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開始的時候覺得你很像我,但是後來才發現,你只是看起來很像我。但是你身上的那種溫暖善良還有刻意的隱忍是我所沒有的,所以你對我來說是溫暖的,而我是冰冷的。”江俊林抬頭望着星空,“你知道嗎,跟你待在一起我才能感覺到這個世界的暖意。”
孤獨和不安還有僞裝的堅強,是他跟信子最相似的地方,可是他並不認爲自己還能以善良回饋這個世界帶給他的悲痛。
這就是他們不同的地方吧,江俊林對待世界的態度和信子對待世界的態度一個是明一個是暗。信子無論經歷了什麼,都能保持一顆善良的心,眼神永遠都那麼清澈。黑暗中的江俊林,渴望溫暖的火光,信子就是那一點點指引他走向長明的光。
“謝謝你,學長。”信子由衷地感謝江俊林這些年來對他的守護。
“傻丫頭,說謝謝多見外啊。”江俊林摸摸信子的頭。
“學長,我有話要跟你說。”信子咬咬牙,那就讓她繼續當壞人吧。
“什麼事?”江俊林已經感覺到有一絲的不安。
“我覺得我配不上你,所以,請你以後不要再對我好了。”信子不敢抬頭看江俊林。
“你……是介意孩子嗎?”不管是因爲什麼,江俊林都感到難過。
“不是……我不想對你有任何欺瞞,學長,我……”
“我知道,還是因爲他是嗎?”說到底,他還是進不了信子的心。
江俊林看向遠處的霓虹燈,遠遠看去,隱隱約約折射出七彩光。
信子垂眸,這種情勢下,除了傷害,她還有選擇嗎?
“總之我配不上你。”信子的聲音越來越低。
江俊林怎麼會不知道信子說不出口的是什麼話,他知道,他都知道。從回國後去找信子的那一天他就已經明瞭。
“我喜歡你,我不在乎,只要你願意忘記他跟我在一起,我都不在乎。”世界上當真會有這麼傻的人。
都不在乎,包括她沒說出口的,他都可以不在乎。
“學長,你這樣子我會有心理負擔的。”她會心疼。
“你不需要有什麼心理負擔,愛本來就是一個人的事情,愛情纔是兩個人的情投意合。”
“可是……對不起……”信子忽然很想哭。
這個世上到底有誰真真正正地給過江俊林一份只屬於他的溫暖?除了他無處尋覓的母親。
江俊林沉默了一會兒,苦笑道:
“你也不要這麼認真,我喜歡你又不是非得跟你在一起,你開心就好了,雖然我會心痛。”他依舊繼續選擇做他的騎士。
有人愛得扭曲病態,就有人愛得可歌可泣,對於江俊林來說,信子的溫柔就是他可以取暖的熱能,即使不屬於他一個人,對他來說就已經足以拿命珍惜。
他的人生太冷了。
“學長,你要是恨我多好……”她更希望江俊林罵她恨她,那樣她的心還能好過一些。
信子多想告訴江俊林,其實自己就是個渣女,根本不值得他愛,她怎麼能這麼傷害江俊林……這輩子第一次這麼恨自己,也第一次因爲心疼江俊林而恨李承君。
江俊林右手攬住信子的肩膀,故作自在地說道:“五六年建築起來的感情塔不能因爲這種小事就崩塌了吧?”
信子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低着頭,指甲狠狠地掐着手心。你爲什麼不恨我?連我都恨我自己!
無巧不成書,這一幕剛好被李承君撞見。
眼神撞見李承君的那一刻,信子驚慌起身躲開江俊林。
於李承君看來,信子的驚慌完全是因爲害怕他會對江俊林不利,她紅紅的眼眶又是怎麼回事?在跟江俊林惺惺相惜互訴衷腸?呵。
江俊林疑惑地向正前方看去,臉上浮現出不明的深意。
“表哥?這麼巧?”江俊林站起身跟李承君打招呼。
信子站在一旁一言不發,她看向李承君,李承君面無表情眼裏也沒有任何的怒意,焦點正落在江俊林身上。她確實害怕,害怕喜怒無常的李承君會遷怒於江俊林,再做出什麼對他不利的事情來。
“嗯,好巧。”李承君居然從容地接過江俊林的話。
江俊林也感到微微的詫異,這可不像他的作風。
“表哥這是要去哪?”
“鳳凰臺。”鳳凰臺是海市最有名的夜總會。
“哦?那祝你玩得開心。”江俊林嘴角還是揚起了輕蔑的笑容。
“嗯,走了。”說罷,李承君絕塵而去。
信子站在路燈下,神情恍惚。李承君自始至終都沒有正眼看過她,一開始對上的視線也不過是湊巧撞上了而已。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居然破天荒地沒有發怒……
看來他最近心情很不錯,還去夜總會玩。至少,就目前來說,江俊林是安全的。
李承君和信子兩個人之間對彼此的感情態度總是這樣,一聲不響就偷天換日。
“都不知道你喜歡他哪一點。”看得出李承君跟信子之間有些矛盾彆扭,江俊林喟然長嘆。
信子不吭聲,他總不能跟江俊林說她不喜歡李承君了吧?剛纔才因爲李承君拒絕了他。
李承君轉身離開的那一瞬間,心臟有些疼,他以爲上次忍痛割愛過一次啊之後現在就可以免疫了,看來是心臟不太好呢。
他不是不生氣,而是強迫自己不能生氣,因爲越是這樣他就會越在乎。章信子居然還不死心地出來找江俊林,哈哈!想想自己也真是可笑,爲什麼同樣是孩子存在的問題,他跟江俊林的待遇差別會這麼大?
