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器之道,講究一個“快”字。
法訣一起,就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糅合出自己想要煉製法器的形。
在這裏,至關重要的是,神念要足夠強悍。
煉製法器之時,既不能被外界的環境所幹擾,又不能讓煉製的法器形散。
往往有人說,形散神不散之類的話,在煉製這個行業,不光神不散,形也不能散。
其實也很好理解,形一散,那麼所煉製的法器,也就代表失敗。
外形都達不到要求的法器,那等於和垃圾沒什麼兩樣。
因此,古往今來的煉器大師,說得上名號的,有一說一,沒有一個不是藝術大師的。
假如他的藝術造詣不夠高的話,那麼煉製出來的法器,肯定就上不了檯面。
外形不好看的法器,真心沒幾個人用。
如此一來,問題就來了,貌似徐君羽也不是什麼藝術家,也沒有所謂的藝術細胞,那麼他就不可能成爲煉器大師了,是吧?
對的!
說得沒錯!
像徐君羽這樣的,有生之年,決計不會成爲煉器大師,因爲,他的自身高度,決定了他煉器水平的高度,不可能有更高的成就。
這麼說,成不了煉器的大師的徐君羽,那還在這裏瞎忙了錘子?
反正煉製出來的法器,即使最後刻上了字符陣,有那麼點意思,但是,成不了藝術品,那不如乾脆睡大覺算了,浪費這個時間,浪費這些材料,多可惜?
咦,話也不能說得這麼絕對!
具體問題,還要具體來分析。
首先,徐君羽現在急需一個丹爐,而且,他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從別處弄到現成的丹爐,那麼,也只能自己動手煉製了。
雖說自己煉製的丹爐,有可能品相看上去,不怎麼樣,但是,有一說一,丹爐的具體效用,其實也差不會差到哪裏去。
在眼下這個環境,也只能將就着。
不是麼?
時間飛快,隨着徐君羽將字符陣刻上之後,他面前的那團光芒,發出清脆的“嗡鳴”聲,眨眼之間,紅光一閃,一個自認爲還不錯的丹爐,就那樣懸浮在他的面前。
望着自己的“傑作”,徐君羽高聲稱讚:
“艾瑪,這麼好看的丹爐,竟然出自我手,看樣子,以後我可以名正言順的當一個響噹噹的煉器大師啦!”
哈哈的笑聲,還未落下。
徐君羽的識海當中,便傳來熟悉的嘲笑套餐。
“嘚瑟什麼,臭小子,你也不看看,你那煉製的啥玩意兒,就那水平,也可以自稱大師,能不能要點臉?”
聽了這話,徐君羽不樂意了,當即,在識海大聲反駁:
“神祕女神,你要打擊人,就打擊的認真一點兒,就你這火力,對我造不成半點實質性傷害呀!”
“咋滴,真不臉,開始耍無賴了?”
“沒有啊,絕對不敢,也不會耍無賴,本公子,行得正站得直,沒必要,也不屑做跌份兒事兒!”
“嘿,你這個臭小子,行啊,一本正經地開始跟我胡扯,真把自己當成申玉林大師?”
申玉林大師,那是徐君羽前世俗界《康熙去了》的MC,他的標誌性套路,就是一本正經地在節目胡扯。
徐君羽當時也懵了,心說,這個節目當年他是期期必追,對裏面的MC,也極爲的熟悉,那也實屬正常。
可是,這位神祕女神,算怎麼一回事兒?
莫非,那個時候,她就已經待在自己的身邊啦?
如果沒不是這樣的話,那就無法解釋,她拿《康熙去了》裏的申玉林來噁心他啦?
想到這,徐君羽不由得也笑了,在識海中說:
“哎呦喂,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神祕女神,你的見識,怎麼就這麼多了呢?胡扯大師,申玉林你都認識,看來你藏得夠久的啊!”
“哼,不可以嗎?”
徐君羽一聽對方默認了下來,馬上把話題轉到一邊,“當然可以,只是在這之前,我覺得我們之間要好好說道說道!”
在“胡扯”的話題上,徐君羽知道,不能讓神祕女神繞回去,而且,追了那麼多集的《康熙去了》,跟申玉林大師別的本事沒學到,唯獨一本正經東拉西扯,他還是學到了精髓。
不等神祕女神反應過來,也不可能給她接話的機會,徐君羽又巴拉巴拉,來了一通:
“你看啊,當時,您是怎麼介紹自己的,你當時是怎麼描述我兩的關係的,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說我們之間的友誼,發源於仙界,是吧?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剛纔所說的申玉林,可是我在世俗界噢,也就是說,要麼你之前撒了謊,要麼就是你現在撒了謊!
