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陣裏,莊鋒對金歡道:“小楊說過,當初你是她們的信心女妖,永遠都不放棄希望,還能鼓勵其他妖怪。現在瞧你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真不像。”
“我並沒有感到絕望。但不放棄希望,不代表什麼都不做,就這樣乾等着吧?”金歡不服氣。
恰恰相反,對生活充滿熱情、相信天無絕妖之路的金歡認爲,身處困境,除了自我鼓勵和鼓勵他人,更要緊的,是積極尋找脫困之道。
像莊鋒這樣坐等轉機,可不是辦法。
苗小樂扯了把金歡:“你瞧莊鋒那臭屁樣兒,難道還沒看出來,他早就有辦法了?”
金歡低聲道:“他也可能是強裝鎮定……”
“你根本不瞭解莊鋒。”苗小樂撇嘴,“他纔不會裝模做樣呢,如果真沒辦法,他肯定比你更沉不住氣。”
莊鋒瞪眼:“你少貶損道爺的高人形象。”
“本喵這是誇你真性情呀。”
“真性情你個頭,明明說道爺是愣頭青。”莊鋒吐槽一句,繼續對金歡道,“你想過沒有,被困在一個地方,正常人的反應是什麼?”
金歡遲疑:“痛哭流涕、跪地求饒?”
“你們貓科妖怪腦子都不正常吧?”莊鋒翻白眼,“當然是到處轉轉,想辦法找到出路啦。具體到這座法陣,就是找到陣眼。”
外面的郎嘯天暗中點頭,這纔是道士該說的話嘛。
但陣眼,可不是那麼好找的。
郎嘯天相信,即便是元嬰高人,在一座先天法陣中尋找陣眼,至少也需要半年以上。這是最好的情況,若是倒黴,永遠找不到都不奇怪。
尋找法陣的陣眼,不僅需要深厚的修爲和紮實的理論功底,運氣也舉足輕重。
當然,郎嘯天其實不懂道法,對先天法陣的瞭解也不多。他有信心,單純是因爲佈置法陣的是傳說級高人。
金歡若有所思:“道長一直沒着急,難道是已經找到了陣眼?”
“呃,那倒沒有,不過……”
這時,一個渾厚的聲音,在天空中浩浩蕩蕩響起:“嗯哼——”
苗小樂大喫一驚:“上帝!”
莊鋒樂了:“爲什麼不能是神仙?”
苗小樂振振有詞:“因爲這是西方呀。”
“沒學問。”莊鋒鄙夷道,“這是先天法陣,一段被切割的空間,如果不是被人改造,誰都進不來。所以,它不屬於任何國家,算天道的……私房錢吧。”
“有學問的是御姐,我是小蘿莉,本來就應該沒學問呀。”苗小樂振振有詞,絲毫不覺得慚愧。
“那個,能先讓我說幾句嗎?”天空的聲音略顯尷尬。
苗小樂抬頭看天:“閉嘴!”
打擾自己跟小道士打情罵俏,上帝也不行。
金歡驚叫道:“他能聽見咱們說話!”
都不傻,即便苗小樂,也不會真把天空出聲的傢伙,當成上帝或者神仙。他只能是操控法陣的人,而且很可能就是狼人首領。
天空的聲音樂了:“我不僅能聽,還能看呢……那小美女居然用儲物戒裝零食,真是暴殄天物吶。”
苗小樂叫道:“你再說一遍!”
“暴殄天物。”
“不,前面那句。”
“不僅能聽……”
“哎呀,你這傢伙怎麼抓不住重點,再往後!”
“小美女用……”
“對,就是這句!”苗小樂仰天狂笑,“繼李察之後,你是第二個眼不瞎的。本喵決定了,等我們脫困後,我會讓莊鋒饒你一命。這是你應得的,不用謝我。”
天空的聲音沉默了。
陣外的郎嘯天臉上堆滿古怪。
胡翠花能聽見郎嘯天說話,卻聽不到陣中人的聲音,也看不見他們的反應。但她是誰?智商超高的胡教授。從郎嘯天自己的話裏,就能大致猜出怎麼回事。
“莊鋒身邊的蠢妖怪。”胡翠花道,“好像叫苗小樂來着。”
“她腦子有問題吧?”郎嘯天問。
胡翠花恨恨道:“難道你沒覺得,莊鋒腦子也不正常?他們都有病!”
陣內,莊鋒朗聲道:“你就是狼人首領吧?”
郎嘯天衝胡翠花擺擺手,再次通過法陣傳聲:“不錯,我是狼人首領肖恩。另外,我也是狼妖郎嘯天。”
這經過高人改造的先天法陣很神奇,郎嘯天在陣外說話,傳到陣內,就變成了高空中發出的聲音。而且這聲音跟郎嘯天的原聲有很大區別,非常洪亮、浩蕩。
別忘了,法陣內的天空,是真實天空。
莊鋒恍然大悟:“怪不得中文那麼好。不過,狼妖做狼人的首領,是不是有點丟人呀?貧道不信你不明白,狼人是逆進化的怪物。”
郎嘯天根本懶得跟莊鋒爭辯。
反正在道士眼裏,妖怪的地位也高不到哪兒去。
“莊鋒,既然你已經認出這是先天法陣,就應該知道,你們是不可能脫困的。就算你零食多,又能熬多久,兩個月,一年,還是十年?”
“一星期我都受不了。”莊鋒笑道,“道士很忙。”
“那麼,你爲什麼不投降?”
“因爲你一直沒說話呀。”莊鋒一本正經,“你以爲我爲什麼不着急?當然是等你發話提條件,你漫天要價,貧道坐地還錢,大家達成協議嘍。”
金歡睜大雙眼:合着道士的脫困之道,就是討價還價?
萬一人家根本不想談條件,直接困死大家呢?……哦,對了,莊鋒是鴻蒙派道士,能使用法陣的存在,不可能不知道鴻蒙派,肯定要考慮報復問題。
金歡想,有後臺,就是牛。
郎嘯天再次沉默。
不過這次,他把莊鋒的回答告訴了胡翠花。
胡翠花跟金歡的想法差不多,對莊鋒硬邦邦的後臺,充滿羨慕妒忌恨。
郎嘯天再次發聲:“很好,那我們就來談談條件。莊鋒,我的挑戰書說得很清楚,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胡翠花出頭。只要你答應放過她,我立刻放你們出來。”
“沒問題。”莊鋒答應得相當爽快。
郎嘯天反而不信了:“你確定?我說的是既往不咎,放過胡教授啊。”
“當然。”莊鋒正色道,“我以我師父的名譽發誓,跟胡翠花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從今往後河水不犯井水,絕不再找她的麻煩。”
天空的聲音沉默片刻。
“胡教授說,你在忽悠人。”
“笑話!我都以我師父的名譽發誓了,怎麼會是忽悠人?難道在你們眼裏,鴻蒙派掌門不要面子的?郎嘯天,你可想好了,將來我師父過問,你是要負責任的。”
“你以自己的修爲發誓。”
郎嘯天根本不理會莊鋒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