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前輩和騰龍軍結了很深的怨吶!”做爲一名縱橫疆場的將軍,黑臉明顯感受到易凡的殺機很重。
“如果剛纔不是聽到你罵幕翔天,現在你已經死了!”易凡臉色陰鬱道。
“呵呵!”黑臉扯下身上的爛布條,對方沒再說下去,但黑臉卻知道易凡在等他的解釋。
“沒錯,我是一名正規的騰龍軍軍人,還是騰龍軍的少將,但那已經成爲過去!”其實黑臉不願提起往事,但是目前他必須得說。否側,易凡絕對不會放他活着離開。
一抹惆悵湧上心頭,黑臉似乎在回憶,嘴裏喃喃的開始訴說。
他叫李天剛,是騰龍軍蛟鱗師團的少將。
其實東皇一脈,無論是本家的嫡系,還是旁系,人數都非常少,騰龍軍裏也並非人人都是東皇的親戚。
只要是出身在青龍域的天才,若被騰龍軍看中,皆有資格修煉東皇改造的雲蛟訣。
易凡明白,黑臉嘴裏的雲蛟訣,絕非東皇本家的神功,僅僅是流傳在軍隊裏的制式普通功法。即便如此,也可以凝聚元聖獸。
“三年前,我們騰龍軍從東線調防,圍攻天劍山。任務是,嚴防任何一名劍修逃出去。可惜,天裂大地的劍子實力強悍,他硬生生駕馭着巨魔神,衝開了我們的戰隊,逃向驚鬼林!”
聽到這裏,易凡不由雙眼一瞪,居然還跟自己有關,他繼續往下聽。
黑臉說到,由於那次疏漏,所有圍在西線的將領全部受到懲罰。但是,作爲東皇本家的人,尤其中將以上級別的高層,僅僅只受到口頭譴責。而他們這些不是東皇一脈的平民將領,變成了活生生的替罪羊。
騰龍軍是蒼境的名軍,千年以來從沒失利過,他們有着絕對的尊嚴和榮耀。因爲易凡的關係,這份榮耀和尊嚴被踐踏的支離破碎。
黑臉所在的鐵鱗營,全營的軍官被降級,所有士兵扣除五年俸祿。
黑臉很爲兄弟們不服,他酒後失言大罵幕蒼翱,不料被幕翔天的狗腿子聽到。
於是,幕翔天便帶高手闖入黑臉家裏,原本只想教訓黑臉,畢竟每一個騰龍軍的將士都很可貴。
可是黑臉受不了氣,直接出口反斥對方,逼急了幕翔天。
那幕翔天何時被下人呵斥過?更何況還是在青龍域,青龍域是什麼地方?那是幕家的天下。
他惱羞成怒,把黑臉打入死牢,抽走了黑臉的元聖獸,令他無法再施展雲蛟訣。剝奪他一切人生權利,和軍職要務。
黑臉的家也遭受血洗,失去元聖獸的騰龍將軍已經成爲廢物,他的家人都是賤民,沒資格活。
“我娘子,妹妹……!”黑臉哽咽,說不出口。
他不說易凡也猜到了什麼,幕翔天那種貨色能幹出什麼好事。
“我父親大人是退伍的老兵,他抵禦黑獄整整六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卻被幕翔天砍了頭顱……連我兒子他都不放過,這個狗孃養的畜生,心狠手辣,滅絕人性!”黑臉一拳砸在身下,震得客棧的瓦片嘩啦嘩啦往下掉。
妻子和妹妹受辱,父母慘死,兒子也被扼殺,此仇不共戴天!
“你如何逃出來的?”易凡問道。
“是我那幫兄弟,他們本想衝破大牢,可是實力差距太大,最後毒死了一名東皇的龍侍,穿着龍侍的衣服,說要提我過審,我得救了,可是兄弟們全部都……!”黑臉痛苦的抱頭哽咽,接下去的話再也說不出來。
易凡沉默了,原本以爲青龍域的人,都他媽不是好東西。可是沒想到,騰龍軍也和血虎一樣,也有兄弟情義。爲了救出黑臉,易凡不難想象,也許整個鐵鱗營都不在了吧,就像白虎的長矛營那樣。
“抱歉!”易凡施展元氣,一團勁風在身上肆虐,頓時,他的頭髮“譁”一下變得花白。白髮亂舞之中,易凡的面容輪廓漸漸恢復到真身,而他孱弱的身體一瞬間挺拔無比,充滿了野獸的力量。
感受到洶湧的勁氣,黑臉抬頭一看,頓時僵硬在原地。易凡真正的面孔他見過,當即更交過手,可是頭髮卻……
短短倆秒過後,黑臉突然發出一聲嚎叫,兔子一樣一竄而起,提刀直劈易凡的面門。
“轟隆!”易凡身後的櫃檯炸成了漫天碎屑,黑臉帶着滿臉淚水嗚咽道:“爲什麼不躲?”
“我知道你不會殺我!”
“都是因爲你,如果不是你,我們就不會被罰,老子就不會喝暈頭亂說話!”黑臉滿臉淚水,手裏的刀掉落在地,伏在破爛的櫃檯拿拳頭一通狂砸。
“抱歉!”易凡又說了一句,他深深吸口氣,不知該如何說。他有錯嗎?沒錯!
