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隱匿人
“雨霏......”
“嗯？......”
“教授他......”何歡表情凝重地一點頭，說，“死了。”
“怎麼回事！？何歡！我好怕！”一把抓住何歡的手，程雨霏完全不敢去看牀上常教授恐怖的臉。
“沒事......不是我們乾的，怕什麼......”嘴上這樣說着，何歡的身體卻也輕輕的顫抖着。
“那......我們報警吧？......”說着，程雨霏掏出手機。
“......”何歡沒有說什麼。程雨霏已經撥了一個“1”。
忽然，她的手被什麼給抓住了，還沒等她叫出聲，又被什麼東西飛快地一手奪過了手機扔在地上，隨即飛快地捂上她的嘴。
何歡一驚，飛快地反應過來，大喊一聲：“別傷到她！”
那東西聞言一愣，力道鬆了一點，程雨霏立即掙脫，剛要喊出聲，卻又被什麼人捂住了嘴。
這次竟是何歡。
“雨霏，別搞出太大動靜，好嗎？”她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程雨霏點點頭。
何歡這才鬆了手。
“這是怎麼回事啊？......”程雨霏一臉驚恐地看向何歡。不知爲何，這個自己如此信任的最好的朋友，此刻，竟也變得陌生了幾分。
“讓她跟你解釋。”何歡的聲音不知爲何渾重了些許。
“......誰？”程雨霏驚慌地四下望着，卻什麼也沒看見。
而正在此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雨霏，別找了，我就在你面前。”
聽到這句話，程雨霏瞬間懵了。
這聲音，竟是......
牀上已死的常教授！
而且，她的面前，明明什麼也沒有！
“別怕，雨霏，”那個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地上涼，別坐在地上了，坐到牀上來，我跟你解釋。”
何歡扶着程雨霏坐到牀尾處。程雨霏心有餘悸地看了看牀上的屍體，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我以爲這樣做不會有人發現，但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而且，還是被你們。”那個聲音將“你們”二字說的很重，彷彿她們二人有什麼特殊意義般。
“你是......”常教授的鬼魂？程雨霏沒敢問出口。生怕下一秒，其答案會嚇到自己。
“我是柳賀。”令她沒想到，常教授的聲音竟吐出了這樣一句話。
“柳賀老師？”程雨霏還是被嚇到了，“你......不是早就死了嗎？”
自稱柳賀的聲音嘆了一口氣，輕輕地說：“我沒死，只是，你們都看不到我而已。”
“呃？怎麼回事？”而且，爲什麼柳賀老師的聲音會和常教授的一模一樣呢？
“雨霏，你知道一年前常暉得癌症的事嗎？”柳賀沉默了一會兒，低聲問道。
常暉便是常教授的本名。那件事轟動全校，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仔細一想，常教授的性情，也正是從病好了以後才大變的。
這麼說......
程雨霏忽然瞪大了眼睛。
“常暉一年前就死了。”柳賀語出驚人，“那件事之後你們所看到的他，都是我在假裝的。”
“......”
