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這兒就是傳說中的雄鷹城麼?”
一道怯生生的蚊子音響起。
“嗯,不怕琳兒。”
距離父親與家人被殺的“惡魔日”已過去快3個月。簡迪終於帶着自己的小妹來到了雄鷹城。其實本不用這麼久的,只可惜簡迪一直不敢花錢。生怕錢不夠。還是後來妹妹提提琳實在的受不了了,簡迪才花錢坐了一次馬車。
沒想到比想象中便宜許多。
僅差2天就三個月的這段時間,簡迪跟妹妹就喫了一頓熱騰騰的飯,其餘時間,全都是乾糧就乾糧,清水就清水。
喫的嘴裏發苦,嘴角冒泡,嘴邊起一大堆死皮。
那頓飯,是在閃金鎮一家名爲“老許雜食店”內喫的。一開始簡迪只是爲了圖便宜。沒想到卻超級的美味。比她前14年喫的所有東西都好喫!
而且那位身材曼妙的老闆娘還極爲人美心善,看她和妹妹可憐,只收了一點點錢,臨走時還給她裝了很多一種名爲“鍋盔”的乾糧。
老闆娘的關心,讓妹妹緹緹琳嚎啕大哭。簡迪知道,妹妹想媽媽了。來自陌生人的一句意外關心,總是會讓人猝不及防下酸了鼻頭,忍不住內心的難受。
那一刻!簡迪知道自己來對地方了!
跟血腥高地比起來,這裏簡直就像是天堂一樣。大家都安居樂業,每天都有肉喫。簡迪也更加理解“古爾丹”口中————“寧爲太平犬,不做亂世人”那句話的真諦!
老闆娘還擔心她倆有沒有地方住,如果沒有的話,可以留在店內幫忙洗碗收拾盤子之類的。簡迪更加眼尖,發現老闆娘好像纔剛生孩子不久。本就飽滿的衣服上滿是奶水四溢的痕跡。
不過簡迪內心有着安排,自然是千恩萬謝的婉拒了。
“琳兒乖,一會兒給你買蛋糕,好麼?”
簡迪已經習慣用大人的口吻去哄妹妹了。畢竟妹妹琳只有12歲。還遭遇了那麼可怕的事情。終於來到了雄鷹城,簡迪放下心來。她身上還有將近18枚金幣。也讓簡迪可以“任性”一次。
一想到妹妹從小就嚷着要喫卻一次都未喫過的蛋糕。簡迪笑着說道。
“真的麼姐姐?”
小孩總是這般好哄的。哪怕發生了天大的不幸,可只要有好喫的,很快就會忘記了傷痛與仇恨。緹緹琳立刻興奮起來。眼裏充滿渴望。
畢竟從小爸爸媽媽總是這樣講,可每一次,都是騙她的。
望着天真的妹妹,簡迪眼眶一熱,她扭過身子擦了擦眼角,“當然是真的啊笨蛋!咳咳..風太大了,姐姐眼裏進沙子了。”簡迪扭過來說道。
她愈發堅定了自己要在這裏住下來的想法。
這樣就可以一直讓妹妹活在幸福裏,再也不用想起那些傷痛。哪怕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
有的人一輩子爲自己而活。而有的人,一輩子爲他人而活。爲自己而活“幸福且快樂”。爲他人而活“沉重卻堅強”。
各有千秋罷。
11月的諾德是陰冷之極的。淅淅瀝瀝的冰雨說來就來。簡迪拉着妹妹躲在一家酒店門口。左右環顧,想看看哪裏有能賣蛋糕的。最好是小蛋糕。
讓妹妹待在這裏別亂跑。簡迪冒着冰涼雨水衝了出去,不停的找人詢問,最後終於找到一家願意做小蛋糕的蒼蠅鋪。
花了73枚銅幣買了一個巴掌大的小蛋糕,簡迪又跑了回來。將蛋糕遞給歡飲雀躍的妹妹手中,笑着說道:“快喫吧。
“姐姐你也喫。”
緹緹琳舀了一勺遞給簡迪。
簡迪擺了擺手,“我不餓。再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喫吧。”說着,她面色沉重的拿出靈能祕珠,望着一直沒有回覆的對話框沉默無言。心裏的委屈就像是滿溢的井口般,咕嘟嘟的往外噴湧。
以前在家的時候,“古爾丹”偶爾還回復她的。可現在,她天天都在說話,“古爾丹”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再也沒回復過。
有時候簡迪心中甚至在想,會不會是“古爾丹”生病了,或者在忙什麼事情。
可後來,她看到了那些帖子。
心中恍然。
原來如此。
或許正因拉克絲的逃婚,纔是“古爾丹”如此消沉的緣故吧!
“我到雄鷹”
輸入一些字後,簡迪又一一刪除。她害怕等來的依舊是再一次的失望。與其這樣,還不如自己找到他,當面說話比較好。
摟着妹妹坐在拐角處,望着人來人往,極爲熱鬧的酒店門口。簡迪內心止不住幻想,自己有朝一日會不會也能住得起這樣的豪華大酒店呢?
“滾滾滾!要飯去別的地方要去!也不看看這是哪?”
突然,一個穿着得體黑色風衣,帶着紳士帽的男子走了出來。他看起來威武極了,左側胸膛處還掛着一個銘牌,上面用金色的字體寫着一行話——酒店經理·尤裏。
“尤裏先生。非常的抱歉,我跟我妹妹第一次來到雄鷹城,如今還沒有落腳的地方,所以才臨時在這裏躲躲雨。”
簡迪急忙起身,將驚恐的妹妹護在身後,強裝鎮定的說道。
見簡迪歲數不大,談吐卻是不凡。尤裏心中起了一抹重視。能上得起學的家庭,肯定也差不到哪去。打死尤裏也不會知道,簡迪的一切都是靠靈能祕珠自學的。
“那你也不能在這裏躲雨啊,這裏是皚雪大酒店。你們兩個小鬼蹲在這裏像怎麼回事?豈不是給我們老闆抹黑麼?”