她一開始口口聲聲說的愛,其實都根本不存在!
李承君冷着臉被服務員領到了指定包廂,進去之後,只見整個偌大的包廂富麗堂皇,燈光魅惑。裏面大概有七八個男人還有四五個女人,在幹什麼的都有。
李承君疾步走向前,冷聲問道:“誰是林舒?”
一直蹲在角落裏惶恐不安的林舒一看到李承君,就像見到救星一樣跑過去躲到李承君後面。
李承君瞥了一眼長相清純可人的林舒,跟照片上的人差不多。於是說了一句“走吧。”便大搖大擺地從包廂裏把林舒帶走了。
夜總會里面的常客誰人不曉得冷麪總裁李承君,一個個都不敢吱聲造次。
李承君今晚本來是約了江允喝酒的,可是沒想到被自己妹妹一個電話就給攪了。李黛君跟李承君說自己有個同學被強行拐帶進了鳳凰臺,讓李承君去把自己同學帶出來。
“自己打個車回去吧。”下了電梯後李承君頭也不回地跟林舒說道,然後徑直地走開了。
林舒疾步追上去,“剛纔謝謝你,麻煩你了,你就是黛君的哥哥吧?”
李承君心情本來就沒心情說話,他不耐煩地說道:“你聽不懂人話嗎?我叫你走。”
林舒可能是被李承君嚇到了,呆呆地站着也不敢說話。
李承君繼續往車位方向走去,沒走兩步,瞥見江俊林和信子還在剛纔那個地方。
於是李承君回頭拉過林舒,“想報答我嗎?那就乖乖聽話。”
李承君摟着林舒的肩膀,一步步走向江俊林和信子。信子有意閃躲,江俊林卻無意避開。
“原來是去找樂子去了,呵。”江俊林在信子耳邊輕聲嘲諷。
“我和他都是自由的。”信子面對着江俊林站着。這是成年人該有的覺悟。
李承君摟着林舒與信子擦肩而過,形同陌路。
“你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瞎子都看得出我是專情的好男人,趁我沒後悔,咳咳咳。”江俊林故意逗信子。
“是是是,全世界就你最好。”是啊,她的世界裏江俊林很好很好,好到她都恨這個屢次傷害江俊林的自己。
李承君在離開信子的視線之後才放開了林舒,林舒有些害羞地低着頭眼神有些閃躲。
“你剛纔在幹什麼啊……”
李承君頭也不抬,“你可以走了。”
“你對所有人都是這種態度嗎?”林舒繼續問。
“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李承君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會以火山爆發的方式噴薄而出。
林舒像是受了驚嚇的小鳥,低下頭不說話,腳步也沒有挪開一寸地。
李承君看着她的模樣,眼裏閃過一絲危險的氣息。
“怎麼?還不離開難道是想跟我走嗎?!”
林舒繼續低頭不語。
李承君怒着雙眼,看向林舒,“不想走?想報答我?如果你覺得你可以,那你就上車吧!”李承君的言外之意已經很明顯了。
沒成想林舒真的乖乖上車了,李承君苦笑,這樣的女人他也不是第一次碰到了。他跟章信子都是自由的,那今晚他就只管盡情地發泄自己的怒火和恨意。
李承君將林舒帶到一間酒店,沒有辦理入住手續,前臺直接就將房卡遞給了李承君。林舒默默地跟在李承君身後,一言不發。
進了酒店之後,李承君先去洗了個澡。
“你去洗一下。”李承君下身只包了一條浴巾。
林舒點點頭,本來就是她主動投懷送抱,也不該再扭捏作態。
李承君的心情是狂躁的,但是他壓抑着。他閉着眼睛深呼吸,可惜閉上眼睛看到的卻是他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
最後他還是忍不住拿起手機,發了條短信給信子:你最好潔身自好,免得使江俊林陷入危險的境地!
信子剛到家躺下沙發,就收到了李承君的威脅,她苦笑,潔身自好?罷了,即使今晚那個女人是他的新歡她又能怎樣?她如今不過是李承君身邊的一隻倀鬼,形同傀儡,一不小心就會害人害己。
這場遊戲,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林舒出來的時候身上也只是圍了一條浴巾,胸前的雪白被勒出痕跡。
“你這是想報答我還是想要報酬?”李承君燃起香菸,冷冷地說道。
林舒倒是不慌不迭,“你開心就好。”
“脫光了,上來!”李承君低吼。
林舒很聽話,褪下浴巾,**裸地爬上牀。
李承君平躺着,“取悅我。”
取悅我,取悅我……他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腦海裏卻自動浮現出那天車後座上信子倔強無神的雙眼。
李承君煩躁地將林舒扯到自己身上,林舒臥倒在李承君的身上,雙手開始不安分的撫摸李承君健碩的胸膛。
李承君閉着眼睛,卻總感覺身上壓着的人應該就是章信子,可是他明明連觸感都將信子的體溫牢記得那麼深……他居然在牴觸身上的女人。
章信子,章信子……又是章信子!
李承君粗暴地翻身將林舒壓在身下,野蠻地啃咬她的鎖骨香肩,恍惚間卻發現林舒的肩膀上沒有那排他留下的紅色牙印……她胸前的吻痕也不見了……
瘋了,李承君覺得自己是真的瘋了,這他媽的明明就不是章信子啊!
“滾!”李承君怒吼一聲,轉身走進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