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羅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失笑道:“就只是這麼一個無聊問題?”
她看到羅博一臉認真的樣子,這才緩緩地合起了扇子,然後一臉冷淡地說道:“這很簡單。我們是夏亞人。我們的祖先,羅慕路斯兄弟當年可是喝着狼奶長大的。所以,從小就要知道,這個世界不相信什麼眼淚,而只會相信一種東西,那就是實力!當你想要創造自己的幸福,你就只能夠靠你自己。”
她緊緊地握住手中的象牙扇柄,一字一頓地說道:“只有你憑自己的實力,證明了自己。你才能獲得別人承認和尊重。纔有資格和那些食人猛獸們平等談話。而一個只會繡花的軟弱少女也只能任人擺佈的命運。即使今天不被這個人給‘和親’掉,明天也會被另一個人給‘政治聯姻’的。”
羅博不禁有些黯然。想起鄉下那些仗着家裏弟兄們多,就到處橫行霸道,欺負別人,而且也沒人敢管的人渣們。卻也不得不承認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儘管是一個兇殘而混蛋的法則,但是,在此同時,卻也是最管用最實際的生存法則。
他看着安妮羅絲那雙明亮如星光的眼睛,不由小聲地嘟囔道:“就算是這樣,那你也該多帶幾個人啊。”
安妮羅絲笑了起來,反問道:“多帶幾個人?帶幾個?會不會有內奸?我帶魔法師的話,首相會不會也派魔法師出陣追捕?到那個時候,再打起來的話,就會死很多的人,而這些精英都是帝國的支柱。死的人越多,積攢的仇恨越多。到了最後,即使是爆發內戰也不是沒有可能。
對於我們來說,這都是要極力避免的。”
她頓了一下,又道:“而且更重要的是,那對我來說,那一次也是一場試練,一場政治遊戲,如此而己。所以我們都必須把事態控制在可控的範圍之內。”
說完之後,又是嫣然一笑,補充道:“當然,這些都不是我想出來的,而是我們家老頭兒給我寫的信上面說的。”
羅博聽她說的輕鬆,也不由得一笑。但隨即想起了當時在那個山頭上的沖天大火,道:“我可不認爲那把大火也是在可控的範圍之內。”
安妮羅絲也想起了那一把差點兒就要了她和萊因哈特衆人性命的大火,當即臉色也變得鐵青,緊緊地抿着嘴脣,一句話也不說。
這時,就聽旁邊一個低沉的聲音輕輕說道:“是的,那把火是不在可控的範圍之內。但是首相的侄子和陛下的那個情婦的死,也不在可控的範圍之內。”
那話語聲不高,卻是充滿了凜凜的殺機,如同冬日裏呼嘯的北風一樣。
衆人盡皆不由自己地打了一個冷戰,轉頭看去,只見雷斯特大法師不知何時從起,就已經拄着他那根從不離身的法杖,站在了他們的身邊。
衆人急忙向他恭身行禮。
雷斯特微微一笑,看着衆人道:“不用多禮。”
他看到阿黛爾站在羅博的身邊,緊緊地挨在一起,不由心頭暗怒,極不易察覺地挑了挑眉毛,然後向安妮羅絲說道:“安妮,我就是擔心你壓不下火氣,和拉塞爾起了衝突,這才趕來的。”
安妮羅絲這時又恢復了平靜。
她斂了斂身上的毛皮披肩,微笑道:“大師,你不應該擔心我是不是能壓下火氣。而更應該擔心我們可愛的首相大人,看他懂不懂得什麼叫適可而止。”
雷斯特微笑着抬起了頭,看着不遠處的門口,輕輕地說道:“他懂得的,不然他也不會當上首相。不信你看,他們都過來迎接你了。”
羅博轉頭看去。
只見一大羣人從房子裏面湧了出來。
爲首的一個身穿長袍,頭戴着一個紅色小帽的老者。別的不說,僅僅是看那頂顯眼的小紅帽,就應該可以猜出這位就是夏亞帝國那位權傾朝野、位極人臣的首相——紅衣主教拉塞爾。
羅博站在旁邊,不由仔細地觀察起那個人來。
他大約六十歲左右的年紀,臉上有不少的皺紋。身材高大、胸肩寬闊,骨格粗大,雙手的手臂極長,幾乎可以探到膝蓋下面。
頭上滿頭如草莽似的花白頭髮,方正的大臉上有一個巨大的鷹鉤鼻。一道高高隆起的粗大靜脈橫過寬闊的額頭直到鼻子上面。
深灰色的眼中蘊藏着殘忍的光芒。無情而果斷的臉上不時神經質地抽動,顯示出他細微而複雜的心裏活動。
雖然年紀頗大,但是行走起來,卻是龍形虎步,極是威風,沒有一絲的老態。一副梟雄的本色。
看到這裏,不由讓羅博很是奇怪,這老傢伙這麼囂張外露,明眼人一看就知,即使他沒有謀朝的野心,也有了篡位的相貌。
而到了現在,居然還沒有被皇帝陛下給收拾掉了,這也真是一個奇蹟。
應該算是皇帝太過飯桶呢,還是說這老傢伙確實是能力出衆,超出衆人許多。一旦離了他,帝國就會玩不轉?
這時就見那位紅衣主教來到了安妮羅絲的面前,以手撫胸,微微地欠身一禮,沉聲說道:“恭迎殿下!”
說完,也不待安妮羅絲回禮,一轉身,對着萊因哈特卻是深深地一禮,將頭深深地低了下去,沉聲說道:“恭迎小公爺。”
雷斯特看他如此不把安妮羅絲放在眼裏,怕她生氣。不由緊張地看着她。
卻見安妮羅絲微微一笑,道:“拉塞爾大人,您不必多禮。而且你這樣一位重臣這樣對一個小孩施禮,說不定會寵壞他的。”
拉塞爾卻並不起身,仍然垂着頭,沉聲說道:“不然。小公爺雖然年紀小,但是他總有一天是會登上皇位的。如果不從現在就好好地教導他,將來怎麼能承擔起主宰一個國家的重擔?”
安妮羅絲不由一窒,說不出話來。
羅博也沒想到他這一見面,就劍拔弩張地直指萊因哈特的繼承資格,幾乎就等於是指着衆人的鼻子,明着說:如果這個小崽子不行的話,我們可就要換人上場,不會就這麼讓他佔着位置不拉屎的。
但是這種事情,卻也只能由當事人自己來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