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這心裏淡淡的不滿可能早已被琪琪格猜到，我卻也沒有太多擔心。雖然相處的這幾天，她的確沒有給出太多提示性的信息，但倘若我們詢問卻也多少會回答一些。更何況，她面紗下的容顏雖然無法看清，但那眼神，冷淡中卻又時常有着些許的溫和與關心。也就是這份溫和，讓我內心其實並不太懼怕這位可能是天地間最強大的女人。
“相信你看到的，堅持你認爲的。”琪琪格淡然道，一番聽起來似乎很有哲理的話卻也讓人有些些許的無奈。
於是，我只好厚着臉皮的繼續追問道：“前輩的意思是，通天路的確就在那裏？可是，如果路在那裏的話，爲什麼我們到了之後卻又消失了？”
“既然路存在着，就不會輕易消失。所謂的消失，也不過是你暫時沒有看到而已。如果看不到，那就去試着感知下好了。”琪琪格的話依舊沒有讓我生出半點信心，反而更加的無奈。
相處幾天，雖然還不夠了解她，但也知道，話說到這裏，她已經不打算再多說什麼了。
於是，我只好端了張板凳在門前枯坐。
卻不是閒看雲起雲落，而是盯着山頭，昏昏欲睡。
直到沉沉睡去，夢到一襲青衣，夢到那秀麗而又淡然的面容，然後在開口間又忽然清醒。
再睜眼，只看到日漸沉西，卻沒有看到半點路的痕跡。
雖然無路，農活卻還得繼續、飯菜也依舊得入鍋，只是喝酒，卻也暫時不需要了。
又或者說，羅沐寒幾人已經有兩天天沒有來找我喝酒了。
“也不知道琪琪格是怎麼打算的。”
一想到同是杜爾伯特草原的旭日幹也在這場景內，而且琪琪格看起來卻有些無動於衷，讓我一時間也有猜不透她到底是什麼打算。
不過貌似她的想法我本身也就從來沒有猜透過。
然而第二天，再一次看到旭日乾的時候，我心中頓時泛起了一種極爲怪異的感覺。
某棵桃花正盛的地方，旭日幹在那悠然的打着太極。
一招一式，緩緩而出，悠然的節奏感中有種別樣的味道。
除他之外，羅沐寒、湯姆斯、瑞秋、殷月寒以及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修真者，居然也都在那練着武。
一刀一棍、一槍一劍，若不是那桃花之外稻花悠悠，我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進到了某個修煉場。
只是，爲毛桃花盛開的地方卻還有稻花陣陣，這明顯的不符合規律就是所謂的幻境不真實麼？
可是，如果是這樣，爲什麼羅沐寒等人卻又被這看似有些漏洞的幻境給完全同化了。卻又偏偏在這練着武。
疑惑中，那幾人各自練習之後終於開始了交手。一招一式中，漸漸殺氣漸生，切磋也便成了生死搏鬥。
然後在我愕然之中，有人流血倒地，片刻後化作一道光芒，消失不見。
而無論觀摩之人或是交戰之人，臉色的表情都沒有一絲奇怪，彷彿覺得這是非常正常的事。
“或許這一刻，他們的記憶又被抹去了不少。”
青宛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我身邊，淡然道。一番推測也間接的解開了我的一些疑惑。
也許，這是最接近答案的推測，但也微微的有些殘忍。
我默默嘆息，輕聲道：“也就是說，其實現在的交手也算是一種競爭和淘汰了？”
青宛點點頭道：”你看這些交手之人，雖然沒有帶一絲修真的氣息，但是交手的一招一式卻明顯有着修真的影子。所以，如果他們本身實力夠強，交手也會更強勢。就像現在，羅沐寒等人依舊站立在此，而其他不少人卻已經被淘汰。“
說話間，又有不少人已經化作了光芒消失不見。看到這景象，我突然有些厭倦，看着青宛道：“我去找路。”
說罷，轉身而去，再也不想理會這裏的廝殺。
而那一抹紅，終究也還是跟了上來。於是我們，也再一次的站到了昨天所在的地方。
既然看不到，那就索性不看好了。我心中暗想，閉眼默默感受。
只是一閉眼，卻又忍不住的瞎想。想到那個夢，也想到了剛纔的那一場搏殺。
明知道這不過是幻境中的另一種競爭形式的淘汰，可是之前那獻血流出，那猙獰面容，依舊讓我有些難以適應。
於是胡思亂想中，自然也難以心靜的去感受什麼。
再次睜眼，卻看到青宛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山頭的某塊石上，淺飲清釀，任清風吹拂髮絲，任太陽將影子拉長。
看到這有些唯美的畫面，我有些癡醉。但片刻後，卻又有些呆滯。
呆滯當然不是因爲青宛此刻很美，而是她身後的影子。
不是她的影子，是另外一道影子，拉長的，彷彿一條蜿蜒的路。
路的那頭，是海，以及無盡的海水。
我心中泛起一絲古怪的念頭：難不成，這路，是在水裏？
念頭一起，終於還是忍不住的繼續深想了。如果路在水裏，那又怎麼才能到達。
難不成，把這氣泡戳破，然後任海水灌入，任這村莊被淹沒，然後任這裏的人包括自己都死翹翹？
不切實際甚至有些荒謬的念頭生起又瞬間被自己否掉。但青宛卻還是感覺到了什麼，再次來到我身邊，淡然道：“發現了什麼？”
將還未消失的影子指給她看，順便說出來自己的想法。青宛倒是沒有取笑，可是在沉默許久後，終究還是搖了搖頭。
然後，她又微微皺眉道：“如果路在水裏，換一種說法就是路在天上。事實上，這路很可能真的在天上。但問題是，我們畢竟還是不敢去輕易嘗試去捅破這天。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換個辦法了。”
“或者，我們可以試試從地下試試。”
青宛的一番話讓我一愣，有些疑惑的道：“地下？”
隨即又想到了什麼，急忙道：“你是說，按照進來的辦法去找出去的路？”
看到青宛點頭，我又道：“怎麼試？”
這一次，她沒有急着回答我，只是笑了笑道：“恐怕，還得回去問問琪琪格前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