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中。
由於此前便有了各種軍營的生活設施什麼的,倒是對進駐的士兵的生活,造成不了什麼太大的影響。
黎元軍的軍紀,趙昕倒是不用去擔心太多的東西,怕就怕後面進來的四萬五千人。
今後,幽州城可是要成爲自己的皇城一樣的存在,可不能把太不好的印象,留給幽州城的百姓。
因此接下來,也是對軍隊進行儘可能地約束。
能把軍隊的生活區跟百姓的生活區隔開,就隔開。
除此以外,還得把一些漢人、契丹人的官員什麼的,都給一一叫來。
先看他們怎麼說,再看百姓怎麼說。
這若是害羣之馬,魚肉百姓的,那趙昕肯定也不能留着不是。
當然,殺了,感覺影響也不太好。
那就送回去給耶律洪基。
讓耶律洪基給解決。
自己則把這些人的家產什麼的,全都給沒收。
你還別說!
這樣的人還挺多,畢竟遼國立國已經有一百五十年了,放到大唐,這就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時候。
然後還要處理戶籍、田畝之事。
趙昕打的這一仗,肯定不能一點收穫都沒有。
而這戶籍、田畝,就是他最大的收穫。
只可惜現如今人心不穩,不然直接測量田畝,重新統計人口了。
這個冬天。
王韶、章楶、章惇等人,都有的要忙的了。
而城中百姓看到了趙昕的動作,軍隊與百姓秋毫不犯,完了還把他們平常痛恨的官員都給抓了,放了回去。
也是對這進城的宋軍,不由得刮目相看。
畢竟以往哪一次,不是進了城,就直接燒殺搶掠的。
當然!
其他小的縣城,別人投降了的,那就沒辦法撤掉這些人的官職了。
畢竟說好的,投降一切都不變。
但幽州城是趙昕親手打下來的,就不存在說投降就不撤你職的問題了。
“此次讓耶律洪基跑回去了,接下來的仗,怕是也就不好打了。”
看着外面雪花紛飛,趙昕忍不住說出這樣一句感慨。
趙珣也是自責道:“都是臣沒有追上對方,請太子殿下降罪!”
趙昕便道:“沒事,就算我們把耶律洪基給砍了,草原上一樣會很快便出現另外一個耶律洪基。”
“怎樣才能處理好種地跟放牧的關係,使得兩者可以和諧共處,這纔是我們真正需要去解決的問題。”
不過這個解決的辦法,目前幾乎就是無解。
如果趙昕不是知道北宋後來的屈辱,其實,像是遼國這樣的,收了歲幣,就不打仗的敵國其實還挺好的。
當然!
不管怎麼說,你老留着一個敵人在自己的身邊,也總不是事。
如果有那個能力,最好是能夠做到消滅對方,而不是想着,要如何跟對方共存。
因此接下來……
這鐵路的建設,必須加快加緊了。
……
與此同時……
遼國這邊。
當得知遼國竟然在南京析津府打了一場敗仗後,也是舉國震驚。
畢竟向來,他們遼國在面對南朝的時候,可是一直都是處於優勢的。
可誰又能想到,這陛下纔剛剛繼位沒幾年,就給他們來了這麼大的一個驚喜。
那些沒有去親歷戰場的,紛紛忍受不了這樣的恥辱,要求由自己帶兵打回去。
面對羣情激奮,耶律洪基畢竟是一個理智的人。
主動地打,肯定是打不了。
還是等人家打過來吧。
然後便對衆人道:“你們根本不知道那武器的厲害,就算是給你們百萬人,也拿人家沒有辦法。”
下面的人便道:“那難道我們就什麼也不做了?”
耶律洪基等人,接下來,也是開始商量對付火炮的方法。
不過商量來,商量去,貌似也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不要打正面,因爲只要一打正面,必輸。
第二年,春。
爲了剪除遼國的羽翼,趙昕也是通過居庸關,開始對西京大同府,發起了進攻。
當然了!