我同樣還記得,你時常在我耳邊念道,你說,朋友之間,必須誠實以待,這樣友誼才能長長久久,嗚嗚,很尷尬的是,你如今這樣,不是那個什麼嗎?”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我想想說……”徐君羽說到這裏,語氣一頓,想了想,似乎做出一個很難下的決定,然後,這才嘆息一聲:
“哎,神祕女神,我問你,你真的想要聽嗎?”
“你愛說不說,不說拉——”
不待人家將“倒”字說出,徐君羽急忙笑着接口:
“我說,我說,我覺得啊,你如今這個樣子,很切合一句話!”
“一句話?”
“對啊,一句話!”徐君羽笑呵呵。
“一句什麼話啊,快說!”神祕女神開始暴躁。
“這句話,想必以神祕女神的見識,也聽說過,我怕說出來,你心裏有疙瘩,所以,我建議,還是你自己回憶回憶!”
“臭小子,你特喵的,是不是找打,再耍我,小心我拍死你!”
“別別別,女神息怒,真把你給惹貓了,小子也不用你動手拍死我,回頭啊,額……我自個兒拿幾根麪條瞭解
!”
“你……你現在就惹毛我了!趕快現拉幾根麪條了斷自己吧?”
“慢着,慢着,神祕女神,我聽你的口氣,是沒有回憶起來,既然如此,那我在拿麪條了斷自己時,先給你回憶一下!”
話到此處,徐君羽有意提高了語氣,說道:
“正應的那句話是,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我靠,你果然是申玉林在世,明目張膽地在我面前胡扯,實在不能忍了,也沒法忍你了,麻煩趕快拿幾根麪條了斷吧,告訴你,不要墨跡,輪到我動手,可就沒有現在這麼體面了!”
徐君羽嘿嘿一笑:
“知道了,遵命,小子拿三根長麪條,當場了斷去也,告辭!”
“好走,不送!”
……
從識海退了出來,徐君羽有樣學樣,開始掐訣唸咒。
還別說,他的乾坤袋裏,真有麪粉。
微微一琢磨,徐君羽計上心來,有道是,做戲就要做全套,不然,容易鬧出笑話!
當下,他手掌一番,一個專用的和麪盆子,便憑空漂浮在他的面前。
白光一閃,呼嘯的聲音一落,原本空空如也的面盆中,已然多出一定數量的白麪出來。
而後,徐君羽手訣一變,引水訣,隨即被他施展了出來。
一條水龍,有如長了眼睛一般,準確無誤地飛射入面盆,
和麪的水量,徐君羽之前計量過,所以,他感應到剛剛好之後,便馬上停止注水。
“神祕女神,我知道你在看我表演,下面的時間,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候,麻煩你要睜大眼睛看好啦,免得錯過大好的機會!”
話音一落,徐君羽隨即開始花式和麪。
就見,一條白龍,在那個不大不小的面盆子裏,來會跳舞。
配合着徐君羽略微高亢的小調,這段枯桑的和麪,被他活生生地玩出了名堂。
“臭小子,想不到,沒看出來啊,你還深藏不露啊,和麪的功夫,看着有模有樣啊!”
“那是自然,也不想想,我的前世是誰,想當年,我可是出了面的拉麪大師!”
“呸呸呸,吹吧,你就使勁吹吧,看你可以吹出什麼花來,實話實說,也不是我看不起你,就你剛剛和出來的面,一看就是中看不中用的那種……”
“咦喲,不要小看人,神祕女神,你不知道,我前世所處的那個世界,就有一個大英雄,也就是關二爺,當年就是因爲過於輕視呂蒙,才導致敗走麥城的哦!”
之所以扯出這樣的公案來,徐君羽無非就是想要行激將法。
本來,他也沒有多少把握,在他看來,神祕女神比猴子都精,一般不太可能上當。
可這個年頭,巧合的事,還真有!
這不,一向睿智無比的神祕女神,今天也開始犯渾了。
就聽她嬌喝一聲:
“哼,就小看你了,我今天就是認定你的和得麪糰,拉不出麪條來!”
“那個,神祕女神,我要是拉出麪條來了呢?”
“嗨,沒有要是,也不可能,就你那技術,根本拉不出一根麪條來!”
“不要這麼武斷啊,神祕女神,我當年可是貨真價實的拉麪大師啊!”
“你就瞎吹吧,你當年是個什麼貨色,我還不清楚嗎,你就是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富二代,兼蘇南擼鐵俠!哼哼,就你那雙小手,要說繡花還差不多,拉麪條,我看還是算了吧!”
聽了這話,徐君羽不由得心中喫了一驚。
喔靠,勞資沒聽錯吧?
神祕女神到底什麼來頭?
怎麼連我“蘇南擼鐵俠”的名號,她都搞得清楚清楚?
