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博這才仔細地看去。
只見他穿着白色的長袍,繫着金絲的腰帶,花白的頭髮梳的一絲不苟,儀表堂堂。只是臉色微微有些蒼白,顯然瓦巴多爾將軍給他的那個下馬威,雖然並沒將他嚇倒,但是還是有一些效果。
他甫進門,就微笑着點點頭,擺出那副神棍們最拿手的親善的樣子,一邊伸手在胸前比劃,做了一個祝福的手勢,一邊對衆人說道:“願衆神的光芒永遠照耀。諸位將軍們好。”
萊因哈特看了他那和羅博騙自己錢包時一模一樣的笑容,立時條件反射一般,低頭在自己的腰間,很摸了兩把。
結果他高興地發現自己的錢包裏硬硬的,顯然東西還在。這才長出了一口氣。然後又放心不下一般,將那錢包緊緊地攥在手裏,一臉警惕地看着那個老頭兒。低聲說道:“哼。不管你笑的再好,也休想從我的口袋裏面騙走一分錢!”
安妮羅絲立時以手撫額,低低地嘆息了一聲,心中暗道:這個小痞子,真是一會兒不看好就不行。
而旁邊衆人聽了他童稚的話語,當下也不顧那位大主教尷尬的臉色,無一不是呲牙咧嘴地偷偷暗笑。
瓦巴多爾將軍卻敏銳地覺察出他話中的含意,饒有興趣地看着那人,輕聲說道:“哦?你的意思是衆神保佑我們,那就是說不保護阿爾摩哈德了?”
使者淡淡地一笑,理了理自己的衣襟,這才若無其事地輕聲道:“衆神一直都在保護阿爾摩哈德。只是不再護佑這個皇帝。”
聽到這個使者這麼說,討伐軍的諸將們都是一愣,面面相覷。
瓦巴多爾將軍‘哦’了一聲,眯着眼睛,如刀鋒般冰冷的眼神緊緊盯着對方的眼睛,輕聲道:“哦,你們的皇帝不是派你來說這句話的吧。”
那老者卻也面不改色,只是微微欠身一禮,道:“正式介紹一下,我是內格莫特大主教拉格雷,代表我個人和一些朋友拜訪瓦巴多爾將軍和諸位將軍。”
衆人不由互相對望了一眼,盡皆感到了奇怪。那人並不是代表了皇帝陛下來的?
瓦巴多爾將軍也不禁有些好奇,道:“代表你個人和一些朋友?究竟是哪些朋友?”
拉格雷笑了一下,輕聲說道:“也沒什麼人了。也就是南方十七行省的總督和駐軍的司令官,以及……”
他看到衆人臉上露出不以爲然的神色,輕輕一笑,又接着輕聲說道:“以及,帝國海陸軍副司令長官哈杜將軍。”
衆人立時聳然動容。
要知道,雖然那老頭兒話說的漂亮,可是卻也掩蓋不了這樣一個事實——那就是對方的將軍們打算和這邊勾結在一起,出賣自己的皇帝陛下。
瓦巴多爾將軍和衆人對望了一眼,然後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緊接着,笑容猛地一斂,指着那人的鼻子,厲聲喝道:“你說你是,你就是啊?上嘴脣一碰下嘴脣。光是吹了。有什麼證據沒有?拿出來讓我看看。否則別怪我砍了你的狗頭!”
說到了後來,激動之下,嘴裏的口水噴出,濺了對面的拉格雷一頭一臉。
在此同時,一衆軍官們也是齊聲爆喝,大加恐嚇,替瓦巴多爾將軍助威吶喊。
面對着情緒激憤的衆人,拉格雷卻是不慌不忙,掏出手帕擦了擦臉上的唾沫,然後微笑着說道:“我的身份,相信你們神職學院奧巴赫姆院長可以確定。”
瓦巴多爾將軍立時氣急,憤怒地拍着桌子,向旁邊的衛兵吼叫道:“快把他給我拉出去,砍了,快一點兒,把他的腦袋給我砍了。這王八蛋我看了就生氣,快給我砍了他。”
兩名衛兵當即走了過來。
羅博看了,不由嘆了口氣,知道這個紅臉還得由自己來唱。只得上前一步,阻止了那兩名衛兵。然後道:“拉格雷主教,奧巴赫姆大主教在學院主持日常工作,並沒有過來。您還有其他人可以提出,證明您的身份嗎?”
“這倒確實是有些麻煩……”拉格雷低頭想了一下,然後輕聲道:“不過也不是沒有其他的方法,尼奧多斯家族的希爾梅莉婭在嗎?雖然我們只是在很早以前見過面,不過我相信她還是可以認出我來的。”
羅博不由對那人刮目相看,看來對方這是真心想要跟自己這些人進行和談的。他想了一下,然後吩咐旁邊的衛兵,道:“去請憲兵隊的副指揮官來。”
那衛兵聽到了‘憲兵隊’幾個字,不由打了一個寒戰,顯然是不願意去跟那些人打交道。但是迫於無奈,很幽怨地看了羅博一眼,這才轉身離開。
過了片刻的工夫,正忙着在城中四處抓捕騷擾百姓、喝酒打架的**們的希爾梅莉婭匆匆地趕了進來。
她一進門,看了那位主教就是一愣。向衆人敬禮,打過招呼。然後就有些按耐不住,搶先問道:“格拉雷大主教,您怎麼來了?”
衆人立時心中大定。他們不由對望了一眼,盡皆看到了對方面上露出的喜色。
瓦巴多爾將軍輕咳了一聲,道:“格拉雷大主教是前來跟我們和談的。你先等一會兒再和他聊天吧。”
希爾梅莉婭心中奇怪,但是卻也並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答應了一聲,然後站在了旁邊。
格拉雷望着衆人笑了笑,然後伸手從懷中掏出了幾份文件。遞了過去,道:“幾位請看,這些是各省總督以及杜哈將軍授於我全權代表的文件。”
瓦巴多爾接過之後,極爲認真仔細地看了一遍。那仔細的程度幾乎到了失禮的地步,如果換做一個高傲一點兒的傢伙,說不定就要提出決鬥了。
這時安妮羅絲站了起來,然後走過去,拿起其中一份文件,仔細地看了兩眼,然後點了點頭,道:“別的我不知道,但是哈杜將軍的這一份應該是真的。”
衆人不由全都愕然地向她望去。
安妮羅絲一聳香肩,道:“這沒有什麼。我父親平時沒事的時候,就是喜歡研究一下哈杜將軍,所以他的書房裏,幾乎全都是將軍大人的手書、印章,還有生平記事。”
萊因哈特在旁邊也是叫道:“是啊,沒錯。我們家老頭兒確實是這樣的。不光是這樣。他還經常拿個寫了哈杜將軍的小草人什麼,拿個針在上面扎啊扎的,可好玩……”
不等他把話說完,安妮羅絲已經在羞愧的漲紅了眼睛。如果讓人知道堂堂的夏亞大公居然做這種孩子氣的舉動,肯定是會被人笑掉大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