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的手掌在接觸到美婦的手掌時,一道波紋從掌心散發出來,只見得眼前的兩道身影頓時扭曲起來,然後逐漸的虛幻起來。
不過,即便是身體消散,那美婦望着冷雨的目光,依舊無比的寵溺與柔和,一旁那嚴肅的男子,也是微微點頭,臉龐上有着一抹讚許之色。
“爸,媽。”冷雨喃喃自語,鼻尖發酸。
“你若是再表現得這麼不堪,我也救不了你。”淡淡的聲音,突然在冷雨的心中響起,那是月悅。
冷雨微微點頭,旋即他深吸一口氣,臉龐上有着一抹笑容浮現出來,一如以往的堅毅。
“爸媽,,放心吧,我沒事,等着我,我很快就能回來了。”
冷雨手掌緊握,那原本有些迷離的眼神,再度回覆了以往的堅毅,旋即他盤坐下來,想要回去,那就將這裏的力量掌控吧。
“月悅姑娘,謝謝了,這是最後一次。”
冷雨的聲音,在心中輕輕的傳開,旋即他緩緩的攤開雙手,神念之力再無保留的蔓延而出,最後與那神祕的過去之力,重重的轟撞在一起。
咻咻。
無數的光影,猶如記憶的源泉,在這一霎源源不斷的自冷雨腦海之中掠過,然而這一次,他卻是不再爲之沉迷,那變幻着光澤的眼目之中,平靜如磐石,猶如局外之人,靜看花開花落,雲捲雲舒。
過去週而復始,無有窮盡。過去是過去,現在會過去,到了最後,未來也會成爲過去。
漫長的時間,悄然的流逝,石臺之上,那籠罩着兩人的光繭,不知何時已是消散而去,兩道靜靜盤坐的身影,不知何時,彷彿被覆蓋了一層厚厚的塵灰,塵灰之上,山或者淡淡的光芒。
絢麗的過去海,微微盪漾,一道道蘊含着神力的絢麗光華,從海面上升騰起來,最後悄悄的鑽進兩道身體之中。
這般猶如磐石般的靜靜苦修,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的時間,或許是一年,或許是十年。
不過,再漫長的時間,總有盡頭之時,不知何時,石臺上的那一道削瘦身影,突然輕輕一顫,而後那緊閉的雙目,在此時緩緩的睜開。
依舊是那對漆黑的雙目,只不過如今,那漆黑之中,卻是有着一種難以言明的滄桑盪漾在其中,隱約間,彷彿是有着一種極淡極淡的波動,散發開來。
石臺之上,青年緩緩睜開雙眸,那漆黑雙瞳,深邃如夜空,而在那深處,淡淡的輪迴之意流轉,一種無法言明的波動散發出來,彷彿是在其身後化爲萬般奇妙之象。
他睜開眼時,似是尚還未徹底的清醒,直到片刻後,那眼中方纔有着清明恢復,他望着身體上覆蓋的塵埃,微微一笑,身體輕顫,那些塵埃便是閃爍着光澤,盡數的升騰而起,猶如萬千光斑,絢麗之極。
“恭喜了。”
略顯輕柔的聲音在旁邊傳來,冷雨抬頭,然後便是見到一張動人的嬌顏,那一頭銀色長髮,猶如銀河般傾瀉下來,光芒奪目。
此時的月悅,俏臉清淨,那鳳目之中,眼波流轉,動人異常,而且,在其眼中,同樣是有着那與冷雨如出一轍的奇異之感在流轉,顯然,此次的傳承,她獲益之大,不比冷雨小。
“多謝月悅姑娘相助了。”
冷雨誠聲感謝,他明白,此番他能夠獲得傳承,全憑月悅相護,如若不然,只怕他早已迷失在了那深奧莫測的過去海中,難以自拔。
“我也是在幫我自己。”
月悅螓首輕搖,語氣淡淡,或許是如今的她也是修爲突飛猛進,那來自冷雨對她的一種壓制,竟是減弱了許多,她彷彿又變成了第一次見面時的那種清冷。
冷雨笑笑,漆黑眸子盯着月悅的俏臉。然後視線移到那誘人紅脣,那裏似乎是還有着淡淡的血跡。
感覺到冷雨的目光,月悅美目閃爍了一下,似又是不想在他面前認輸般,帶着一點倔強的抬起頭,目光與其對視着。
不過這種對視終歸是沒能持久,她玉手輕握了握,還是偏過頭去。
俏臉微燙。月悅偏過頭去,躲避開冷雨的目光,道:“你答應過先祖。不準用乾坤無極來壓我的。”
她的聲音猶自還是平平淡淡,只不過卻是多了一分柔弱。
“我沒用乾坤無極啊。”冷雨倒是有點愕然,道。
他不說倒還好,說了那月悅臉頰不由得更紅,輕咬了咬銀牙,而後恨恨的剮了他一眼,急忙將話題轉移開去:“你高興個什麼勁,這傳承方纔不過完成一半。”
“一半?”冷雨微怔。
“我們的確獲得了傳承,不過,你如今的修爲。怕依舊還是停留在地仙一重天初期吧?”月悅道。
冷雨聞言感應了一下體內,眉頭當即便是一皺,的確,他體內靈力,竟是並沒有多少的增長。
“領悟大道,只是傳承的第一步,我們的境界是達到了,但本身修爲,依舊差之千裏。”月悅柳眉也是微蹙,道。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冷雨問道。
月悅美目中也是一片疑惑。她望着這片望不見盡頭的過去海,微微搖頭,道:“莫非是要讓我們在這裏修煉不成?”
