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種安穩日子沒過過久,當初發生的天將鮮血事件又發生了,而且這一次,修真界又死了不少人。
天山,茅草屋前。
冷雨得到消息,一陣沉默。
“無數人口失蹤,許多門派化成死地,甚至幾個古老勢力直接消失,到底死去了多少人?”他自語。
他眉心青筋浮現,握緊了雙手,恨不得一拳轟殺那些從仙界而來的人。
“戰副盟主、諸位長老等,一致請您避退,要隱忍。”送信的人說道。
仙界的天仙下來,不只一尊,誰能擋住?在人界這裏,誰出面誰就得死,儘管不忿,也得要忍。
“我知道,你回去吧。”冷雨點了點頭。
他不想避退,因爲有人下界而至肯定要來尋他,如果找不到,也許會發生一些讓他不安、遺憾終生的事。
送信的人臉色發白,張了張嘴。想要勸解,但又不知道說什麼好,面對禪位的盟主,他敬畏有加。
“有什麼衝着我來好了,先過我這一關。”冷雨揮手,讓他離去,有些事沒得選擇,他不會逃避,哪怕可能會死。
清風徐徐。草木清新,冷雨一個人站在山上,看着遠空,秀山飄着雲氣。帶着霞輝,如同仙境。可是,這人界註定不會祥和了,將會流血。要有大風暴。
“小雨!”
帶着顫音的喊聲傳來,冷雨父母來了,第一時間趕到。他們得到了消息,擔驚無比。
“爸,媽!”
冷雨露出笑容,能在此時見到他們,心中一下子晴朗了很多,了卻一樁心願,即便發生什麼,也不算多麼遺憾了。
“小雨你趕緊走,不能呆在這裏!”母親王美玲嚴肅無比,拉着冷雨就走。
冷雨搖頭,掙脫她的手,道:“媽,我不能走。”
王美玲急了,她自然知道自己的兒子做過什麼,但這次非比尋常,已經到了十死無生的地步,在這次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必要遭到清洗。
身爲母親,怎能不焦急?她第一時間趕來,就是要帶他走,讓他躲避,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在這裏等死。
冷雨安慰,告訴他們,自己不會有事,也絕不衝動,一定沒有任何問題。
“小雨,不要這樣。再也不能發生意外,我們……承受不起。”連父親冷天的聲音都發顫了,要帶他走。
他們很焦慮,內心有一種惶恐,緊緊拉住冷雨的手臂,不肯放鬆,一定要將他帶走。
“爸,媽,你們不要擔心,我怎麼可能會死去呢?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你們的兒子還沒去仙界呢,更何況也捨不得你們,我要長命萬歲,與世同存!”冷雨故作輕鬆的笑道。
“你這孩子,又說胡話!”夫妻兩人緊張擔心的同時,也被他說的有點哭笑不得。
說一千道一萬,他們非要拉冷雨走,內心極度不安,怕就此失去兒子。
“放心吧,我會第一時間躲避,絕不去送死。”冷雨安慰,對他們下保證。而後,他轉移話題,問起了妹妹冷月最近的情況,究竟怎樣了。
“小月在閉關,準備衝擊地仙三重天。”
冷雨點頭,很是欣慰,他知道這是凌華去了仙界後給她的力量。
冷雨見到了父母,又得知妹妹的近情,了卻了一樁心願,此時他很想回訴實踐去看一看,真的很不捨,想再去看最後一眼,但是他卻怕,怕將災禍引到那裏,故此只能忍住。
人間俗世,這也是他一直掛念的地方。畢竟他是從世俗而起,就像故鄉一樣,有着深厚的感情。
“好想再回去看一眼。”他輕語,但是卻不能吐露心聲,讓身邊的兩人擔心。
他知道,接下來將會有無盡的兇險,能夠平安度過嗎,爲何心中不寧,有種不好的預感?
忽然,一個光團降落,帶着光暈,出現在冷雨的掌心。
冷雨神色凝重,這是千裏傳音。
他一把握住光團,得知了裏面的內容。
“爸媽,你們放心,我現在要躲避起來,但不能跟你們一起,等一切平靜下來再見……”冷雨說了很多話。
這一刻,他非常不捨,像是有說不完的話語,強忍着留下的衝動,帶着一種酸澀,而後頭也不回的遠去。
“小雨!”冷天夫婦在後面大叫。
一轉眼,冷雨就消失了,離開了天山,化成一道流光遠去,義無反顧,頭也不回的衝向遠方。
他已經知道,上次震撼修真界的那場天哭,是七位天仙尊者下界!
