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靠着船艙的側舷,羅伯茨隱約回想起了以前在科爾手下的奴隸船上幹活的那段時間,羅伯茨此時的待遇比那些被科爾苛待的奴隸也沒還到哪裏去。
平時的食物劣質羅伯茨也就忍了,可是這些守衛爲了省事,甚至讓囚犯們乾脆在船艙裏喫喝拉撒,這時間都不用長,兩天下來這船艙裏的味道就已經沒法聞了,不過因爲時刻都呆在船艙裏,羅伯茨詫異地發現自己居然對船艙裏的異味沒什麼感覺了。
不過心裏抱怨歸抱怨,羅伯茨知道,抱怨也沒什麼用處,還不如祈禱這船這趟航行順順利利的,免得自己還要多遭幾天罪。
“嗨,那個傢伙,你是因爲什麼被抓起來的?”
守衛們一開始的幾天還算盡職盡責,至少時時刻刻都有幾個守衛在船艙裏看着這些囚犯,可是沒幾天,這些守衛們就不願意一直在這裏面待着了,只會在每天給囚犯們送兩頓飯的時候下來了,而且看那些守衛的樣子,就這還是百般不情願。
囚犯們便也得到了幾分空,至少可以互相扯淡聊天打發時間了,三兩天下來,羅伯茨基本和這層船艙裏的每個囚犯都說過了幾句話,只有一個看面相既不像新世界土著也不像舊世界人的傢伙一直沉默寡言,這個黑髮黑眼的傢伙從上船以來一直都不怎麼說話。
偶爾也會有囚犯和那個不說話的傢伙搭話,但是那個傢伙一般也就答應幾聲,和他搭話的人覺得沒意思也就不搭理他了。
羅伯茨無聊的時候自然也會時不時地注意到這個孤僻的傢伙,觀察了幾天,羅伯茨忽然回想起了自己幾年前的一段經歷,便試探着開口詢問道:“你是東方那個帝國的人嗎?”
“帝國人?我不是。”這個孤僻的傢伙聽到羅伯茨的問題,破天荒地多回答了一句,直到這個時候,羅伯茨才發現這個傢伙的發音生硬而古怪,相當彆扭,“我是來自櫻之國的劍客。”
櫻之國?羅伯茨努力思考了半天,一時之間還是想不起來這個所謂的櫻之國是哪裏的國家,“東方我也去過,除了帝國其他國家我多多少少也聽說過,這櫻之國我還真沒聽說過。”
“沒聽說過也很正常,帝國人更喜歡稱呼我們瀛洲人,你如果沒去過我們的國家的話,不知道也很正常。”自稱劍客的囚犯轉頭看了一眼羅伯茨,隨後解釋了一句。
羅伯茨聞言才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哦,這我就知道了,我當初去東方的時候,聽說你們國家的人正在和帝國的另一個屬國作戰,帝國還派出了軍隊去平息你們兩國之間的戰爭。”
“原來你是那個時候去的東方。”劍客點點頭,“我是在那之後離開的故鄉,現在想想,家鄉的櫻花也該開了,唉。”
“我有個問題啊,你爲什麼從日出之地跑到了這邊來了啊?”羅伯茨的詫異也並非作僞,畢竟從日出之地東方的島國來到這新世界謀生,實在是一件非常聳人聽聞的事情,“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我叫遠山平次,按照你們西洋人的習慣,叫我遠山就好了。”自稱遠山平次的劍客對羅伯茨的問題倒是給了回答。
“遠山平次?”羅伯茨唸叨了一遍這個古怪的名字,曾經去過東方的羅伯茨倒是很清楚日出之地的居民的姓名和他們口中的西洋人相差很多,他們都是姓氏在名之前,聽這個傢伙的說法,大概他是姓遠山吧。
“那,遠山,你是怎麼來到新世界的?”
聽到羅伯茨的問題,遠山平次似乎被羅伯茨勾起了話頭,開始用他那生硬蹩腳的通用語開始給羅伯茨講述起自己從故鄉來到新世界的經歷來。
反正在海上漂泊的日子也很無聊,羅伯茨便乾脆認真聽着這個流浪劍客講故事,打發時間也是挺好的,只要忽略掉對方那奇怪的口音。
據他自己所說,遠山平次出身櫻之國一個傳統的武士之家,按照遠山平次的解釋和羅伯茨自己的瞭解,所謂的武士大概就相當於日落之地的騎士,都是一些世襲且有一點領地的底層貴族。
遠山平次出身的武士之家,他是家中的次子,按照櫻之國的規矩,他最好的結局也就是成爲自己的長兄的手下罷了。
遠山平次從小知道自己註定無法繼承自家的武士身份,但是從小接受武士訓練的遠山平次不甘心過一生這樣的生活。
萬幸,遠山平次出身的國度最近百多年來一直處於戰亂之中,像他這樣的人想要出人頭地也不是毫無出路,畢竟生逢亂世,只要豁的出去,那麼想要謀一份功業也不是什麼難事。
於是年紀輕輕的遠山平次就這麼扛着自己從小用到大的一把櫻之國傳統武士劍踏上了謀求出身的旅途。
不過這個流浪劍客的旅程並沒有那麼順利,他一開始賴以存身的只有遠山家代代相傳的劍術,然而一個從未顯赫過的武士家族傳下來的劍術又能又多精妙呢?
原本雄心萬丈的遠山平次第一次被一位領主招攬之後第一次跟隨領主討伐敵對的領主家的時候,劍術疏鬆的遠山平次就在戰場上被敵手重創,進而導致主家一敗塗地,遠山平次也淪爲了俘虜。
在那之後遠山平次歷經千辛萬苦才逃出性命,痛定思痛的年輕武士決定去找一位劍術大師學習更高深的劍術。
然而拜師學藝這種事情對遠山平次來說也不是什麼容易做到的事情,以遠山平次的出身和身家,很難被那些有名的劍術大師收入門下。
不過遠山平次終於還是在一處荒山之中找到了一位隱居於山中的劍術名家,在老師手中學了三年高深劍術的遠山平次告別了老師,決定繼續去用手中劍爲自己謀求一份功業。
然而遠山平次那個時候還沒明白,拜入自己的老師門下似乎就已經耗盡了他一生的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