冷雨面露沉吟之色,他緩步走到石臺的邊緣,低頭望着那絢麗的過去海,許久後,方纔喃喃道:“這裏既然是旭主畢生修爲蘊藏之地,想要獲得這般力量,或許”
說到此處,他的目光,卻是緊緊的盯着這浩瀚的海洋。
“你是說,我們要入海?”月悅眸子中掠過一抹驚色,這過去海中,充斥着浩蕩力量,之前他們僅僅只是在外面接觸那種過去之力,就已是頗爲的不易,若是進入其中,那還能有活路?
冷雨沉默了一會,卻是淡淡一笑,道:“月悅姑娘,不去面對過去,又怎會面對現在呢?”
“你這人,膽子也太大了。”月悅輕嘆了一聲,言語間,倒是有着許些佩服。
冷雨笑了笑,然後他對着月悅伸出手掌,道:“月悅姑娘,不知你可敢與我闖上這一趟生死?”
望着他伸出來的手掌,月悅輕咬了咬銀牙,片刻後,伸出玉手將其握住:“你這人太狡猾,明明就是想要讓我跟在你身旁護着你。”
被月悅一言揭破心中所想,冷雨倒是沒半點的不好意思,他握住手中那羊脂玉般的小手,然後深吸一口氣,面色逐漸的變得凝重。
“月悅姑娘,走吧。”
月悅也是輕輕點頭,而後兩人對視一眼,皆是同時跨出步伐,只聽得噗通一聲,海水濺起,兩道身影,便是徑直的落進了這片浩瀚無盡的過去海中。
嗡嗡。
兩人剛剛落進其中,他們便是立即感覺到,浩瀚無窮的靈力,自那四面八方鋪天蓋地的席捲而來,然後以一種極端蠻橫的姿態,衝進他們身體之內。
面對着那種蠻橫的衝擊,即便是以冷雨肉體之強橫,也是難以承受,身體緊繃,渾身青筋聳動,那雙眼之內,血絲紛紛的攀爬出來,體內的經脈,都是在此時膨脹到極限,彷彿即刻就要爆碎開來。
然而,與冷雨的痛苦相比,那身旁的月悅俏臉卻是異常的平靜,不僅沒有絲毫疼痛的跡象,臉頰上,反而是有着一抹淡淡的陶醉味道。
蘊含着極度痛苦的悶哼聲,悄然的傳進月悅耳中,她這才睜開微閉的雙目,然後便是見到那痛苦得近乎蜷縮在一起的冷雨。
海水之中,月悅無法說話,但那俏臉上卻是掠過一抹焦急之色,片刻後,她無奈的一聲輕嘆,指尖滑過如玉般的手腕,頓時有着殷紅鮮血蔓延開來。
這些鮮血,盪漾在兩人的周身,仔細看去。能夠在那鮮血中,有着一絲絲極淡的白色光紋。
月悅伸出手,將那蜷縮在一起的男子抱進懷中,鮮血則是不斷的從其手腕中流出來,這令得她臉頰微微有些泛白。
粘稠的鮮血,開始凝聚,最後竟是化爲一顆丈許長的血繭。將兩人盡數的包裹於其中。
血繭一點點的對着過去海最深處沉去,而在周圍,一股股浩瀚無匹的光柱。卻是猶如長鯨吸水一般,盡數的投入那血繭之中。
整個過去海,都是在此時沸騰起來。
血繭之中。兩道氣息,伴隨着這般灌注,愈發的強橫,那一道道關卡,也是在此時,被勢如破竹般的衝破而去。
時間,悄無聲息的流逝,不知不覺,距那進入破碎空間,已是兩月有餘。這段時間,修真界也是因爲此間的事情頗爲的震動。
而這種震動的源頭,則是當日出現的那些通天教殿的人物,四位地仙二重天,以及一位比起地仙更加強大的凌十王。這等陣容,足以讓得修真界之中的任何勢力爲之駭然。
而且,通天教殿還利用了這一次他們尋找旭主的機會,派出大量人馬攻打各大古老勢力,甚至連化外古境都不曾放過。
幸好這些前去查探的人及時趕了回來,否則後果更加不堪設想。
但即便如此,各大古老勢力也是損失慘重,有些甚至被滅了滿門。