不久前,龍靈使者和道濟聯手,才殺掉一個,現在還有七個,這簡直無解!
就在剛纔,他得到確切消息,有幾位天仙尊者降臨在仙盟,指名點姓,要他過去,不然血洗那裏。
冷雨握緊了拳頭,他隱居在天山,就是想獨自對抗,擺脫與其他的人聯繫,一人承擔。
可是,那幾位天仙尊者不可一世,直接放言,他們不願移步,就在蓬萊仙宗等着他,速速回去,否則後果自負,這簡直囂張到了極點,讓他自己去送死!
分明知道他在天山,但幾人不來,就是要這樣的張揚,讓他自己回去領罪,將他斬殺。
“何等的跋扈?!”冷雨低語。
再想到他們跨界時所造成的殺劫,以無數人血祭,冷雨更是身體顫抖,怒髮衝冠,恨不得將他們全部斬殺。
可是,七位天仙尊者下界,俯視人間,誰能抗衡?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一個必死的局。
現在的蓬萊仙宗就是仙盟總部,非常雄偉,城牆上有一種金屬光澤,那是符文在閃爍,它氣勢恢宏,巍峨而磅礴,矗立在大地上。
冷雨站在城前很久,面對必死之局,他認真思量,沉默了很久,最後坦然進城。
他心中寧靜,隻身一人來到了宮殿前。不曾帶龍靈使者和道濟,而是將他們暫時放在了天仙。
道濟雖然厲害,龍靈使者也不弱,但這次太危險了,七位天仙下界,那可是五位天仙七重天的修士,就算他兩人來了,也只能送死,就算有諸多手段,也無法斬殺七位。
冷雨已經瞭解到,那幾位天仙坐鎮殿中。
朝霞燦爛,讓冷雨的身體都染上一層晶瑩的光輝,他到內城前,看着成片的宮闕。
“盟主!”內城中的一個侍衛驚叫,臉上一下子變色,焦急而又惶恐,低聲道:“盟主,請速退!”
這裏發生變故,留下的人都忠心耿耿,依舊在等待機會,想要反擊。這個時候見到冷雨回來,怎不憂心,這是在自投羅網啊。
“無妨,我就是來會他們的!”冷雨說道。
城門前,留下的侍衛和長老都呆住了,看着他邁步而行,被朝霞灑落上一層淡金色的光彩,衆人心情複雜。
雖然冷雨年歲不大,但是自當仙盟盟主以來,雷厲風行,平通天,掃羣敵。守護着仙盟,威勢赫赫,最後功成身退,讓人敬服。
可是而今,尊者降世,冷雨雖然天縱之資,非常強大,但是又如何能對抗,明知必死還要來承擔,令人感佩。
太陽初升。整片宮殿都有一層神聖光澤,熠熠生輝。一些弟子爲他讓開道路,冷雨大步而行,徑直入殿。
看的出,這裏曾發生過激戰,會議大殿有一些地方已經破損,曾經啓動大陣,但還是讓人攻進來了。
畢竟是天仙級尊者,這些法陣雖強。但沒有相應境界的人主持,並不能發揮出全功,更遑論來的修士中還有懂陣法的人。
“唔,你來了。”中央宮殿內。傳出一道聲音,平淡而又隨意,但卻震的人耳鳴,嗡嗡作響。
“盟主。你不該回來!”宮殿入口處,還有一些長老沒有退,全都帶着血跡。神色惶然,對冷雨傳音。
“你們都退下!”冷雨命令。
這些人握着兵器,手指節發白,全都沉默不語,他們也知道站在這裏無用,改變不了什麼,能活下來是裏面的生靈還未發作而已。
只是,每一個人都充滿了不甘,心中憋屈,仙盟可謂是人界最大的勢力,怎能如此,讓人如履平地般,攻破與佔領,視他們如無物。
冷雨走進宮殿,地上躺着很多侍衛,輕微的痛哼在響,血流了一地。
當年的通天教殿幾次攻打仙盟,也沒有攻入,而今一敗塗地,被徹底佔據。
“你就是冷雨?”一個聲音傳來,他是一具骨架,呈淡金色,渾身上下都是如此,沒有陰氣,相反很祥和。
在其背後有一對潔白的羽翼,令他愈發顯得神聖,毫無疑問,他來自落死山,是一名天仙七重天的尊者。
“這般年輕,出乎我的意料。”他連頭骨都是淡金色的,下頜在動,咔咔作響,以神念代替口舌來講話,道:“可惜啊,截教要你死。”
冷雨沒有說話,目光掃過他,看向寶座那裏,頓時怒火填膺,雙目射出冰冷的光。
有一位天仙高高在上,端坐在寶椅上,而腳下則踩着一個弟子,那弟子臉色蒼白,嘴角有血在淌。
“放開他!”冷雨呵斥。
“我很輕柔,沒要他的命,不過他敢對我不敬,註定要被懲罰。”這是一個銀髮男子,看着十分年輕,臉上帶着淡淡的笑,一隻腳踏在這名弟子的臉上。
“盟主……”這名弟子甦醒,立刻變色,道:“不要回來啊!”
