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
現如今東亞的大部分地區,都正好處在一個國家王朝的中期。
而王朝的中期最麻煩的事情是什麼,是各種各樣的人口、資源的矛盾,開始陸陸續續地爆發。
也怪趙昕自己。
如果趙昕自己允許黎元軍殺這些地方一個人頭滾滾,那說不定,這人口、資源的矛盾,也就不會有那麼大了。
當然!
那樣一來,這個地區也將長期地陷於貧困,得很久才能恢復得過來,更是不便於對當地進行統治。
第二年。
年初一上來,像是蝗災、雪災,饑荒等奏報,對於正在看奏疏的趙昕來說,已經屬於是家常便飯。
而趙昕如今唯一能做的,便也只有讓人賑濟。
陳圓圓坐在趙昕的懷裏,唸完了奏疏後,也是道:“似乎今年遼國這邊的災情要嚴重上許多。”
趙昕也是道:“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這樣,都已經是習慣了。”
陳圓圓便道:“實在是太嚴重的話,這百姓會不會造反。”
趙昕:“難說。不過我已經讓蘇軾派人到女真、烏古敵烈、阻卜部去,去探查、詢問當地的情況,同時,言明大家都不好過,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只有忍耐。同時……給他們宣傳計劃生育的必要性。”
陳圓圓便道:“何爲計劃生育?”
趙昕便道:“就是儘可能地不要弄到裏面去。”
由於趙昕是一邊說,一邊身體力行,這也就立即被陳圓圓給白了一眼。
女真、烏古敵烈、阻卜部這邊……
聽聞了計劃生育的國策後。
衆人也是陷入了沉思。
這……
如果族中沒有新增人口,那豈不是一輩子都讓人欺負?
這樣的事,他們當然不可能同意。
而且……
我們草原上,講究的就是一個弱肉強食,你要是讓人不生孩子,別人要是生了,那到時候你打不過人家,你說不定就得被人給滅族。
當然!
雖說對天可汗的國策不是很認同。
不過……
這不能說完全沒有半點道理。
要想過上好日子,還得是人口少一點纔好。
然後又有人問,那天可汗也這樣做麼?
來人便告訴對方,大宋對於養不活的,都是直接放水裏溺死的。
來人緊接着又道:“天可汗想讓我們轉達你們,如今這世道,誰的日子都不好過,希望你們不要在這時候生亂。”
這句話,便是直勾勾地對他們的警告了。
“天可汗還說,他是把你們也當成是自己的子民,所以纔會對你們說這些話,若確實有什麼難處,可以派人到原遼國中京,找蘇軾,蘇軾會把你們的難處,再轉達給天可汗。”
這倒是實話!
從前……
可沒有人這樣來關心過他們的生死。
不過雖說大宋北方災情嚴重,但也只是一些個別的州而已。
你比如說像是春州,那慄米的價格,通常都在十文錢一鬥以下。
趙昕也琢磨着,要怎麼把當地的慄米給運出來。
可惜……
離當地即便是最近的中京,也有超過四百裏的距離。
不過遼國有那麼多的馬匹,這想要運,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只要是馬車足夠就行。
趙昕也有考慮,反正當地地多人少,要不要弄一些蒸汽機車過去,擴大一下耕種的範圍。
也算是可以提高一下抗災的能力。
……
過了前面的幾個月。
這災情慢慢地也得到了減緩。
這年夏。
趙昕剩下的那兩個兒子從交趾回來。
然後……
在一番團聚之後,趙昕便讓他們在河北招募士兵,準備訓練士兵對高麗進行作戰。
爲此……
趙昕還被埋怨。
這兒子纔剛剛回來,就又讓他們出去。
然而趙昕也沒有辦法。
時間不等人。
高麗倒是害怕趙昕害怕得要死。
幾乎沒有一日,不在提心吊膽中度過。
因爲高麗深知,趙昕可不是那麼好相處的人,他們居然敢駁回大宋的提議,以後肯定沒有自己好日子過。
而鴨綠江的城池戒嚴,同時,取消了互市,也證實了這一點。
只不過……
讓王徽等君臣想不明白的是,他們都已經這樣對趙昕了,而趙昕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去攻打他們。
這讓他們,多少有點茶飯不思。
當然!