一時間,修真界更加動盪起來。
蓬萊仙宗,仙盟之地。
如今的仙盟,名聲在修真界,幾乎是一日盛過一日,自從當日梵靈空間之中,龍境與古盟雷家已是明地表明瞭與仙盟之間的關係,而且再加上不知道從何處傳出,仙盟盟主已獲得旭主傳承的消息,這令各大古老勢力改變了對仙盟的看法。
大殿內,蕭逸之下,則是崑崙掌門,蜀山掌門等人,如今的他們,氣勢比起兩月之前卻是變了一番模樣,那澎湃氣息間,隱隱的,有着一絲細微的波動,雖然這種波動弱不可聞,但這卻是表面,他們已經碰觸到了地仙的門檻。
這一點細微的進步,對於他們而言,卻是天地之別。
而在他們更後方,竟還有着一些陌生的面孔,但他們的氣息,皆是強大異常,如今的仙盟,不論規模氣象,的確是遠非以往可比。
蕭逸坐於首位,他聽着諸人傳來的各種通報,皆是微微點頭,在冷雨當甩手掌櫃的這段時間,仙盟的大部分事務都是由他處理,處因此也是無人不服。
“蕭逸長老,盟主還未有消息麼?”
隨着事務處理漸畢,蜀山掌門突然開口問道,冷雨如今已是兩月沒有消息,也不知道究竟如何了。
蕭逸微微搖頭,淡淡的道:“諸位不用擔心,雖然旭主傳承厲害,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燈,必然是無礙的。”
“對了,蕭長老,龍境與古盟的聯盟會談…”一位長老突然道。
“一切等盟主回來再說。”
時間如沙,眨眼又是半月過去。
極北之地,那瀰漫着凌厲罡風的荒原,自從那梵靈空間消失後,這片地域,也是再度恢復了以往的那種偏僻,數月之前那種火暴場景,如今卻是半點不見。
罡風嗚嗚的席捲着,巨大的風暴猶如通天巨蟒般,肆虐在這片大地,空間都是在那種狂暴之力下,逐漸的扭曲起來。
這般肆虐,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突然最深處的空間,竟是緩緩的破裂開來,而隨着空間的破裂,一股無法形容的浩瀚波動,猛然呼嘯而出。
而在那浩瀚波動擴散間,兩道身影,則是緩步踏出破碎空間,出現在這片極北的冰天雪地中。
“終於出來了啊”
走出空間的兩人望着眼前這熟悉的景象,臉上都是有着如釋重負般的笑容浮現出來,雖然這裏環境惡劣,但落在他們眼中,卻是顯得分外的親切。
而這兩人,自然便是那接受旭主傳承的冷雨以及月悅,經歷將近三月時間,他們也終於是順利的完成了傳承,並自那過去海中脫身而出。
此時的兩人,渾身氣息內斂,隱約間有着一種樸實無華之感,然而唯有着感應敏銳之人方纔能夠察覺到,在那平和之下,蘊藏着何等驚人的鋒芒。
短短三月時間,兩人卻是近乎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冷雨攤開雙手,深深的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雖說僅僅只是三月的時間,但他無疑是有種新生之感,此時的他,能夠感覺到體內那浩瀚無盡的靈力,那種程度,已是地仙二重天。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並非是普通的地仙二重天,而是已經有了自己的道!
