聲笑語相伴了。”
春蘭也高興,主子這把年紀了,天天盼着飴含抱孫,如今如願以償,不失爲一件美事。
福瑞和福佑兩娃子挺適應在裕貴太妃這裏的生活,剛被貴瑪嬤抱上軟榻,便念着要喫點心。
裕貴太妃問過跟在小阿哥身邊的奴才後,得知兩小阿哥剛喫過點心,便拿了點甜水給兩小孩沾沾嘴巴,兩小孩立馬心滿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