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船艙之內,楚浩雲與夢流蘇屏息以待,白馬秋風在外守護,杜衡全神貫注。
夢流蘇的臉色略顯蒼白,最近兩天,她身上的生命流逝特徵越發明顯,楚浩雲能夠明顯感覺到,她體內的五臟器官正在迅速的衰敗當中。隨着夢流蘇運功,護住體內主要筋脈與五臟六腑,一層淡淡的青光在她的身體表面浮動。
當初那種身處林海,難以察覺她氣息的情況又一次的出現。這一刻,楚浩雲突然覺得,眼前之人略顯朦朧虛幻,彷彿並不是真實的存在一般。
晃了晃腦袋,將這個荒唐的念頭驅逐,楚浩雲聚精會神的控制一絲玄墨之力,化作一道微光,緩緩的進入了夢流蘇的體內。
入體之後,楚浩雲感到想要以這種充滿毀滅性的力量去救人,實在是太難了。那絲玄墨之力剛剛進入夢流蘇的體內,就出現了一絲震動,那種想要吞滅接觸到的一切特性再度暴露出來。即便是接觸,它也在不知不覺間吞滅着所過之處的所有元力。
楚浩雲全力壓制,在原地停留了很久,待到那絲玄墨之力穩定之後,這才繼續向那股邪異力量靠近。
夢流蘇黛眉輕皺,額頭上浸溼了香汗。在玄墨之力靠近那股邪異力量後,那股力量仿若發現了天敵一般,瘋狂的逃竄起來。幸好夢流蘇開始就護住了體內的要害,加上杜衡的幫助,將那股力量封在了狹小的空間之內。
玄墨之力很快與之接觸,透過那是力量,楚浩雲能夠更加清晰的感應出那股邪異力量的本質。不覺間,瞳孔微縮,發出一聲驚異。
“咦?”疑惑間,楚浩雲微微愣了一下,那絲邪力找到一絲機會,想要衝破封鎖,幸好杜衡及時反應,以天境之力將其封困了回去。在杜衡的提醒下,楚浩雲這才反應過來。
眸光閃爍,楚浩雲心念電轉之間,一頭噬元異形順着那絲玄墨之力進入了夢流蘇的體內,緊接着,便在封困的空間中,展開了吞噬大戲。楚浩雲全神貫注,臉色的表情越來越古怪了。
杜衡雖然有所察覺,可現在也沒時間去詢問。
接下來,在杜衡的維持及楚浩雲與噬元異形的努力下,那絲邪異力量終於被噬元異形所吞。楚浩雲趕忙收回那絲玄墨之力,不過,在牽引噬元異形出來之後,卻是沒有將它收回體內,失去了寂滅力量維持,這頭歸元境巔峯的噬元異形頓時恢復了原有體型,一下子佔據了船艙三分之一的地方。
“臭小子,你想幹什麼?”杜衡警惕的護住了夢流蘇,第一時間將噬元異形周圍的空間凝固。
“不好意思,我剛剛有些出神,忘記了是在船艙裏面。”楚浩雲撓頭,尷尬的笑了笑。隨即,便將注意力落在了這頭噬元異形的身上。
“奇怪了……”楚浩雲繞着這頭猙獰的噬元異形打量了好幾圈,一副不解的模樣。夢流蘇已經醒來,雖然剛纔噬元異形連帶還吞噬了她不少元功,但這些只要調息一段時間就會沒有問題了。
“小子,你在看什麼?”杜衡對楚浩雲奇怪的舉動很是不解。楚浩雲現在也在絞盡腦汁的思索着,並沒有在意杜衡的反應,直到夢流蘇拉住他,再次詢問,楚浩雲才皺着眉頭,將這頭噬元異形收了起來。
“你有什麼發現?”夢流蘇詢問道。
楚浩雲沉思着,仿若喃喃道:“不應該啊,真是奇怪。剛纔,我以寂滅力量接觸那股邪異力量之後,它產生了一絲細微的變化。那種變化後的力量,讓我感覺很熟悉。”
“是什麼?”白馬秋風也已經進來了。
“嗯……”楚浩雲沉吟了好一會,纔有些不確定的說道:“感覺起來,就像是天鎖八峯異形巢穴內的那些普通異形的氣息,可是……裏面似乎還多了一點什麼。”
“嗯?”忽地,楚浩雲抬起頭,他這才徹底回過神來,看着衆人那懷疑的目光。連忙一陣清咳,掩飾着尷尬道:“怎麼了?我剛纔沒說什麼亂七八糟的話吧?”
“你進入過天鎖八峯的異形巢穴?”夢流蘇湊到近前,翠綠的雙眸,彷彿發現了新的大陸,充滿威脅性的小表情,讓楚浩雲不由苦笑。剛纔接觸那股邪力的剎那,也是他太過震驚了,因此,到後來絞盡腦汁思索時,都忘記了現在的處境。
當初,巢中之巢內部,異形皇後破封,還有一物那顆類似於天機古城人造太陽的水晶球一直沒有任何的消息,現在突然出現這種力量,讓他着實心驚了好一會。
“咳咳,你們聽錯了吧!”楚浩雲矢口否認,趕忙打斷了夢流蘇的質疑,要是被這丫頭刨根問底,那他可就沒有好日子過了。趕忙轉移話題道:“我先去看看風雪郎,還是先將他身上的邪力解決掉,我才安心一些,你們要一起嗎?”