旭主的傳承中。不僅有着他畢生修爲,最重要的,還是他對於天地大道的感悟。即便那種感悟如今的冷雨無法徹底的接收,但卻足以讓得他擁有着比其他地仙二重天更高的起點。
憑藉着他這地仙二重天,再加上他的神念以及諸多手段,就算是地仙三重天的修士,也能正面對抗!
冷雨拳頭緊握,心境有些澎湃,地仙二重天,這個曾經在他眼中高不可攀的境界。如今的他,也終於是達到了,爲了這一步,這些年來,他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不過所幸。再多的付出,現在都是有了回報。
“月悅姑娘,接下來我便是要回仙盟,你呢?”冷雨偏過頭,望着身旁的銀髮女子,微笑道。
月悅猶豫了一下,道:“我要回月境,我接受了先祖的傳承,要回去通報一聲。”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在這裏分別吧,此次傳承中,承蒙姑娘相護,以後若是有需要我冷雨的地方,萬死不辭。”冷雨抱拳誠聲道,此次接受旭主傳承,他已經忘記自己有多少次陷入了生死險境,而這一切,都是倚仗着月悅的守護,他方纔能夠順利的渡過。
月悅聞言,美目微垂,似是興致不高,不過很快她便是展顏一笑,點了點頭,玉手一揮,一道藍光突然在閃現出來,而後化爲一道手持蔚藍色長刀的藍影,竟然是當日阻攔在仙殿之前的那具強悍得離譜的靈傀。
“這靈傀究竟是什麼材料做成的,居然如此強大。”見到這靈傀,冷雨不由一怔,問道。
“他叫藍靈傀,他吸收了先祖的力量,所以才變得這麼強。”
月悅微微一笑,然後道:“我將它送給你吧,你應該比我更需要它。”
“送給我?”冷雨一怔。
“你與通天教殿還有因果瞭解,而且未來的路必然是腥風血雨,有了它,你能安全許多。”月悅道。
“你知道我的事?”冷雨滿臉的驚愕。
“你忘了?傳承是我們神念凝聚在一起的,所以,我能看見一些你曾經的事。”月悅美目輕眨,有些狡黠的道。
冷雨老臉一紅,這樣說的話,那自己的祕密,包括自己的妹妹,還不都被她知道了?
“我一般都是留在月境中,所以不會有什麼麻煩,所以這藍靈傀,你比我更需要,我想,你一個大男人,應該不會婆婆媽媽的拒絕吧?”月悅道。
“月悅姑娘,謝謝了。”
冷雨嘴脣動了動,最後還是一聲嘆息,雖然現在的他今非昔比,但通天教殿始終是透着一些詭異,若是他所料不錯的話,通天教殿的力量,定然是比他們想象中要可怕的多,他若是要與其對上,手中多一些力量,總歸是要保險一些。傀。
“這靈傀究竟是什麼材料做成的,居然如此強大。”見到這靈傀,冷雨不由一怔,問道。
“他叫藍靈傀,他吸收了先祖的力量,所以才變得這麼強。”
月悅微微一笑,然後道:“我將它送給你吧,你應該比我更需要它。”
“送給我?”冷雨一怔。
“你與通天教殿還有因果瞭解,而且未來的路必然是腥風血雨,有了它,你能安全許多。”月悅道。
“你知道我的事?”冷雨滿臉的驚愕。
“你忘了?傳承是我們神念凝聚在一起的,所以,我能看見一些你曾經的事。”月悅美目輕眨,有些狡黠的道。
冷雨老臉一紅,這樣說的話,那自己的祕密,包括自己的妹妹,還不都被她知道了?
“我一般都是留在月境中,所以不會有什麼麻煩,所以這藍靈傀,你比我更需要,我想,你一個大男人,應該不會婆婆媽媽的拒絕吧?”月悅道。
“月悅姑娘,謝謝了。”
冷雨嘴脣動了動,最後還是一聲嘆息,雖然現在的他今非昔比,但通天教殿始終是透着一些詭異,若是他所料不錯的話,通天教殿的力量,定然是比他們想象中要可怕的多,他若是要與其對上,手中多一些力量,總歸是要保險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