一年前，年輕的常教授得了肝癌。那時候，人們都知道常教授喜歡當時的美女校花老師秦雁。而秦雁老師並沒有表達自己的取捨。
至於柳賀老師，只是一個不知名的小角色罷了。根本沒有人知道她一直喜歡着大出風頭的常教授。
“那天，是他的大限，我去醫院見他最後一面。病房門前，他謝絕了所有的客人，唯獨留下秦雁和他道別。”柳賀用常教授的聲音悲傷地說着，“我站在門外，聽見他們的對話。”
“常暉說他喜歡秦雁，希望每天都可以看着她，笑着跟她打招呼，但那永遠不可能實現了。
“秦雁哭得很假，彷彿是在做戲。我在外面使勁忍住不哭出聲來。常暉又說，如果他還能活下來就好了，他一定好好工作，直到再也工作不動了，他要好好愛她，讓她快樂，幸福。
“然後常暉就沒有聲音了。我看見秦雁走出來叫醫生，看到我，冷哼了一聲，走了。”
程雨霏大概已經知道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了。
“我把常暉的屍體偷偷運回了家。沒有人發現。之後，便聯繫了奇蹟協會。”
“奇蹟協會？”
“嗯，他們很早之前就派專員找過我，希望我能做他們關於隱身人第四項實驗的實驗品。”說着，柳賀的目光飄向了一旁若有所思的何歡。
應是感受到了無形的目光，何歡抬了一下頭，冷笑了一聲，說：“然而這件事我是調查過的，一早就感覺事有蹊蹺，今天也算證實了，果真如此。”
柳賀愣了兩秒，明白了她的意思，說：“那件事後，我又聯繫了那名會員，向他申請幫助，他告訴我，只要簽訂協議，成爲低等會員，接受第四項實驗，實驗成功後，他們就能幫我。
“他給了我一瓶藥劑，說能保持人屍體不腐。我給常暉用了以後，便隨那個會員進了奇蹟協會。
“那是一個幾乎與世隔絕的高級祕密協會。全稱MIRACLESECRETINSTIT－
UTE,簡稱MISI，那裏有着十分先進的科學技術，進行着一項又一項不爲人知的祕密實驗，研發出了一個又一個在外界看來是科技所不能做出的產品，意義上相當於一個研究基地。
“到了那裏之後，一個像是比其他會員高級很多的會員告訴我，通過資料研究，我的身體條件是最適合這項實驗的。而且我沒有了家人，更沒有什麼朋友，就算實驗失敗死了也沒什麼遺憾的。於是我接受了那項實驗。
“實驗只是初級實驗，但很成功。在那之後，我的身體就不被別人看見了。”
“還有這樣的技術？”程雨霏咋舌.
“物體之所以能被看見，是因爲物體阻擋了了光波的通過。但如果物體本身也成爲了光的介質......”何歡輕聲解釋着，“這就是MISI能做到的了。”
“實驗很成功，他們的初級產品也成功產生了。但由於我的隨身物品不能每一件都被隱形，開銷太大了，反正也沒人看到我，所以我基本上不穿衣服。
“呃？可是，我們昨晚還看到您......”在夜市上買裙子。她還以爲是教授有什麼怪癖呢......
“很久沒穿過，我心裏很癢，就......試一下。”她解釋。
“他們之前答應過我會幫我，也果真做到了。讓我每年都可以領取防腐藥劑，保持常暉肉身不腐。他們說想代替他活下去不必這麼麻煩，但我堅持這樣做。之後我便通過MISI給的幫助，對常暉實施了同步控制。他們在他身體裏裝了控制器，使用時我必須緊貼着他完成操控。而且爲了不被看出破綻，我用早就錄過的常暉的聲音加上MISI給的變聲器模擬他的聲音，又自學了他的生物希望就用這樣的方法完成他活下去的心願......”
“柳賀老師......”程雨霏不知該說什麼了。
“MISI裏的人都叫我隱匿人，躲在屍體身後，替他活着。”柳賀說，“而且，通過他們的技術，我可以直接攝取能量，不用喫東西，所以廚房也沒用過了......
“在做完了一切該做的時候，我便向外散佈了我已經死了的消息,我知道，從今往後，我就要代替他，通過這種方式繼續活下去了......”
她看不見她的臉，但她能感覺到那種哀傷。
能爲愛的人做這麼多，又怎麼沒有能力承受那些巨大的哀傷？
“雨霏，”她忽然說，“你有必要回MISI一次，現在的你如果不抓緊時間，就會變成當初的我了。”
“什麼？......”程雨霏不解。
“成羽飛就要死了，你現在必須回去救他啊......”
“老師您在說什麼......”什麼她要死了，自己去救自己？
柳賀嘆了口氣：“MISI沒有一個人通知你讓你回去嗎？......”
“我怎麼會和他們有關係呢？......”程雨霏心虛地笑了笑。
她連自己到底是什麼人都不知道，又怎麼知道自己和奇蹟沒關係呢。
“話說，我昨天的確收到了一封奇怪的郵件，讓我去救一個人......”忽然想到了那個，程雨霏眼睛一亮，“莫非，那個男生和我同名？”
“你不記得他啊......”柳賀說，“他叫成羽飛，和你的名字，只是讀音一樣而已。”
“哦......那他和我是什麼關係呢？”程雨霏輕聲問道。
柳賀看了一眼何歡。
表情凝重的何歡輕點了一下頭。
反正遲早要讓她知道的。
“他，就是你。”
“什......什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