難道說,她真的……
情不自禁地暗吸了一口涼氣,徐君羽心神也隨即清醒了不少,知道,還不是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刻。
“要不這樣,反正爭來爭去也是鬥嘴,不如來點刺激的?”
“好呀,來呀,誰怕誰呀,說吧,你想來點什麼?”
“當然的打賭啊!”
“可以,這個提議不錯,賭什麼?”
“嗯嗯……讓我想想,不如,就賭麪條吧?!”
“開什麼玩笑,你麪條拉都拉不出來,還怎麼來賭麪條?換一個,快點!”
“哦,呵呵,我倒的忘了,那就換誰熟了,誰答應對方做一件不違背公義的事吧?”
“……”
沉默了一小會兒,鄭芸答應道:
“這個賭注還算不錯,就它了!”
“好呢,那就這麼定了,不能反悔了哦!”
“不會反悔!”
剛說到這,鄭芸又馬上補充到:
“對了,要有個時間期限,半個小時內,拉不出一根麪條來,我就算你輸!”
“半個小時,女神,時間有點短啊?”徐君羽說到這裏,目光往面盆裏的麪糰看了一眼,“你有所不知,和好的麪糰,要放一會兒哦!”
“那……那一個小時吧!”
打了一個響指,徐君羽爽快應承,“多謝女神體諒,那就一個小時後,我們見分曉!”
“可以,我稍微眯一會兒,拉麪大師,你隨意吧!”
“得嘞,女神您請!”
一個小時的時間,說長不長,說段也不短,徐君羽見識海清靜了下來,也就不在繼續瞎待着,飛身回到馨緣小姐修煉之處。
見她周圍一切安好,沒有半點異常,也就放心大半。
法訣一掐,人影再次回到原處。
閒來無事,徐君羽決定參悟煉丹之法。
煉丹爐煉製出來之後,徐君羽就被鄭芸一頓瘋狂的嘲諷,實在沒有機會,來好好欣賞自己的傑作。
眼下,貌似正是時候。
只不過,當他靜下心一觀自己煉製的丹爐之後,差一點,沒有當場嗆死。
爲什麼呢?
原因很是尷尬!
因爲,到了此時此刻,他才真正認識到,自己煉製的丹爐,似乎還真不能用。
凡是丹爐,爐鼎和爐蓋必須要能分離開來,可是,徐君羽煉製這個丹爐,卻不能。
爐鼎和爐蓋緊緊合在一起,任憑徐君羽怎麼拿,都拿不開。
這也只能怪徐君羽煉製丹爐時,太過粗心大意,以至於鬧出這樣的笑話。
在心中暗自嘲笑了幾把,徐君羽決心一會必須重新煉製一個出來。
況且,他在把玩這個廢丹爐的時候,又發現很多小問題。
比如說,丹爐的兩個爐耳,就不是對稱的。
遠遠看上去,就很是沒有品相,也不怪人家那樣吐槽,說真心話,徐君羽現在自己也對面前這個丹爐打不起價來。
幸好徐君羽這個人,心比較大,也沒有因此妄自菲薄,不得說,像他這樣的優點,還真不錯。
眼看離打賭的時間很近了,徐君羽凝神一嘆,“哈哈,是時候給女神表演一段真正的絕技啦!”
面對着面前的面盆兒,徐君羽虛空拍了拍手,他決心給沒見過什麼叫拉麪表演的女神,玩點花式套路。
罵不一蹲,雙手袍袖一甩,徐君羽開始虛空拉麪。
“嘶嘶”的拉麪聲,有如一曲格調很低小曲一般,隨着徐君羽靈動的雙手,幽幽地奏起。
不一會兒功夫,一條一條細細的麪條,被徐君羽舞得閃閃發亮。
“神祕女神,時間到了,你輸了哦!”
“高興什麼,贏了一次,就這麼得意,小心走黴運!”
“不敢,不敢!”
“說吧,你要我替你做什麼?”
“我想想,要不,我把這個機會留着?”
徐君羽試着問。
他打的什麼主意,鄭芸當然一清二楚。
“不合適,就一件小小的賭注,你用得着這麼拖泥帶水?是男人的話,那就乾脆一點兒,今天把賬清了,我們彼此也心安!”
“天啦,神祕女神,你不會這麼急吧?”
“就是這樣了,你如果不樂意的話,那乾脆一拍兩散,咱們就當沒剛纔那條賭約!”
聞言,徐君羽一邊將手上的麪條收到乾坤袋中,一邊笑着周旋:
“我說女神,不能這樣啊,做人可要厚道啊,咱不能……”
“聽好了,給你三秒鐘,說不出來,賭注就作廢!”
