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元五十六年。
隨着各地的宮殿建築開始修建,這民間的聲音,也逐漸地被反饋到趙昕的耳中。
“有吠舍說,那些東方人明明是入侵這個國家的人,你們爲何還要給他們修宮殿呢?”
趙昕也是問道:“那他們是怎麼說的?”
回來給趙昕報告的人便道:“他們說,只有東方的皇帝,才能給這裏帶來真正的和平。”
“臣以爲,那些吠舍只不過是想要諷刺一下那些婆羅門跟剎帝利而已。”
趙昕又問道:“那最後呢?”
那位臣子便道:“最後,那個嘴貧的人就被剎帝利派人拿着鞭子抽着趕跑了。”
最後,臣子也是繼續道:“官家,這些國家的民衆,是如此地麻木,他們甚至都不會反抗,竟然還對此嬉笑不止。臣以爲,就算是要實行科舉制,也最多隻能是在婆羅門跟剎帝利這兩個階層去實行。”
“當然,婆羅門從前是十分需要仰仗剎帝利的,雖說婆羅門的地位在民間很受推崇,但這種推崇,並不能直接形成權力。”
“而如果將來,要把婆羅門也引入到官場之中,那他們的權力,就會變得太大了。”
“因此臣以爲,還是讓婆羅門繼續管理宗教事宜,科舉,就只讓剎帝利參加即可。”
趙昕便道:“你的話,也有道理,是我太過於心急了。”
科舉制目前還沒有正式推行。
不過……
有一說一,雖說印度邦國林立。
可還是有一些中央集權的土壤的。
反正……
現在趙昕要做的,就是誰還想再稱王,趙昕就秒誰。
那樣,一旦他們自知不可能再回去了,便只能是乖乖地給趙昕當流官。
當然!
當你真正瞭解過印度的這個地方後,你便會發現。
事實上……
它更需要鐵路來維持中央集權。
因爲印度的東西的寬度,已經有從大宋幽州到廣東的長度那麼大。
而大宋南方之所以好管理,那是因爲南方人少,就算是出了一個割據勢力,實力也不會太強。
跟中原的政權比起來,根本沒啥太大的反抗的能力。
但印度不一樣,不管是恆河流域,還是印度河流域,都是人滿爲患。
更別說還有每年至少三個月的雨季。
而且有時候,還不單單只是下雨那麼簡單。
還會造成各種洪澇災害,破壞道路,沖斷橋樑,使得交通長時間,都不一定能夠暢通。
不過趙昕講道理,也不貪。
他的目標是,只要能穩穩地把索蘭吉周遭一圈都納入到中央集權當中,就已經算是不錯了。
至於那些更遠的地方……
來回一趟都得至少半年的,你說你想中央集權,那也辦不到。
除非在印度的東北部,再建立一個國家。
這樣一國治理一半。
不過那就有點搞分裂了。
事實上……
趙昕也頭疼。
當然!
也不是真的沒有辦法。
你比如說,你可以把國都遷到印度北部中間的位置去。
事實上……
像是很多強盛的印度王朝,也都是這麼做的。
只不過……
考慮到他們的統治是紮根於海洋的邊緣,你現在帶着幾萬人跑到印度的中部去,那人家一旦切斷了你跟外部的聯繫,你不就成了別人甕中捉鱉的那個鱉了?
到時候……
一旦國內發起暴亂,你的消息能不能傳出去都是個問題。
因此……
趙昕也只能是等什麼時候這印度的北部都穩定了下來,而且,科舉制也推行得比較穩定了,纔會去再考慮遷都的事。
如今的話,也只能是先讓他們交稅。
在印度的東北部,先建立起一個穩定的港口再說。
這樣可以方便他們把他們的稅收,都通過河運跟海運,直接運到印度的西部來。
又或者是直接出口到大宋,從大宋交換其他物資。
這一年……
便有大宋的商船,給這邊帶來了瓷器、絲綢,還有茶葉。
不過有一說一。
趙昕覺得,不管別人是怎麼看,至少……
趙昕對這些的需求,卻是並不怎麼高。
當然!