其實這種東西,習慣了也就還好。
畢竟這當君主的,哪天不是有着各種各樣讓人糟心的事。
如果說春初的時候,王徽是有點擔驚受怕。
那麼現如今……
王徽則是沒那麼害怕了,甚至,還向大宋派出了使臣,來商議事情。
不過很顯然!
王徽還是不打算讓趙昕過去。
因此……
這事情,商量得其實也不怎麼樣,只能說是不了了之,毫無進展。
至於說對方還想打聽到大宋出兵的日期。
這個就更不可能了。
因爲就連趙昕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想要花點重金賄賂一下別人,完了這事還讓趙昕給知道了。
趙昕便讓官員放出消息,道:“就說是今年秋吧。”
對方使臣得到了消息,便高高興興地回去了。
高麗君臣得知消息後,立馬把大軍都放到邊境,同時,還去通知日本。
不過有一說一,日本其實對這事,不是很上心。
畢竟你試想想,保護你高麗,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又不能把你家的土地給割讓給我。
當初百濟之所以能讓日本幫忙,那是因爲人家百濟跟日本老早以前就有聯姻,而且日本想要得到中原的技術,文化,都需要仰賴百濟去給他們提供技術跟文化。
可現在不一樣,日本本來就近乎於閉關鎖國,自己玩自己的,因此對高麗、大宋,其實都沒什麼興趣。
只是……對於高麗所說的,大宋要來攻打他們,他們也不得不提起十萬分警惕。
當然!
他們有的人甚至懷疑,高麗是不是胡說八道。
爲此……
日本的國中大臣,都商議了不下七八遍。
有的人說,要不,還是派人先去大宋確認一下吧?
可反駁的人也是道,你如何確認?
你直接問對方,要不要來打你?
那人家會說來打你麼?
即便要來打你,他們會說真話麼?
不過這對日本來說,確實是一次無妄之災。
明明大傢伙的日子過得好好的,你突然就說要來打我,這有點太不講道理了吧。
考慮到曾經有大宋之人來過他們這。
說不定還真有這樣的可能。
可日本承平已久,能不能打得過人家。還不太好說呢。
加之……
如果要打造戰船什麼的,那花費也不少。
夏末、秋初,得知大宋是要秋天進攻後,日本這邊也終於是定下了接下來的基調。
雖說他們並沒有把高麗放在眼裏。
然而……
如果高麗真的出事了,他們難免接下來也要遭殃。
因此……
這忙,該幫還是要幫的。
只不過……
這好處自然也不能少。
這是其一。
其二,他們不應該盡全力幫助高麗。
如果能讓對方雙方兩敗俱傷,自己再漁翁得利,那就更好了。
都這種時候了,而其國中,竟然還有覬覦高麗國土的。
想着趁亂,說不定他們能把自己的疆域給打到高麗去。
這一年……
後三條天皇退位,白河天皇登基。
白河天皇年僅也纔剛剛二十歲出頭,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他倒是覺得,說不定可以趁着這一股風,整合國內的人力,然後把權力從關白藤原家的手中重新奪回來。
此時的日本關白,是藤原教通,年齡七十七歲,一想到白河天皇有這樣的想法,那他當然是作爲背後的搞事者,最好是不要讓白河天皇把權力給收回去。
而且……
白河天皇希望他能派人去打仗,不就是想讓他們藤原家的人去帶頭送死。
藤原家的子弟若是死多了,以後這家族勢力就得不行了。
經過雙方的一番爭辯。
然而藤原家終究是佔不到什麼上風。
畢竟……
確實!
這仗肯定是要打的。
大宋不可能說打完了高麗後,就大發慈悲地說,不可能打你。
只是……
這怎麼打,是個問題。
最好的結果當然是,高麗自己就把大宋給擋下來了。
那就練兵,打造戰船吧。
白河天皇想到藤原家也鬥不過自己,也是不免有些意氣風發。
當下!
