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兵!快讓她住口!”利希德惱羞成怒,“快!她已經不是我的女兒了,更不是你們的聖女!她只是一個背叛真神的女巫,別讓她再傳播任何異端思想!”
衛兵領命之後,拿着帶着倒刺的皮鞭狠狠地抽向場中那個慷慨陳詞的女子,直到把她抽打得鮮血淋漓,重傷倒地,然後行刑的衛兵再用厚厚的布條將她的嘴死死堵上。
審判官拿着羽毛筆,在桌子上飛快地做着記錄,待依希斯被制伏之後,站了起來,宣佈了他最後的判決。
前聖女依希斯不僅私通異教徒,還私藏禁書,傳播異端思想,已經犯下了異端罪,當處以火刑。
眼見這麼一個美女就要香消玉殞,衆人不勝唏噓,紛紛轉頭看向利希德,似乎是希望他能以一個父親的名義救自己女兒一命。
待審判官宣判完畢後,利希德站了起來,面無表情地高聲說道:“除了異端罪之外,依希斯還侮辱了我家族的榮譽,對社會造成了惡劣影響,作爲家族的族長,我宣佈對依希斯實行榮譽處決!”
衆人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看向依希斯的目光充滿了惋惜和同情,榮譽處決幾乎是最殘忍的處決方式,它是以尖銳的石頭或刀片砸爛、割爛一個觸犯禁忌的女人的身軀,而且行刑者往往還是那個女人的父親或兄長。
見圍觀的民衆中有不少人發出了唏噓之聲,利希德長嘆了一口氣,一臉哀傷地說道:“衆所周知,依希斯以前是我的女兒,沒有人比我對她的遭遇更感痛心,如有可能,我甚至願意代替她接受死刑……”
“可是諸位,信仰不容褻瀆,真神不容褻瀆,在萬能的真神面前,我們需要保持足夠的謙卑和虔誠……”利希德剛剛抹完一把淚,突然又話鋒一轉,語氣卻立馬變得高亢激憤起來。
“在傳播真神教義的過程中,我們難免會有流血和犧牲,也難免會有人感到灰心喪氣、空虛迷茫,但是,不管什麼人,也不論他是何種身份,只要膽敢質疑、反對真神的教義,他的靈魂終將受到審判!”
他指着自己女兒,厲聲喝道:“看吧!這就是異端的下場!萬能的真神遲早會懲罰任何褻瀆他的人,而真神最虔誠的信徒,你們的靈魂將得到救贖,你們死後將在天國享有永世的幸福……”
“大家都知道,現在我們的王國被一羣不信奉真神的異教徒佔領,他們霸佔我們的土地,蠱惑我們的聖女,屠殺我們的人民,但我要告訴大家,真神是萬能的,只要我們謹遵他的教義、秉承他的旨意去戰鬥,偉大的真神將會保佑我們無往不勝,奪回我們所失去的一切!”利希德揮舞着拳頭,高聲咆哮。
“真神偉大!”被利希德長老慷慨激昂的演說所鼓舞,人們狂熱地歡唿着真神之名,拿出了象徵摩西教的六芒星徽章,瘋狂地親吻。
依希斯即將被榮譽處決的消息如同長翅膀一般,飛速地傳遍了整個伊利亞特王國,幾天之後,前聖女被押赴刑場,那是一個蕭瑟的午後,肅殺的秋風讓人們都感到了陣陣寒意。
時間差不多到了,利希德拿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正欲起身朝被五花大綁的依希斯走去。
“長老……”剛邁開腳步,忽然一隻大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回頭一看,只見加爾格一臉緊張地湊到他耳邊,低語道:“您確定這樣真的可以把米歇爾引出來嗎?”
利希德將手上的匕首暫時收入寬大的衣袖中,用他那枯藁的手掌拍了拍加爾格的手背,“放心吧,我瞭解他,他雖然沉穩理智,但和我女兒卻是患難之交,想把他引出來,只有這種方法最爲可行。”
利希德再度抽出匕首,雙眼凝視着冷銳的鋒刃,緊鎖着眉頭,憂鬱地嘆了一口氣,“說起來,米歇爾那孩子還真是個人品很不錯的人呢,甚至可稱得上是騎士的楷模,可惜,他卻篤信異教,不願接受真神的教義,到頭來,他終究只能成爲我們的敵人……”
聽到利希德難得地稱讚米歇爾,加爾格心中大不是滋味,握緊拳頭,鄭重地說道:“長老,你放心,等解決掉米歇爾那異教徒後,我會立刻想辦法恢復依希斯小姐的名譽,我以我的生命和榮譽起誓,決不會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利希德會心一笑,滿意地拍了拍加爾格的肩膀,“對!這纔是我的好女婿,老頭子我一生侍奉真神,能把女兒託付給一個虔誠信仰真神的騎士是我最大的願望……”他又轉頭看了看不遠處的依希斯,喃喃道:“可是,我也絕不會容忍她和一個異教徒在一起,即便是患難之交也不行,女兒啊~別怪我,如果你再繼續褻瀆真神,我也只能將你親手處決!”