“晚了,你沒用了,一邊待著去吧。”銀髮男子腳下輕輕一用力,將這名弟子踢的滾下臺階,滾落在大殿中,口中再次流血,但是卻忍着,一聲未吭。
冷雨瞳孔冰冷,盯着銀髮男子,道:“你是誰?”
“我來自天陰學院,名爲陽離。”他平靜的回應,俯視着冷雨,待著審視的味道,嘖嘖稱奇,道:“這個年齡段,就有這般的修爲,比我當年還厲害一些。”
“我等本是尋造化而來,順帶殺你,也於情於理。只因前些時間造化出世,耽誤了些時間,故才讓你多活一陣,也是對你的仁慈。”陽離漫不經心的說道,語氣十分囂張。
宮殿的一側,帷幔後有動物活動與咀嚼的聲音傳出,冷雨回頭,頓時雙目大睜,重發衝冠,忍不住大叫:“停下!”
他看的目眥欲裂,那裏有有一頭穿山甲,渾身雪白鋥亮,正在那裏撕咬神火真人的手臂,吞食精血。
除了神火真人外,還有副盟主凌南天、薛英傑等,都早已昏迷了過去,一個個血肉模糊,十分悽慘。
這頭銀色的穿山甲聞言,抬起頭來,道:“他們還死不了,只是吞點血而已。”邊說,它便吧嗒滋味。
冷雨眼睛充血,這是何等的羞辱,真是欺人太甚!眼看他們生命不保,敵人還這麼囂張,當着他的面啃食!
陽離開口,道:“不要吞血了,萬一弄死就不好了,這偌大的仙盟,還要這幾位地仙坐鎮呢。我等不好出面,怎麼也要有一些代言人,這幾個都不錯,讓他們掌控這裏,也好助我們去尋造化。”
“真沒意思,也就這幾個修士的鮮血味道還算不錯,喫了幾個弟子,如同嚼蠟。”銀色穿山甲說道,慢悠悠,來到天宮當中。
“你又有什麼來歷?”冷雨雙目中帶着血絲問道。
“我來自獸海。”穿山甲四平八穩,看着冷雨,道:“別瞪我,跟你沒仇,只是跟過來看一看,感覺你的滋味不錯啊。”
這穿山甲盯着冷雨的身體,道:“好強大的肉身,你的血的味道一定很不錯。”
“只有你們三個?”冷雨面無表情的問道。
“一個來了就足以平掉你們這所謂的仙盟,三位至尊同至你還嫌不夠?”陽離露出一縷輕蔑的笑,故意用了“至尊”這個詞。
金色的骨架走動,發出“咔咔”的聲響,在宮殿中傳的格外悠遠,那具骷髏開口,道:“你們的寶庫很貧瘠,開啓了一座,幾乎沒什麼材料留下。”
顯然,這三尊天仙尊者趕到這裏,主要也是爲了獲取一些神料,沒有等其他人,而是先一步到來。
可惜,仙盟寶庫的材料大多都用掉了,修補法陣消耗極大。
骨架繼續開口,道:“這裏的法陣不錯,可惜沒有相應級別的修士主持,對於我等來說,註定形同虛設,有些材料很稀珍,倒是可以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