日本這邊便快速地徵集了四五百艘的漁船,還有一萬多的士卒,往高麗那邊運。
大量的糧草,也是被徵集了起來。
然而……
七月份過去。
八月份過去。
到了九月份……
只能說不管是陸地上,還是海面上,都絲毫沒有半點動靜。
這就怎麼說呢,讓日本這邊的藤原家帶兵將領,有一種被騙了的感覺。
關鍵……
這樣一直消耗下去,太過於浪費糧草以及人力。
趙昕也讓山東登州、萊州等地,一起注意日本的船隻。
防止對方過來燒殺搶掠。
九月份。
登州、萊州這邊果然就發現了零星的幾艘日本的船隻。
不過看着像是隻是來偵查的。
完了……
由於高麗人往往比較鄙視日本人,而日本在高麗駐軍。
自然……
雙方也是慢慢地積累了一些矛盾。
比如說,高麗人看不起日本人。
然後日本的軍人,便主動上前挑事,誰讓你一副看不起我的樣子!
結果差點就打了起來。
直到雙方的長官都將自己人給約束了起來。
同時……
上層方面,日本還要求高麗給他們提供糧草。
一萬人的糧草雖說也不是很多。
但是……
再怎麼樣,那消耗的也是高麗的糧食。
王徽把使臣給找了過來,劈頭蓋臉便罵了一頓。
你這分明是假消息!
現在……
擺在高麗君臣面前的,就是要不要讓這些日本人回去。
還有……
大宋官家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得已,再次派了另外一個人,帶着禮物,去向趙昕問好。
趙昕對於收禮這種事,倒是不排斥。
反正別人給你的,不收白不收。
至於你說打仗?
打什麼仗?
我根本沒有要打仗的意思,你這是聽誰說的?
把對方使臣給說得一愣一愣的。
趙昕還特意地強調,“我可是一個熱愛和平的人。”
以至於使臣都想直接向趙昕彙報,啓稟大宋官家,你們朝堂上,有人收受高麗的賄賂,但是卻給了我們假消息,這樣的人,你們必須得懲治纔行。
當然!
這是不可能的。
如果真的這麼說了,那下一次,別人就真的沒人給你提供消息了。
十月。
使臣把消息帶回到了高麗去。
王徽氣得差點就想拔劍把當初那人給砍了。
“那現如今怎麼辦?”
有大臣也是說道。
衆人也是商議了起來。
爲今之計,也只能是先把日本給遣返。
當然!
如果日本有興趣去登州、萊州劫掠一番……
不行!
如果日本真的去了登州、萊州劫掠,那大宋官家就真的要打他們了。
這就弄得王徽一幹君臣很是尷尬。
而日本也很惱火。
當王徽派人把情報弄錯了給告知對方後。
對方當即就想隨便找個地方,劫掠一番,然後便回日本去。
畢竟那麼遠跑出來一趟,差點還掉進了海裏餵魚,總不能空着手回去。
完了……
高麗還不讓他們去攻打登州、萊州。
雖說……
高麗可以推卸說,是日本自己那麼幹的,跟自己沒關係。
但是……
大宋官家可不一定聽你這樣解釋。
於是……
王徽在這年冬,再次派人到幽州城,表示自己的態度。
這一次,也沒什麼別的好送的了。
乾脆……
就給趙昕送美女,也希望大宋官家可以專心於跟美女玩樂,別搞打仗這種對雙方都不好的事。
甚至給美女下了命令,要儘可能地去勾引對方。
最好是能讓對方不理朝政。
使臣此趟前來,也有問過,既然大宋無意跟高麗開戰,那麼,日本,大宋將如何?
趙昕也是回覆道:“要不就按照你們王此前說的,由你們去教訓一下他們,就算了吧。”
趙昕這麼一說。
等使臣回到了高麗後,王徽一幹君臣又是一陣艱難的抉擇。
有人便提議:“要不……把藤原信長給綁了?”
另外有人便道:“藤原信長是日本執政大臣藤原教通的兒子,你是真的想讓我們高麗與日本爲敵嗎?”
“那怎麼辦?”
日本方面。
下臣也是問藤原教通,“這樣會太冒險了點。”
藤原教通便道:“不經歷一些事情,雛鷹又怎麼能成長?若是能打個勝仗回來,我藤原教通這一脈的威望將會變得更高。機會來了,就要抓到自己的手中。”
其實……
藤原教通何嘗不是通過這樣的方式,來培養自己的繼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