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到那傢伙還說是不會殺了我，這不分明就是想置我於死地？
可轉念一想，視線滑落在我手裏的鬼刀之上。
剛纔錢四，貌似是並未提起鬼刀和《死氏葬書》一事。
身爲爺爺的關門弟子，怎麼會不知道這兩樣死氏的絕密傳承？
思來想去，我視線緩緩轉至這大棺材身上。
“咚咚……咚咚！！”
這次可並非是心臟跳動的聲響，而是棺材內部發出的聲響。
我拎着鬼刀劃破掌心，迅速走到棺材邊上劃下符文。
符文整體走向八卦，但又不僅僅是八卦。
死氏符文迎合天地造化，順應風水趨向而大成。
得以淨化殭屍，超度亡靈。
“咚咚！！”
棺材內部的聲響越發沉重，似是一聲聲砸在心底。
我深呼吸一口氣，繼而緩緩吐出，看着符文只相差一個紋角便可劃成。
我握着鬼刀的手緩緩轉彎，咬着脣尖正要拐成，卻終是被打斷。
“砰——”
一筆尚未完成，棺材蓋瞬間被掀翻，我整個人恍惚間不知道是被什麼一把推倒？
我掙扎着想要睜開雙眼，但不等我反應過來，咽喉處卻是得一道窒息！
“嗯……”
我一聲悶哼，抓着掐着我脖子的傢伙才緩緩睜開眼睛。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看到我面前正在掐着我脖子的傢伙，整個被震驚！！
“爺爺……？”
是的，面前披頭散髮雙眼紅渾身泛着濃郁屍氣的人，竟然是和我爺爺長得一模一樣？
我雙手抓住‘爺爺’的肩膀想要將其掙脫，但不知怎的，雙手在這一刻竟然像是有些軟了？
“小子，熟悉嗎？看到了離開的人再度回到自己面前是什麼感受？”
我已經顧不得理會背後的聲響。
長時間遏制呼吸讓我有腦袋發暈，手上能夠凝聚起來的力氣也越來越小。
“爺，爺爺，是，是我……”
腦袋暈眩我看着面前之人越發像是爺爺，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似的？
錢四到底在這些年裏都幹了些什麼？
掐着我脖子的手腕越發地用力，我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反抗！
“砰！”
背後的人一拳砸在門框上氣急敗壞地說道：“快反抗啊臭小子，難道你真想死在他手上？我會對你留情，但他可不會。”
我眼前已經被水意沾滿，爺爺離世多久了？
自從爺爺離世之後頭七回來過一次也被打斷，自此之後在無歸期。
算到今天竟然我都忘記過了多久？
“四十三！還不快點動手！”
我精神陡然一震，背後的聲響沉悶，某一瞬間像極了往日裏我不嚴肅學習的時候爺爺的教導聲響。
我直接劃破手掌，看着鬼刀上的血線瞬間溢滿……
“爺爺……”
我緩緩喊了一聲，眼前的身影驟然被五道錦衣衛的身影逼退。
我側身看着站在門外觀望的人，此時正是滿眼詫異地看着我，也在詫異地盯着鬼刀。
“這，就是似是的傳承？鬼刀？你竟然還有魂體護體？”
錢死盯着我滿眼都是希冀，雙眸在鬼刀上劃過恨不得眼珠子長在鬼刀上似的。
我緩緩轉身盯着面前酷似爺爺的殭屍滿眼陰鷙。
“你費盡心思不就是想看到鬼刀的真正力量嗎？鬼刀祭天，死氏斬魔，不歸於天，死氏不滅！！！”
說罷我整個人傾身而出，手裏的鬼刀速度極快的先我一步躥了出去！
我看着五道錦衣衛身形沉聲吩咐：“切記不可斬殺！留下，收服……”
錦衣衛齊聲附和：“謹遵龍主法令！！”
說罷五道身影共同出發，我居於正前方，神色暗淡。
這是一場與記憶之間的較量，我從未和爺爺正面對抗。
沒想到，多年以後，我也會站在‘爺爺’的對面，手裏握着鬼刀。
“吼——”
殭屍速度極快，儼然已經超越了毛僵。
