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打賭
夜。
文華公司的大槐樹下,幾個人圍在一起,煮着火鍋。
越過面前散着麻油香的小碗,望着鴛鴦鍋下接着煤氣罐的竈,那昏暗中的火焰正隱約活潑地跳躍着。
鍋裏即將沸騰,冒着熱氣兒。
“我本想着你是江州人,才專門請了地道的師傅做的鍋底,結果,你竟然”萬鵬拎着酒瓶子在半空中輕輕搖晃,似乎有些遺憾,“不喝酒倒可以說你年紀還小”
“我這輩子決定唱歌的。我不會喝酒,也不會去抽菸,也不會喫地道的麻辣了。”畢文謙無奈地搖着頭,鼻子不自覺地微微動作着,臉上是大寫的糾結,但語氣卻是不容置疑,“這鍋底,做得是真好。”
“你喫過?”
看看身邊艾靜好奇的眼睛,畢文謙抿嘴苦笑:“我在江州長大,怎麼可能沒喫過!好吧,靜靜,既然你哪壺不開提哪壺,那你也跟我喫清湯得了。”
坐在對面的張靜林觀察着畢文謙吞口水的喉嚨,小聲建議道:“喫一回也不成嗎?”
“如果你沒喫過,可以今天試試。我嘛”畢文謙拿起筷子,往清湯鍋裏探了探,然後看向身邊的夏林,“唱歌是一輩子的事情。夏林,這是江州正宗的味道,牛油厚重,辣而不燥,你也可以好好嚐嚐。但我建議,以後你也只喫清湯比較好只是建議。”
夏林雙手捧着臉,身子微微前傾着,狠狠地吸吸鼻子:“喫過了再說!”
不久,駕輕就熟的畢文謙宣佈正式開喫,一圈人轟然開動。
沒錯,上輩子在蓉城讀書時,他很是喜歡火鍋,哪怕經常今晚辣得紅光滿面,明天在廁所辣得********。曾幾何時,爲了區分兩地火鍋的異同,卻也轉戰了不少,那辣嗓子的感覺,門兒清得狠。
然而,也正因如此,畢文謙這輩子決定再也不喫了。也許,這個決定,在江州8中宿舍的牀鋪上叫出那聲“投筆從戎”時便下了。
“真香啊”
彷彿有默契一般,一頓從頭到尾,畢文謙和王京雲之間彼此都沒有搭話。直到下席了,蔣衛國關了煤氣罐,開始收拾桌子了,他們纔不約而同地走向門外,在靜悄悄的衚衕裏緩緩而行。
還有萬鵬,拎着喝剩的小半瓶酒。
“你們今天的會,開得如何?”
“畢文謙發言了。會上針對他的發言,有不少討論。與會的人接下來會各自調研醞釀,等春節之後,再開會討論。”王京雲低頭看了一眼萬鵬手裏的酒瓶子,“內容暫時需要保密。”
“果然,喫飯的時候我就看出了點兒。”萬鵬沙沙地笑,“我只問一句,討論的走向如何?”
“大方向上,大家都贊同畢文謙的提議。而針對細節,不同的人有不同角度的現實考慮。何況,有一部分內容,並不是音協能夠決定的。”
王京雲的話,萬鵬聽得分明。他看着閉口不言的畢文謙,小喝了一口。
“聽說,春晚的鄧導演只通過了夏林三首歌?”
畢文謙看向王京雲:“是嗎?”
“也許可以說是四首。這幾天畢文謙寫發言稿,我沒有告訴他。”王京雲朝畢文謙點點頭,然後對萬鵬解釋着,“鄧導演聽了夏林的歌之後,又瞭解了一下文華公司對於偶像歌手的定義和期望她是這麼說的《只爲你唱》似乎不太適合一個還沒有成名的歌手唱,而且也不太適合春晚喜慶的氛圍;《苦》,嗯,夏林自己給那首歌起的名字,還有《人間》,考慮到夏林軍訓的事情,也許可以爲醞釀建立的大學生軍訓的制度起到一定的正面宣傳作用;那首《荷塘月色》,鄧導演說是很喜歡;倒是《女孩的心事你別猜》,按鄧導演的說法,本來是勉強可以的,但因爲我要去唱《你一定在路上》,出於平衡的考慮,就作罷了。”
靜靜聽王京雲說完,萬鵬默默看着畢文謙,畢文謙則稍微琢磨了一會兒:“這些意思,真的都是導演的意思?”
“她既然說了這些話,就代表了她的意思。”王京雲重重地點點頭,然後看向萬鵬,“鵬哥,接下來,關於公司和春晚節目組溝通的事情,需要你來操心了。劉三劍把畢文謙寫的歌告訴了她爸,沒過多久,就有不少人知道了。連我都被爺爺叫着在家裏唱了兩回。我也說不清爺爺到底心裏滿不滿意,但他嘴上說既然要在全國人民面前唱,那就得唱到最好。我擰不過他,最近得全心全意和劉三劍一起練歌了。”
“我知道,的確有不少人知道了那首歌了。”萬鵬輕輕地笑,“想不到,你也可能唱歌啊!還是我介紹你來文華的。”
突然,畢文謙看着萬鵬,下意識地迸出話來。
“你要想唱歌,也很容易。”
萬鵬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和王京雲之前幾乎一模一樣的反應:“你說什麼?”
畢文謙卻篤定地點頭:“我說,你如果想唱歌,也很容易。”
“我?”萬鵬啞然失笑,“小雲那嗓子可以說一般吧,我這嗓子,我自己還不清楚?”
“你不信?”
“我還真不信了,我這樣的破嗓子,也能當歌星?”
“我並沒有說你能因此出名。”
“那和在家裏隨便哼哼幾句有什麼分別?”
看着萬鵬不屑的表情,畢文謙忽然笑出了聲。
“出名的確不現實,但賺錢,賺不少的錢,卻很容易。”
輕快的笑聲染得王京雲也半信半疑了:“畢文謙,你真沒開玩笑?”
“信不信,咱們打個賭?”畢文謙沒有理會王京雲,只直視着萬鵬,“春晚之後,我寫一點兒歌出來,你認真唱,也不需要長期的專業練習,唱一個星期,最多半個月,就錄磁帶,也許不止錄一盤,錄好之後,你就不必管了。怎麼運作,我來想辦法,具體的執行由王京雲來操作,就算是他在公司裏最後一班崗,順便也是劉三劍練習接手的機會,等他離開公司了,後續的事情由劉三劍繼續負責。從磁帶正式開賣算起,一年之內,你錄的所有磁帶,賣出一千萬盤之內,算我輸,一千萬盤以上,算我贏,如何?”
見畢文謙說得詳細,萬鵬不禁皺了皺眉毛:“一千萬盤?你確定?”
“你敢賭嗎?反正,我相信你不會故意胡亂唱。”
“呵!”萬鵬一仰頭,把瓶子裏剩下的酒乾了,“賭什麼?”
“王京雲,你來當見證人好了。”畢文謙像黎華那樣拍拍手,“你不是去蘇聯虧了我很多錢嗎?你要是贏了,那些就一筆勾銷好了。雖然我本就不在意。要是我贏了,將來,你答應我一件事就行了。放心,不會叫你作奸犯科的。”
“你知道鵬哥虧了多少嗎?”王京雲不禁提醒道。
“我都說了,我根本就不在意錢的多少”
“甭說了,我賭!”也許,萬鵬有些上頭了,“我還不信了!”
看着他臉上因酒意而起的些微潮紅,畢文謙忽然有種欺負人的感覺,但旋即,又淡淡地補了一刀。
“只求將來,你我願賭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