你說一點用都沒有,那也不是。
就好比你沏茶,你得有茶壺,還得有水杯吧。
這大宋的商船的到來,還是極大地緩解了趙昕對喝茶的享受。
可是……
這玩意,你真要說的話,有跟沒有,對趙昕來說,區別也並不是很大。
或許……
在殖民1.0時代,就是靠賣這些價值相對比較高的東西的吧。
這些玩意,只對貴族市場,有一點用。
不過……
趙昕自己對這些要求不高,這並不意味着老三,李師師,包括其他的印度貴族,對這些東西的要求不高。
老三跟李師師在看到這些的東西後,那眼睛明顯就是放光的。
至於那些印度貴族,自然也是如此。
一些人在得到趙昕的賞賜後,那臉上的喜色都根本遮蓋不住。
趙昕也是不得不承認,自己多多少少已經有點超脫了對物慾的追求了。
完了……
最後那商船便是裝了一大船的胡椒,各種香辛料,還有棉花回去。
另外……
還有一些印度的手工藝品。
談價值,不高,不過就是稀奇,想必,要是能運回去的話,也能賺到一點錢吧。
你比如說那些印度教的神仙的雕像,那完全可以拿來當做是年輕人新婚的時候,拿來當新婚生活啓蒙來使用。
趙昕也是以北印度皇帝的身份,給予了對方一個銀牌子。
若是海上遇到海盜什麼的,或者是其他國家的打劫什麼的,都可以報趙昕的名號。
如果對方還搶商船上的東西,那就是對趙昕的不敬,趙昕接下來也可以有理有據地去攻打對方了。
而這些商人來了以後,事實上,也想到更遠的西邊去看看。
反正這來都來了。
所以……
也有向趙昕打聽西邊的情況。
趙昕只能說表示,西邊如今太亂了,到處都在打仗,不是很安全。
爲了安全着想,目前還是別去了吧。
如此……
商人這纔在第二年乖乖地返回。
講道理!
能跑到印度西北部來的商人,這毅力,不可謂不強大。
這一年的年底。
趙昕再次部分召集了索蘭吉附近一帶的廣大剎帝利。
進行民主投票。
結果是,超過一半的剎帝利,都開始支持科舉制。
無他!
只是因爲原本受益的人,只是一小撮,而現在,剎帝利也有很多的兒子,這些個兒子,也不想這權力是世世代代靠嫡系來進行傳承。
至於說婆羅門這邊……
也不能說完全把他們都排斥在外。
其實原本,他們也最多就是充當一下帝皇顧問的角色。
這個趙昕也可以給他們安排。
這顧問嘛!
隨便給個小官,能夠跟在身邊,不就得了。
婆羅門考婆羅門的科舉,剎帝利考剎帝利的科舉,都一樣。
甚至……
趙昕憑藉此,說不定還能逐漸地插手進宗教去,對宗教的人事安排,也變得有一些權力。
到了這一年。
對大一統中央集權以及科舉制的提議,原本那些反對者,也慢慢地已經開始有點鬆動。
當然!
這也是因爲趙昕讓他們不斷地辯經,最後辯出來的。
到底是隻有一個君王好,還是有多個君王好?
到時候是經常打仗,處於戰時狀態好,還是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好。
趙昕還抄襲了西方哲學家的一句話,‘若沒有國家,沒有政府,世界將是每個人與每個人的戰爭。’
這是原話。
不過趙昕在原話之後,又補充了一句,‘然而即便是有了國家,國家太多了,也不行。’
趙昕這話,可謂是振聾發聵。
拋棄屁股坐在哪的問題,這句話無疑是十分正確。
之所以現在有些人還不願意同意,只是因爲他們能獲得的利益實在是太大了。
在索蘭吉周遭超過了一半的剎帝利同意後。
趙昕也是開始在周遭實行大一統中央集權,以及通過科舉考試,來進行選拔人才。
先把一部分在自家根本得不到太大的官當的,給吸收進自己的治國團隊。
到時候……
這些人同樣爲了自身的利益,也一定會去攻擊、迫害那些不同意的人。
其實……
你真要說的話,趙昕在這啓發他們的民智,事實上是不太好的。
畢竟……
一個散裝的印度,肯定更加有利於他的統治。
如果他僅僅只是從想要從印度獲得利益的角度去這麼做,那當然沒有問題了。
可如果是想要把這作爲一個對西方的前沿陣地,那就不能這麼簡單地了事了。
說實話!