倒也沒想直接打到大同府去。
因爲大同府實在是太遠了。
不過這離得近的儒州、嬀州、新州,卻是可以考慮的。
儒州、嬀州、新州的契丹人以及漢人官員,雖說一早就有預料到,明年南朝的軍隊說不定就要攻打自己。
只是……
讓他們沒想到的是,竟然來得這麼快。
而趙昕,也是僅用了兩個月的時間,就把這三州給拿下。
緊接着……
把範仲淹、韓琦兩人給調來。
因爲後面已經安全了,就沒有必要,再讓兩人身居後方了。
見了面,範仲淹、韓琦兩人也是問趙昕道:“太子殿下這是想要先把大同府給先拿下來?”
趙昕便道:“暫時還沒有這樣的想法,只是想先把幽州城的縱深給加長而已。”
話音剛剛落下,然後前方便有人來報,說這大同府的援軍,好像已經抵達了武州。
粗略估計,大概得有七八千騎。
而武州,其實趙昕還不太想立刻去打。
不過既然對方來都來了!
那也只能是打了!
能消滅一個是一個。
隨後……
趙昕也只能是再次出戰。
再次擊敗對方的援軍,而且奪下武州。
但考慮到武州太遠了。
其實趙昕是想放棄的,因爲這武州,跟其他三州,相隔得有點遠,由於地形的關係,也容易被人包圍,地理位置,有點靠近北方的草原進來的通道,不是很好救援,然而範仲淹、韓琦兩人立馬就自動請纓,說自己可以帶人去那裏鎮守。
趙昕一看,既然兩人都這麼說了,趙昕也只能是相信一下他們了。
等拿完了武州,趙昕也是接着派人去勸降蔚州。
蔚州的官員一看,自己差不多就快要被包圍了。
也是趕緊投降。
西京大同府一看這情況,也覺得有點不對路。
連夜帶着人從北邊逃了回去。
面對西京大同府不戰而退,耶律洪基卻反倒一點都沒有責怪。
因爲守城這種事情,耶律洪基很清楚,他們根本沒有半點勝算。
這結果反倒說不定是最好的。
起碼把人給保住了。
也就是半年的功夫,剩下的燕雲山後九州,便被趙昕給全部拿了回來。
而就在所有人都一片歡欣鼓舞之時,趙昕卻是不怎麼能高興得起來。
因爲這攤子鋪太大了,容易扯着蛋。
這正常的宋軍是什麼水平,趙昕又不是不清楚。
你給他一座城,以他們帶着妓女回軍營嫖妓的作風,他們真的能守得住麼?
放棄這些城池,對遼國而言,說不定反倒是一件好事。
雖說確實,以後肯定也就失去了大片的土地了。
這肯定會讓他們的國力大大的受損。
但是……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以後,他們就可以從草原更方便地南下入寇了。
耶律洪基猜,趙昕的火炮,應該也沒有多少。
總不能所有地方,都裝備了火炮吧?
當初宋太宗,不也從太原出發,收復了很多州,可最後,因爲一場高粱河之戰,這些地方,便又重新吐出來了。
宋軍分兵越多,每個點的兵力也就越少。
這說不定反倒是他們的機會。
他們只需避開趙昕的主力,專門攻打趙昕不在的地方就好。
而這也正是趙昕所擔心的。
遼國雖然打不過趙昕,但是他們不一定打不過大宋的其他人。
同時!
由於遼國已經岌岌可危。
耶律洪基也不得不去信給西夏的太後,讓西夏,也必須出點力。
否則……
真要這麼讓趙昕給這麼地肆無忌憚下去,遲早兩國都得被南朝給吞併。
而聽說宋朝已經拿回了全部的燕雲十六州,西夏太後沒藏氏可謂是既驚訝,也不驚訝。
畢竟,她們自己也是這麼輸的。
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於是……
接下來也是進入到了相互談判的環節。
其實有一說一,西夏已經有點不太想跟大宋打,主要是,一個打不過,另一個,沒藏氏自己就想當個太後弄權,然後養幾個小白臉,天天出去外面騎馬嬉戲而已,真的沒必要拿自己的命去拼。
因爲不值當。
但是!
當然了!
你說,等大宋收拾完了遼國,就來收拾她,那她肯定就得必須跟遼國聯合了。
爲此……
也是派了使臣來找趙昕,然後詢問趙昕接下來的意思。
只見使臣問道:“大宋,真的要亡了遼國跟我們西夏?”
