漣笙應聲後,也不矯情,就這麼起了身,在崔氏的注目下擰了擰帕子,往臉上一抹。
但是,雖然漣笙有意學着原主記憶裏面的動作,但因爲骨子裏的禮儀優雅太深厚。
哪怕再怎麼粗魯,看得也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然而,恰恰是這賞心悅目的舉止,讓原本沒有多想的崔氏,不由地又擰了擰眉。
漣笙將帕子放下轉身後,便對上崔氏那一雙審視的眼睛,頓時心裏咯噔一下。
“娘,你怎麼這樣看着我,可是我哪裏未曾擦乾淨?”
漣笙努力穩住心神,蹙着眉問道。
崔氏看了漣笙好半天,也沒有看出除了那一股好看姿態外,這個女兒還有哪裏不對勁,於是又搖了搖頭,將那些心底的疑惑甩了一旁。
“沒有,只是覺得我的丫蛋兒一晃眼都這般大了,已經可以是當孃的年紀了。”
“......”漣笙聽着崔氏的話,一愣。
頓時想起古代的話,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那可不是十四五歲就成了親生了娃?
一家三口約莫加起來都不足三十的而立之年。
想到這裏,漣笙的臉黑了,“娘!我纔不要當娘!我有娘就行了!我不要自己當!”
“呵呵呵。”
崔氏被漣笙這話惹得笑出了聲,走近漣笙的身旁,沒好氣地點了下她的額頭。
“就你這副模樣,便是送給人當娘,人家約莫也是嫌棄的。”
“娘!”
“好了好了,出去喫飯喫飯。”崔氏見漣笙面上有些羞惱,亦不多逗地抓着漣笙的手就走出了房間。
而正好迎面碰到了早起幹活的養父崔大成。
這是個落後的小村莊,崔這個姓氏乃是大姓,所以夫妻倆皆姓崔實屬平常。
“喲,孩子他爹趕巧回來了,正好一同喫飯。”
崔大成聽了崔氏的話抬頭下意識地望了眼漣笙的方向,臉上硬是扯了一個難看的笑容,沉聲地應了一聲,“嗯。”
崔氏見崔大成的臉色以及語氣似乎皆頗爲不好,只以爲今日出去做得不滿意,或者遇到啥不舒服的事情,也就瞪了眼崔大成,警告他莫要將那些煩心事帶給閨女,隨後便領着漣笙進了堂屋。
崔氏讓漣笙先坐着,她去給漣笙盛飯。
然後漣笙便見崔氏一臉不悅地將崔大成拉了進去,美其名曰端不住三碗稀飯,一道去。
漣笙見狀眼神微晃,並沒有多說什麼。
她知道崔氏定是要對崔大成說教什麼,問些什麼,亦知曉崔大成爲何今日臉色不對勁。
因爲...
她那親生母親找到了這個村莊裏來。
而崔大成亦是因爲早上做活時,聽其他人提了這話,所以心中纔有了事,臉色也不太好。
果不其然,崔氏與崔大成再一同出來時。
不僅是崔大成,便是崔氏的臉上亦爬滿了憂神。
“娘,怎麼了?”
漣笙見崔氏與崔大成兩口子已經完全不喫飯就這麼盯着自己的架勢,只好抬首望過去眼底疑惑地問道。
崔氏與崔大成連忙回神,“沒,沒事,喫飯,喫飯!”
說完,不給漣笙再繼續問下去的機會,就真的這麼一直低着頭,扒着碗裏的稀飯。
“爹,娘,白只顧着喝稀飯,也喫菜呀。”
漣笙邊說,還邊給崔氏兩口子夾了一筷子的小菜。
崔氏與崔大成兩人再次愣住,抬首齊齊望向漣笙的方向。
這...還是第一次閨女給他們夾菜。
這麼好的閨女,這麼好的...偏偏就...
......
喫好飯之後,崔氏不讓漣笙刷碗,將她趕出堂屋就開始自己動手。
而崔大成喫好了之後,又背起了農具再次出了門。
最後,只有漣笙一個人站在門口無所事事地與崔氏好不容易養活,寶貝的跟眼珠子似的兩隻雞對視的。
其實崔氏之所以寶貝這兩隻雞,還是因爲原主。
因爲每天午飯桌上的一個雞蛋加餐,都是給她的。
美其名曰。
補補身子。
現在是亂世剛有些平復的時候,所以像一些小村莊裏面,是貧瘠的很。
一個雞蛋,對於他們來說,確實是大補。
想到這裏,漣笙不免心裏嘆了口氣。
雞蛋確實是個好東西,但是現在對於她來說,還不如掐點青菜,大火翻個身的好。
只是...
“小姑娘,這裏是崔大成的家嗎?”
就在漣笙想着是否要改善一下夥食的時候,一道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
漣笙下意識地就抬起頭望向對方,眸光微閃,這麼快就找來了?
問話的這人不是旁人,正是原主親生母親樸國公夫人身邊的大丫鬟秋霜。
秋霜如今其實已經有三十多歲數,但是因爲一直服侍着樸國公夫人,且不願嫁人,所以一直佔據這大丫鬟身份位置,不曾退讓給她人。
便是看這來尋原主這麼重要的事情上,原主的親生母親便派她過來,便能看出她的地位。
“是...”
漣笙低下頭怯懦地回答道。
而她因爲很快的低頭,卻是沒有注意到秋霜的在看到漣笙抬首的那一剎那,眼底盡是震驚。
當然,漣笙哪怕不看,亦知曉秋霜會發現她就是樸國公夫人呃親生女兒。
畢竟原著中,就是秋霜確認了原主的身份,才帶着樸國公夫人一同過來認親,逼迫,輕蔑。
“你,你是!天吶,終於找到你了,夫人這下希望不會落空了!”
這沒頭沒尾斷斷續續的話,如果不是漣笙看過原著,有着原主的記憶,她是絕對看不懂這句話什麼意思。
漣笙蹙着眉,看着因爲激動而被秋霜緊抓着的手臂。
可是還不待她說些什麼,秋霜便立即鬆開她後,頭也不回地跑離開了崔大成家。
而這時候,刷完碗的崔氏聽到了外面有點什麼小動靜,也就匆忙走了出來,似乎爲了證明自己多急一般,手上還拿着一個正要刷的碗。
可惜,崔氏只看到那匆匆離去的背景,只注意到那一身顏色鮮豔的衣裳,其他的...
崔氏忽然想到了早上在竈房裏面,崔大成對她說的話,下意識地問向漣笙,“那人是誰,方纔是否來了我家?說了什麼?”
漣笙看着崔氏很急切的一下子想將所有問題放出來,聽到答案,也不隱瞞什麼開口道,“方纔那人家問我這是不是爹的家,我就回了句是,然後她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