“哼,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不信,你問其他人。”夢流蘇撇了撇小嘴,杜衡二人十分配合的點了點頭。楚浩雲苦笑着,搪塞了兩句,落荒而逃。
“早晚,我要把你的祕密統統挖出來!”夢流蘇揮動着小拳頭,不滿的嘟囔了一句,然後在杜衡與白馬秋風的勸解下,回房調息去了。
許久,楚浩雲見夢流蘇沒有追出來,這才鬆了一口氣。他傳訊殞風爵待風雪郎過來,然後又招呼了杜衡與白馬秋風。目前,風雪郎除了與殞風爵能夠相處談話之外,大多數人都無法與其交流,上次事件,對他也似有心理陰影,每次見到楚浩雲與夢流蘇他們,都是繞着走的。
楚浩雲告訴了風雪郎他現在的情況,風雪郎將信將疑,他可是沒感覺到身上有任何的異常變化。如果自己體內真的有邪力,那他孱弱的體質怎麼沒有絲毫改變?在初次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風雪郎甚至還期望這股邪力爆發,從而改寫他的體質,讓他突破桎梏,即便爲邪,他也希望自己能夠強大起來!
得知他這一想法後,楚浩雲等人全都無語。就力量而言,真的說不上正邪好壞,所謂的邪,只是這股力量能夠影響的事物,拿寂滅力量來說吧!那無所不吞的屬性,在普通人看來,就是邪力,但是,現在,楚浩雲卻可以拿來救人用。
衆人還在感慨風雪郎的想法,杜衡突然神色微變,對衆人沉聲道:“各位,風雪郎的事情暫時先按下,以後再說吧,召集所有人,準備戰鬥。有大批的海妖獸向我們這邊追來了!”
他的話音剛落,白馬秋風與楚浩雲的神識也察覺到,百裏之外,黑壓壓的一片,如滄海波瀾,海浪傾流,向他們這邊席捲而來,在海妖獸羣前方不遠處,還有一艘比楚浩雲他們快了不少的客船,不過,與海妖獸相比,速度還是慢了不少。按照對方的速度來說,最多兩個時辰,海妖獸們便能追上楚浩雲所在的這艘緩慢的貨船。
“該死的,航海圖上不是說這一帶沒有海妖獸嗎?”楚浩雲怒罵了一句,招呼鍾維青等人準備戰鬥。
海妖獸,是海中各類妖獸的統稱,比起萬靈山,海中的海妖獸數量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它們也更加懂得團結協作的重要性,只要不是天境的妖獸,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成片的出現。
幾人粗略估算了一下,那片黑壓壓的海潮中,從九階之下的小型妖獸到星辰境的高階妖獸,數量不下萬餘。這使得那指揮行船的大副都下了一大跳,這種規模的海妖獸羣一般不可能遇上,面對這羣怪物,有時候就連聖瓊帝國的艦隊都要繞行,一時間,絕望的氣氛在他們心頭蔓延了開來。
現在,棄船顯然是不太可能了,按照天泣三律制度,楚浩雲也必須保護這些受到他僱傭的水手們。更何況,沒有他們的引路,在茫茫海中,他們隨意亂飛一通,很可能引出更可怕的海妖獸出來,這裏可是被諸國譽爲水中的萬靈山。
在楚浩雲等人的神識中,那羣妖獸輕易的就拍翻那艘客船,雖然有幾名虛靈境以上的高手第一時間脫困,但還是被那羣海妖獸所吞。
“有人在控制它們!”三人同時發現了一個令人心驚的問題,在那羣海妖獸中心的一頭宛如鯊魚模樣的百丈妖獸之上,穩立這一個邪異的中年人,一身襤褸的黑袍,冷邪氣質,讓人不敢直視,他的臉上血肉潰爛,除了輪廓之外,基本已經不能辨別本來面容,身上散發着令楚浩雲三人熟悉的氣息,那是現在還在風雪郎體內的那股邪力。
“被邪罰之玉烙印的人,你們逃不過邪罰者的裁罰。”一縷精神波動傳來,讓衆人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的修爲不如我,但,那股詭異的力量,加上那麼多的妖獸與地利相助,此戰,我們無事,其他人危矣!”杜衡神色凝重,他們現在不能失去貨船與那些水手,如果單論殺伐的戰鬥力來說,他們這邊只要有時間,杜衡一人就可能戰勝對方,然而,此戰最大的難點,就是如何在萬餘海妖獸及一位天境強者的攻擊中保住貨船。
被動防禦,讓他們失去了很多優勢!
“邪罰之玉,邪罰者!杜先生,這些你聽說過麼?”楚浩雲皺起眉頭,那人神識波動中的兩個詞彙,讓他與白馬秋風都很是疑惑。他們可是從來沒有聽說過這股勢力的!
杜衡凝重的搖搖頭,眼中也有些疑惑,無奈道:“不曾聽聞,諸國之中,從未有過這兩個詞彙流傳。”
“那這傢伙是來自海中了……”深吸了一口氣,楚浩雲看了看月色下的茫茫大海,這海中的力量,也不容小覷啊!
“未必然!”杜衡臉色凝沉,後方的獸潮越來越近,楚浩雲與白馬秋風對視一眼,眼中各自閃過了一道驚駭的色彩,不敢相信的看向了杜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