趙昕也是答道:“你們一個個地都在偏遠的地方,我又哪有能力,滅亡你們。”
使臣便道:“那大宋這些年,又是攻打西夏,又是攻打遼國,是爲了什麼?”
趙昕便道:“誰讓你們不聽話,你們西夏,屢屢在邊境挑釁我們大宋,還有這遼國,十多年前,趁着我們與西夏開戰,還勒索我們二十萬銀絹。”
“我們大宋,也是自衛反擊而已,你們若是接下來能夠安安穩穩的,做好身爲臣子的本分,按時到東京城去朝貢,那我又有什麼理由,要去攻打你們呢?”
西夏使臣的表情,也是明顯地透露着一絲絲的對趙昕的不信任。
不過……
反正趙昕是這麼說的,他也只好是把趙昕的原話給帶了回去,然後說給沒藏氏聽。
沒藏氏一聽,趙昕並沒有想着要針對自己,那乾脆也就不管了。
人家甚至都沒讓自己賠款,那你還想怎樣?
雖說橫山地區被對方給霸佔,這對她們西夏來說,確實是很大的損失。
但是……
你說現在讓她跟大宋作對,她也有點猶豫。
主要是幫助你遼國,好處也並不大。
現如今大宋正盯着你打,要是我站了出來,大宋忽然便開始打我,那怎麼辦?
沒藏氏雖說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但怎麼做纔是對自己最有利的,她還是心中很清楚的。
遼國這邊……
使臣則是勸道:“我們陛下說了,大宋那些武器,其實也不是所有部隊都有,只要我們能夠一西一北,共同出擊,那麼大宋一定頭尾不能相顧,請太後好好地考慮考慮。”
其實……
遼國使臣的話真的很有道理。
可是……
暫時來說,她還沒有什麼興致。
再說了,就算是要跟遼國合作,也得等大宋把遼國給打殘了再說吧?
不然這遼國老是把她們當小弟,這呼來喝去的。
沒藏氏打算再觀望觀望。
與此同時……
青塘吐蕃這邊,也收到了消息。
唃廝囉倒是沒想到,大宋真的變得這麼強了!
都收復燕雲十六州了。
這實力!
果真是越來越強了!
面對遼國的邀請,唃廝囉是一個明白人,如果跟大宋開戰,那麼他們的商路就會受損。
那他們現如今國內一片繁榮的景象,就要成爲過去。
所以唃廝囉纔沒有那麼傻。
現如今……
他需要考慮的反而是,要不要把戰馬再次提高到兩萬匹。
不然,搞不好還真給了大宋到時候打他們的一個藉口。
所以等到了遼國的使臣離開了以後,唃廝囉立馬就派人去東京城請罪。
說自己當初也是迫於遼國的壓力,才說沒有戰馬供應給大宋官家。
趙昕得到了對方的國書,直接讓人回覆道:“沒事!我又不是那種肚量不大的人,你們吐蕃也有你們吐蕃的難處,我一點都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願我們漢人與你們吐蕃人,能永葆和平。”
唃廝囉一看,當即便對着趙昕的方向行禮道:“太子殿下寬宏大量,吐蕃定當永世與大宋同舟共濟。”
完了,順便還教育了一下自己的繼承人董氈。
耶律洪基眼看西夏西夏叫不動,吐蕃,吐蕃也不打算做點什麼。
也是有點被其他的勢力給孤立了的感覺。
望着草原上一片秋景,一股蒼涼之感,也是不禁從胸中翻騰而起。
當然!
耶律洪基肯定不會就此放棄。
既然南朝都把他們給逼到這個份上了。
那他們肯定也不能不戰。
很快……
隨着有人報告宋軍好像沿着山谷向北,下一步想必應該就是中京大定府了,耶律洪基也是立馬又召集了數十萬人。
一部分,去攻打西京大同府,讓南朝的主力不得不分心。
一部分,看看能不能在中京大定府附近一帶,找到一片空曠的地方,然後跟南朝的軍隊進行決戰。
遼國這一百五十年的基業能不能守住,就看這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