話到這裏,鄭芸不給徐君羽半點反駁的機會,直接開始計數:“一,二——”
“好,我說,我說,你贏了,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簡單,就是要你拿三根麪條自己了斷!”
想了一下,沒有什麼,比這個要求更合適了。
也不要以爲,徐君羽是情急之下,隨口一說,事實上,他還是動了不少的小心思哦。
別的不說,拿三根麪條去自己了斷,也足以說明,徐君羽這個人很會給人臺階下。
就是一頭豬都知道,拿着麪條去自殺,那完全就是一個笑話,也是一個玩壞了梗,但是,徐君羽將之用在此處。
足以說明,他的情商還是蠻高的。
一直以爲,神祕女神在徐君羽心中是什麼地位,所扮演的是什麼角色,他還是有清醒的認識。
自己要仰仗人家的地方,肯定還多着呢,現在若是咄咄逼人,難免給人不好的印象,日後想要人家幫忙,就有些那個什麼了。
悄悄給人臺階下,也是給自己將來留下一份好的退路。
見徐君羽如此知進退,鄭芸也很開心,兩人接下來的交流,就變得融洽很多了。
須知,徐君羽見縫插針的功夫,那也是數一數二的。
乘着神祕女神心情好,他呢,不恥下問,又跟人問了不少煉製丹爐的細節問題。
鄭芸也不是一個喜歡藏私的人,就像倒豆子一般,嘩啦嘩啦,將她知道的全都給徐君羽詳細解讀了一遍。
而徐君羽也不含糊,活學活用,立馬開始丹爐煉製。
這一回,有了神祕女神暗中指導,他煉製出來的丹爐,別提有多高級了。
用神祕女神的話,最少是一鼎極品尊寶的丹爐。
對於這樣的評價,徐君羽自己心裏面還是有桿秤的。
他的修爲,現在也就築基期,撐死了能煉製出四級法寶來。
像極品尊寶這樣東東,以他目前的修爲,那是絕對不可能煉製得出,就算加上神祕女神的力量,那也不行。
其他品階的寶物,徐君羽要說沒有切身感觸,他也不會否認,但是,唯獨尊寶和道器,他可是有着極爲切身的體驗哦。
養浩神劍,作爲道器神兵,到底有都厲害,他可是再清楚不過的,僅憑着它,就能和衝雲神君這樣的神界之人周旋,可想而知,只比道器神兵低一級的極品尊品,得有多強悍。
不敢想,也不敢認。
面對現實,還是要好於,白日做夢!
然而,徐君羽卻不知,鬧了半天,原來這一切,都是人家鄭芸有意考驗他的。
假設,是說,假設,萬一徐君羽今天有半點自滿之心,或者說,他腦子突然起了個泡,沒有保持清醒的認識,那麼說不定,他將回和一門失傳已久的神術,失之交臂。
這門神術,可是引發神界動亂不止的根源,一直以來,也沒少引起各方勢力的覬覦。
可以說,鄭芸之所以能活到今天,也是因爲那些所謂的神界大能,不想把事情做絕。
一旦將鄭芸徹底抹殺,那麼,一門讓所有人都瘋狂的神術,可能就要徹底斷絕。
在證道祕典《頤真訣》這件事上,正易神尊這樣的大神,就足夠忍耐,在得到衝雲神君的回信後,沒有選擇先去對付姚儷,而是,將目光對準了徐君羽。
事實上,衝雲神君對此也不是很理解,他甚至認爲,師尊這是撿了芝麻丟西瓜。
對付徐君羽這樣的神二代,一個不好,就會引來神界的風暴,此前,他們師徒用隱祕的手段,將徐君羽逼得轉世投胎,那已經算是在玩火了。
東極妙嚴宮的人,不是瞎子,他們在神界的勢力,並不比北極正易宮差。
不用多想,妙嚴神尊知道他的兒子,被他們師尊害了,那麼,肯定會雷霆一怒。
兩宮之間的大戰,估計不可避免。
對付徐君羽,明顯有很高的風險,可是師尊卻是鐵了心,非要把這條道走到黑。
作爲徒弟的衝雲神君,除了敷衍,就是敷衍了。
其實,正易神尊的真正目標,不是徐君羽,而是徐君羽背後的鄭芸。
對於鄭芸,神界之人,真正知道她來歷的人,寥寥無幾。
但是,在這幾個有限的人當中,凡是知道鄭芸下落的人,不管是誰,即使是徐君羽神界的父親妙嚴神尊,那也會對鄭芸動歪心思。
失傳已久的神術,實在太過抓眼,沒有人,能夠抵得住它的誘惑。
哭笑不得的是,徐君羽卻稀裏糊塗地得到了它,對此,只能說,一切都是命。
命裏沒有,苦求也沒用!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