天劍山受圍,易凡逃生是本能。
黑臉有錯嗎?他雖然口不擇言耍酒瘋,但他是名軍人,只是奉命行事!
“想找幕翔天報仇嗎?”易凡真誠的望着黑臉,黑臉沒有說話。
“想殺東皇嗎?”易凡又問。
轟!
黑臉腦海一震,身體猛然顫抖。他是想找幕翔天報仇,卻從沒想過殺東皇。身爲青龍域的人,東皇對黑臉來說,那就是頭頂的神明。
“最根本的原因,不在於你我,我們都有各自的使命,你也很清楚這一點。如果你還是個男人,就拿起尊嚴,用拳頭把你的神明砸下來,讓他跪在你面前認錯。不要跟我說不關東皇的事,想想你的兄弟們,想想你的父親,他們是東皇的士兵,可是東皇對他們死不聞不問,因爲殺人者是東皇的孫子!”
“我……我……!”黑臉結結巴巴說不出話。
“無論是血虎,還是騰龍軍,如果真是一條好漢,就要敢想敢做,以牙還牙,以血還血。既然你被抽走了元聖獸,身上的烙印也該抹去了!”易凡指指對方胸膛的騰龍軍軍印。
“吱呀!”黑臉緊緊握起拳頭,單膝向易凡下跪:“願爲劍子效勞,黑臉宣誓向您效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是條漢子!”易凡眼中讚賞,要讓騰龍軍的將士反叛他們的神靈東皇,易凡很清楚黑臉有多麼爲難。
黑臉拋棄的不單單是騰龍軍的烙印,而是他的信仰。但是現在,黑臉找到了新的生命。
“接我一掌!”易凡運轉元氣,提起大梵聖掌拍向黑臉的心窩。
但是他的元氣卻沒打入對方體內,而是混雜着一絲絲的火焰,蓋在黑臉的烙印上。
頓時,一股皮肉被烤焦的糊味擴散開來。黑臉明顯感覺到胸口彷彿有個東西正被強行抹去,這種刺痛的感覺和扒皮一樣痛苦。
黑臉咬緊牙關,身體顫抖不已。就在他痛得幾乎要昏厥的時候,易凡才把手掌挪開。
“虎!”易凡把拳頭擺在自己的胸口。
黑臉低頭一看,發現騰龍軍的軍徽已經扭曲成一團,隱約裏,像是一隻猛虎盤踞在自己的心口。
“謝謝,謝謝少帥大人,黑臉誓死跟隨!”黑臉跪在地上朝易凡叩了三個響頭,隨後筆直的站起身體,把拳頭擺在胸口:“虎!”
這一刻,他不再是東皇的人,身上再沒有青龍的烙印。他是虎,隸屬葬天關的猛虎。
雖然黑臉失去了一個營的弟兄,但他得到了一百二十萬兄弟。他不在是一個整天幻想報仇的人,而是把幻想逐步變爲現實的勇士。他的尊嚴,又回來了。
“我有權利接納你加入血虎,但要想得到其他人的認可,你還需要憑藉個人的實力,在軍中證明你是一隻驕傲的猛虎,李天剛!”易凡震喝一聲。
“到!”
“歡迎你加入血虎軍團!”
“感激少帥的再造之恩!”黑臉底氣十足,這一刻,似乎他又變回了那個威風凜凜的少將。
儀式已經完成,易凡拍拍對方的肩膀,示意黑臉坐下。黑臉大大咧咧的一屁股落在地板上,這一刻他精神飽滿,彷彿有了新的靈魂。
“逃到這裏之後,應該是那個猴子老大救了你吧?”易凡問到。
黑臉點點頭:“竄天猴收留了我,雖然很不恥和土匪爲伍,但我真的感激他,在我最困難的,給我一口飯喫,給我一個地方住。”
“過去的種種就讓他過去吧,你對我的情況應該相當瞭解,殺東皇是我的目標,這個目標不會久遠!”易凡長話短話。
黑臉出身騰龍軍,很多機密他都相當清楚。天劍山和青龍域水火不容,早晚會有一場大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易凡言歸正傳,探問道:“在這裏待了這麼久,想必已經非常熟悉,現在我要問問你,毒魔是不是真的來了,幕翔天又爲何死咬着他不放?”
“這個?”黑臉撓撓頭,面色有些擔憂:“少帥,你最好提前做好心理準備,根據我們道兒上收到情報,毒魔就在前方不遠,至於幕翔天那廢物爲何追過來,是因爲……毒魔是你的師弟!”
“我師弟?”易凡詐唬一聲,一跳而起。這個消息的分量相當重,難道毒魔和顧小飛一樣,也是當年殘廢的人?
不可能啊,那羣師弟裏應該沒人有這本事,誰敢帶着幕翔天在蒼境兜圈子。
看到易凡震驚的表現,黑臉繼續說道:“是南宮北,少帥還記得他吧?”
“南宮北?”易凡腦海一震,更加喫驚。他前後一聯想,瞬間就明白了。
怪不得,怪不得被人稱之爲“毒魔”,南宮北可不就是一個毒瘤子嗎?他確實有攪亂青龍域的本事,易凡對南宮北的實力很清楚。
可是南宮北當年不是被東皇收入麾下,已經成爲幕翔天的心腹。難道說他是假裝投靠對方,臥薪嚐膽再伺機報復?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易凡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