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空聲嘶力竭叫道：“二師叔，快動手啊，父王要是死了，我恨你一輩子！”
這話顯得不講道理，但二師叔能理解。
而且他非常後怕。如果周睃攻擊的不是龍敖天，而是莊鋒，或者鴻蒙派任何一個門人，哪怕掌門大師兄都得比龍敖天慘。這樣想有些不地道，可修行人又不是聖人，誰能做到不分遠近親疏？
龍敖天修爲夠高，又是龍族，能維持住身體機能，不至於立刻肉身崩潰，元嬰出竅，已經很不錯了。
二師叔深吸一口氣，啓動棒槌“新姿勢”。
砰砰砰，連續三聲悶響。
周睃逃無可逃，被棒槌敲了三記。
水晶宮大集就這麼大，二師叔其實根本不需要靠近，遠程操控棒槌即可。而此刻的棒槌，移動不需要花費時間，周睃完全反應不過來啊。
躲閃，至少先得感應到襲擊吧？
周睃唯一的應對措施，就是不停瞬移，隨機出現在任何位置，期盼二師叔無法定位他。
然並卵。
不需要時間很關鍵。
這意味着，只要二師叔能捕捉到周睃的一點蹤跡，棒槌就能及時擊中周睃。周睃可沒有移動不耗費時間的能耐，速度再快，總有閃現的瞬間。
僅僅過了不到十秒，周睃已經捱了十幾下。
境界不匹配資質，終於壓制不住。
周睃張嘴，一口血噴出。
“白色！”
“這不可能！”
“怎麼會是白色的血，莫非他……”
衆人驚呼成一片。
周睃眼中露出決然之色。
事到如今，壓制修爲已經沒什麼意義了。當然，他還有化實爲虛的手段，但化實爲虛不等於不存在，棒槌一樣有可能擊中他。因此，周睃決定放大招。
周睃仰天長嘯。
砰——
被棒槌一記敲擊打了回去。
這讓人十分鬱悶，但周睃也沒轍。好歹仰天長嘯只是形式，被中途堵回去，不代表解鎖修爲失敗。
水晶宮大集陡然多了一道玄妙的氣息。
周睃揮手，佈下一層法陣。
很遺憾，根本沒用，棒槌直接出現在法陣內，敲中周睃。
“鴻蒙派惠賜……砰……在下領教了……砰……他日一定奉還……砰……靠！告辭！”
棒槌的敲擊中，周睃艱難的交代了一句。
隨後縱身衝向高空。
轟隆一聲悶響，水晶宮大集的護山大陣碎裂，海水從四面八方湧入。卜拙等幾位元嬰前輩反應迅速，及時佈下防護法陣，將所有人包裹在其中。
周睃竟然硬生生打破了護山大陣！
這……好吧，其實很正常。
首先，支撐護山大陣的法寶，已經被周睃破壞了接近一半，大陣本身就強度降低。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周睃有資格打破。
在場的修行人，學問高低不論，但凡有志於飛昇成仙，都瞭解一個最基本的事實：傳說，神仙的血，是白色的！
當然，誰都沒見過神仙，即使見過，也不可能請神仙放點血出來開開眼，這隻能是傳說。
但若是傳說沒錯，說明什麼？
周睃是神仙！
以前說過，對修行人來講，神仙也是傳說。
這可不是因爲最近數百年無人飛昇，事實上古代也差不多。神仙輕易不下凡，下凡也一般不會接觸修行人，他們更喜歡混跡於俗世中玩耍。
上古時期，天庭還沒建立，神仙跟凡人混居，修行界的晚輩們，纔可能在山門內看見神仙晃悠。
神仙肯定夠強大，打破護山大陣就符合邏輯了。
那麼，周睃真的是神仙？
天道法則限制，修行人渡劫必須飛昇，並且不能有片刻停留，渡劫完成就會被接引走。所以，周睃不可能是“渡劫成仙，尚未飛昇”的神仙。
換句話說，他只可能是下凡。
神仙下凡固然稀奇，卻也講得通，人家在天庭無聊，下來玩玩不成嗎？關鍵在於，周睃爲何隱藏身份，又爲何非要得到胡翠花？修行人愛上妖怪，已經夠另類了，神仙也喜歡狐狸精……莫非天道法則真的改了？
衆人議論紛紛，護山大陣也在恢復。
是的，周睃以強大力量衝破護山大陣，跟破壞大陣是兩碼事。只要法寶數量沒少到支撐不起，法陣擁有自我修復的能力。
問題是，先前大陣破碎，海水灌進來不少。
大陣逐漸恢復，外面的海水是不往裏進了，裏面的海水也排不出去呀。
水晶宮大集是修行人的交易場所之一，在場的同道有義務維護。卜拙等人商量了一下，選出兩位元嬰前輩，以法術收集海水，暫時封存在一邊。
出入口被關閉，海水沒法往外排。
龍敖天仗着足夠了解水晶宮護山大陣，修改了大陣，關閉了出入口。理論上，卜拙等人付出精力研究，是可以撤銷修改，開啓出入口的。
道門傳人，比龍族更精通法陣。
然而時機不合適。
龍敖天傷勢十分嚴重，眼看着肉身是保不住了，作爲同道，儘管幫不上忙，也不好不管不顧。
莊鋒從地上站起，搖頭嘆息。
他早過來了。先前二師叔狂虐周睃，莊鋒就已經在檢查龍敖天的身體狀況。以專業道士的眼光判斷，龍敖天的肉身基本沒救了，化成龍形也希望渺茫。
妙空眼圈一紅，滿臉絕望。
元嬰高人，失去肉身，不等於死亡。
但龍族不是單純的修行人，同時還是一個種族，一個帝王制社會。堂堂龍王，以元嬰形態生存，對心高氣傲的龍敖天來講，不啻於死亡。
“千萬別誤會，貧道嘆氣，是羞愧自己修爲有限。”莊鋒說道，“龍前輩到現在肉身都沒崩潰，我覺得還能搶救一把。”
妙空愣了愣，眼中重新升起希望。
“師父您來複診一下。”
卜拙點點頭，走到龍敖天身邊，抓住他的手臂，真元探出。
實際上這沒必要，對元嬰巔峯的卜拙來講，神識探查足夠了。卜拙探查的結果，是龍敖天肉身無救。他不認爲自己會看錯，可態度很重要，輸入真元探查，代表他重視龍敖天。徒弟讓他複診，應該也是這個意思。
探查完畢，卜拙站起身，搖頭嘆息。
好吧，不愧是師徒，兩人神態動作幾乎沒差別。
莊鋒沉吟片刻，說道：“妙空，把你爹儲物戒的東西，全部挪到我的儲物戒中。”
妙空一呆，隨即暴怒：“雜毛，你他瑪幾個意思！我爹還沒死，你這王八蛋就迫不及待要繼承他的財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