就連趙昕都不知道這會在當地引起什麼樣的變化。
萬一印度人覺醒了,團結起來把他們趕跑,而且還建成了一個比歷史上,比後世,都還要強的集權國家?
這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的事。
只不過……
之所以要大一統中央集權,主要還是趙昕覺得,整天防着這些人,跟防賊似的,這一天天的,就很累。
這纔想推行大一統中央集權而已。
像後世的英國那種,僅僅只是在港口碼頭設一個商品交易站,那當然,印度越散越好。
可他們是要把中原百姓,還有其他百姓,都遷徙過來的。
別到時候,剛剛把一家老小給遷徙過來,然後就因爲打仗,而全部被殺了。
經過趙昕的一番整頓。
很快。
在信德地區,五河地區,喬漢王朝,古希洛地區,還有巴拉瑪拉地區,便率先試行起相關的國家政策來。
當然!
你說已經完全沒人反對了,那也不是。
只是……
由於這些地方離趙昕還算是近,趙昕想要攻打他們,隨時都能攻打,因此,現如今,他們大部分的人也只能是先捏着鼻子認了。
不排除說不定會有一些復國勢力,想要復國。
不過……
在當初攻打這些王朝的時候,趙昕也是提前把他們全家都給搜查乾淨,可以說,不一定是做到百分百吧。
但至少,也算是做到了百分之九十。
還有一些遠親什麼的,趙昕確實還沒有來得及去處理。
只不過……
都說是遠親了,這跟皇位繼承,也就關係不是很大了。
到了黎元五十七年,這大一統中央集權的國家,也是初步成型。
此時的北印度,也算是‘人才濟濟’。
現在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不要被人刺殺。
因爲這邊的人,老是喜歡幹這樣的事。
然後像是稅收制度,以及其他各種各樣的制度,也都被討論完善。
只是如此一來,趙昕也就不好隨隨便便地拿國庫的錢,去補貼自己人。
也不太好,去安插自己人來隨便當什麼官。
不過在軍政這一塊,趙昕還是保留了相當大的權力的。
另外……
宰相什麼的,也肯定是漢人居多,其他人也能加入進來討論。
當這樣的改革越發地深入,趙昕也是發現了,壞了,他還真給印度帶來了光明瞭。
不過其實在趙昕以前,像索蘭吉這樣的地方,就有類似郡、縣這樣的行政設置。
因此……
趙昕也不能說把功勞全都算到自己的頭上。
因爲就算趙昕不來,他們相信,也能摸到一點邊。
只是……
隨着趙昕的到來,顯得更加地公平。
改革的各項律法,很快也是傳到了北印度的其他還沒有進行改革的地方。
這下……
看到趙昕連自己的權力都限制,那些人也是驚了。
不過改革歸改革,這對北印度的吠舍,還有最低級的首陀羅來說,這事還是跟他們沒什麼太大的關係。
另外……
這科舉制當然不能沒有學院。
因此……
這興辦學校的風潮,也是跟着吹了起來。
不過這都是常規操作了。
你別說是趙昕,就連平平無奇的伽色尼,一個妥妥的遊牧僱傭兵的突厥政權,在其首都,也有上萬名的學者。
甚至……
他們還有專門的人研究天文學。
這足可見,當一個政權想要獲得內部的安寧,不管你願意不願意,你都得這麼做,都會不約而同地走上這一條道路。
事實上,此前的遼國,也是如此。
只是這學院裏應該教些什麼,這是個問題。
趙昕也是不得不跟老三,還有那些漢人官員一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