雙眸冒着紅光竟像是在遇到錦衣衛的逼迫時似是眸子轉了轉？
我見狀渾身驚詫不已，葬師都知道，絕大部分殭屍哪怕是毛僵，眼珠也是不會動的。
一旦眼珠子都會動，預示着大傢伙很有可能已經具備了思考的能力。
我腦海中驟然顯出久久不敢拎出來的兩個字——飛僵？
殭屍的第五種形態名叫飛僵，這種殭屍極其厲害，能完美化成人形。
就算是道行不高的葬師也無法分辨，飛僵不僅不懼陽光和刀劍。
還能免疫平常的書法，有得厲害的飛僵甚至還會使用法術，一般的葬師根本無法將其降服。
飛僵會飛，行蹤不定，也非常稀有，最近幾十年，還沒有聽到過有關飛僵的傳聞。
不過屍變不會產生飛僵，非得千年左右的道行不可爲。
之前的劉廌縱然能單挑葬師三君子，也一樣沒有達到飛僵的實力，不過也算得上是一個頂級的毛僵了。
想到這些我只覺得腦仁子一陣生疼……
畢竟飛僵在此之前從未出現過，我一時之間也無法找到其要害。
“不管了！！”
我低聲悶吼一道也是不管不顧地衝了出去。
現在就算是想得再多也沒用，我很快就聯合五道錦衣衛與這傢伙站在了一起。
渾身上下都緊繃着絲毫不敢放鬆，身形靈活性調整到最佳。
鬼刀更是在我手上靈活得像是飛起來似的轉個不停。
時而丟出去從殭屍背上劃過再被錦衣衛一劍打回來傳交給我。
錦衣衛手裏的繡春刀上永遠都時沾着森森血跡。
鮮紅的刀刃像是永遠都無法擦拭乾淨，在這夜色裏也顯得愈發詭異冷瑟。
“殺！殺！”
正在瘋狂朝錦衣衛攻擊的殭屍竟是忽然口吐人言。
我眼神一緊飛速抽出黃紙灑下貢香粉之後就丟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好被殭屍一巴掌拍開。
但這也不過是個幌子，我緊隨其後手上緊握另一張黃紙瞬間塞入殭屍口中。
這傢伙即刻雙脣緊閉再不能發聲。
只是通紅的雙眸卻從錦衣衛的身上開始轉向我。
眼神裏滔天的殺意在夜色裏膨脹，帶着爺爺的五官更是讓我精神一振。
難以想象要是真的爺爺這樣看着我，我會不會崩潰？
“哈哈哈，小子，別掙扎了，你以爲不讓殭屍張嘴他就行動力減弱了？放棄吧，不會的，這是我精心研製的作品，不會死的！！”
我聞聲腦仁拔涼，像是一口咬了冰塊似的渾身汗毛直豎。
精心研製的？還作品？
“到底是什麼人給了你這樣的自信？錢四，有這時間不如多去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有多麼讓人作嘔！！用自己師傅的五官做殭屍，夜裏，難道你就能安心閉眼麼？”
殭屍不斷掙脫着錦衣衛的束縛，此次我看得出來，錦衣衛也是對付的艱難。
就算是之前仇千魁，錦衣衛收拾他也是手拿把掐。
但這會再對着這傢伙，竟然也是需要迂迴再戰！
我仔細掐算着這殭屍的弱點，世間萬物都是遵循同樣的原則。
不管是誰，絕無可能刀槍不入……
“龍主！！！”
正當我思索之際渾身一顫，耳邊的悶吼似是擊中大鼓。
我眼神鎖在忽然朝自己衝來的傢伙身上一身熱血瞬間凝滯。
鬼刀脫手而出，我身子半彎躲過擦身而過的一雙利爪。
看着相似的五官滿眼憤怒地看着我，我開始不斷提醒自己，這是殭屍，不是爺爺！
“太上臺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淨，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無喪傾，急急如律令！！”
隨着口訣字字道出，我心神總算是漸漸平復。
在盯着眼前的大傢伙心裏只剩下冷淡，絕無半分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