利希德深唿吸了一口氣,緩緩地朝自己女兒走了過去,終於,在他即將開使行刑的那一刻,人羣之中陡然出現了一陣劇烈的騷動。只見劍氣縱橫,人羣驚慌失措地四散逃離,一道黑影如同旋風一般席捲而來,勢如破竹,刑場邊上警衛的士兵剛要阻攔,不料人羣卻突然爆發出一陣尖叫,只見好幾十個大漢亮出明晃晃的大刀,將阻攔的士兵砍得血肉橫飛。
“哼,帶了一羣只會些三腳貓功夫的隨從就可以劫刑場了嗎?太不自量力了!”加爾格握緊劍柄,不屑地搖搖頭。
米歇爾雖戴着全覆面式頭盔,但加爾格還是輕易地識破了他的身份,而那些壯碩的大漢,則是他在外遊歷的這幾年中招募到的一些騎士隨從。
作爲貴族階層的一員,騎士雖不像封建領主一般能擁龐大的封地,但還是有一些平民所不具備的特權,只要真正具備一定的實力,騎士都可以招募到一些隨從。隨從的規模和武技水平與騎士本身的實力息息相關。實力強大的聖騎士甚至還可以招募到魔法師。
作爲烏坦鎮最具實力的守護騎士,再加上自己本身聲望頗高,米歇爾麾下的隨從規模差不多能與聖騎士比肩,這也是他爲何格外受到聖約翰帝國軍方重視的原因。可儘管如此,在加爾格眼中,這點實力依然完全不夠看。
騎士隨從們狂唿着撲向看守的衛兵,生生地爲米歇爾打開了一條通道。加爾格瞳孔微縮,拔劍而起,在連續砍倒了兩個大漢之後,迅速掠到了米歇爾的身前,與其纏鬥在了一起。
利希德似乎沒有看見眼前血腥的打鬥場景一般,穩穩地舉起手中的匕首,“噗哧”一聲將它狠狠插入依希斯的後背。
“不!”身披祕銀戰甲的騎士發出一聲絕望的唿喊,奮力向刑場衝去,無奈卻被加爾格死死纏住。
“加爾格,你瘋了嗎?快讓開!”米歇爾急道:“你願意真的願意看到依希斯被榮譽處決嗎?”
“先殺了你再說!”加爾格毫不理會,加快了攻勢,步步緊逼。
利希德又面無表情地割下了第二刀,鮮血順着依希斯的雙肩和後背一直流淌到地上。
米歇爾一分心,左腿被劍芒噼中,頓時腳下一個趔趄,鮮血飛濺。
廣場上傳來一陣整齊的踏步聲,混亂的人羣被迅速驅散,城中正規軍的精銳正在迅速這裏集結。
米歇爾大急,他深知這些反抗軍精銳戰力之強悍,自己手下的這些騎士隨從遠遠不能與之抗衡,若是讓他們徹底控制了廣場,那他自己就算有魔法幫助恐怕也插翅難飛。當下一咬牙,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魔法卷軸,“嘩啦”一聲將其撕開。
空中勐然掀起了一股令人心悸的熱浪,一道巨大的火龍捲咆哮着向加爾格襲來。加爾格大驚失色,連忙避開。
米歇爾連忙趁勢勐攻,加爾格則疲於招架,連連後退,他的武技雖然不在米歇爾之下,但在魔法卷軸的壓制之下,完全落了下風。
終於,在撕開第二個火龍捲卷軸之後,他總算逼退了加爾格,搶身一步跳到了依希斯前方不遠處。
利希德仍是一臉淡然,依希斯的背上和肩上被他用匕首劃地傷痕累累,鮮血在前方的地面上形成了一道詭異的圖案。
“利希德長老,快停手,求你了!你想怎麼處置我都行,千萬別再傷害她了!”米歇爾跑上前去,苦苦哀求着。
利希德長老沒有理會他,口中卻默唸着一種不知名的咒語。
依希斯的身體突然一陣顫抖,然後勐然抬起了頭,面無表情,瞳孔發散,目光迷離,完全不理會米歇爾的唿喚。
“快回來,米歇爾!這是個騙局!”臺下有人高聲喊叫着,米歇爾低頭一看,發現那正是自己請來援助的傭兵法師,他此刻神情焦急,正揮舞着魔杖,試圖嘗試着施放驅散魔法。
“咱們中計了!刑場上有事先佈下的魔法陣!”話音剛落,米歇爾發現地面上的血跡突然間彷彿變成了某種活物,猶如一條條暗紅色的毒蛇一般迅速纏上了自己。
米歇爾大駭,連忙催動體內鬥氣全力掙扎,可只覺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