尤里語氣和緩了幾分。事實上每天驅趕這種討錢的流浪漢,尤裏心中都快煩死了。好多都他媽是騙子。尤裏下班後在酒吧經常能看到那羣人。“難道你們就沒有親人在城內麼?”
簡迪搖頭。除了身後的妹妹,她哪裏還有親人呢?“我想找雷文教父。”
“哈哈”
尤裏實在沒忍住。隨後緊抿着自己嘴脣,“別開玩笑嗷。我還想見教父閣下呢。你以爲是誰想見就能見的麼?”
“那托爾呢?托爾在不在城內,找他也行。”
簡迪退而求其次問道。
“嘶”
尤裏心中發毛了,“你到底誰?還認識托爾大人?”
“不瞞您說,我並不認識托爾大人。但我認識埃裏克大人,他借給了我錢,讓我來找托爾的。
簡迪實話實話道。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她刻意隱瞞了金幣的數額。
“埃裏克大人?你從血腥高地來的?”
尤裏一愣。
“您,您是怎麼知道的?”簡迪有些驚奇的問道。
“哼!”
哪承想面前的尤裏經理聞言居然冷哼一聲,“我怎麼會不知道呢?伊格妮天天在天鷹平臺上吹噓自己一日之內砍斷15把刀。殺的因薩帝國蠍尾獅抱頭鼠竄,屎尿流。”
這種話,誰信吶?
還大死因薩士卒10萬餘衆。
簡直吹牛逼不上稅。如果因薩帝國的軍隊真如此孱弱的話,那凱恩斯帝國的東北還會淪陷的那麼快麼?到現在聽說已經淪陷了整整三個行省了!
因賽邑行省、銀松行省,黑水行省!
儘管大家都承認埃裏克大人很強,但也絕不相信埃裏克能率領6萬人族與獸人交織的軍隊,全殲因薩帝國十萬大軍!
這簡直就是不可想象的天方夜譚之事!
畢竟上點歲數的人都明白,將在外,虛報戰功太正常了。否則還怎麼加官進爵呢?
“那你為什麼不通過天鷹平臺聯繫托爾大人呢?”
尤里納悶的問道。
“我......我並不知道托爾的賬號叫什麼。”
簡迪聞言,俏臉一紅,支支吾吾道。
“呵呵”
尤裏笑了一聲,“你搜——未來的教父。”
“未來的教父?”
簡迪懵了。真有人會叫這種名字麼?難道雷文不管麼?
不過簡迪沒有猶豫,急忙拿出靈能祕珠,輸入一段話進去。
“就讓你在這裏等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如果托爾大人沒有來接你們的話,你們必須馬上離開。否則......”
尤裏話中有話的說道。他並不清楚這女孩說的是真是假。可萬一是真的呢?所以他給了半個小時。如果來了,那麼也有自己一份功勞。如果沒來,自己也沒損失什麼。
“感謝。”
然而簡迪卻彎腰深深鞠了一躬。
“23分鐘。”
酒店大堂內,尤裏看了一眼腕錶。急忙整理了一下衣服,跑了出去。
“托爾大人,沒想到您真的來了。”
尤裏十分恭敬的說道。
“嗯。”
托爾點了點頭,“你們倆是?”望着眼前一對瘦骨嶙峋的姐妹叫花子,托爾惜了,不是說他爹有錢要給他麼?
恍惚間,托爾還以爲死亡之手釋放出來的骷髏呢。
簡迪將情況說了一下。“求托爾閣下,帶我去見雷文教父。”簡迪再次鞠了一躬。剛纔怕托爾跟雷文一樣,看見消息不回。簡迪決定,撒一個小小的善意謊言。
“草”
托爾意識到自己被人擺了一道。確切點說,還是被一個小女孩擺了一道。頓時有點無語。“我不得不說,你倆也真是幸運。要是不出那件事的話,老教父早就騎着三龍島,去費爾多羅郡了!”
“雄鷹城距離費爾多羅郡遠求着呢。你倆累死在路上也走不到。”
托爾看了一眼兩個可憐的傢伙,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跟我來吧。我帶你們上島。”
好傢伙,能從血腥高地一路靠雙腿走到這兒來尋找家主。也是個狠人哈!
“三龍島?那是什麼?還有為什麼他要去費爾多羅郡?”
馬車上。
簡迪嘰嘰喳喳問個不停。終於能見到心心念唸的“古爾丹”了。14歲的她,再也裝不出那份冷靜與成熟了。
就好像心裏有了依靠一樣。
“別問了!難道你不知道逃婚的事情麼?家族臉面都被拉克絲丟光了。老教父哪還有臉去什麼費爾多羅郡。去到那兒豈不是更遭人恥笑?”
托爾快被煩死了。一臉不耐煩的說道。
“有..有那麼重要麼?”
簡迪一臉懵懂的問道。
托爾十分詫異的回頭上下打量了簡迪一眼,眼看她不過才十來歲,到嘴的話也就沒再繼續說了。
角落裏的緹緹琳則像小老鼠一樣小心翼翼的舔着蛋糕蓋子。她恨不得把蛋糕蓋子也給喫了。即便再來一個比這個更大十倍的蛋糕,提緹琳也覺得自己能一個人喫光。這也太好喫了叭?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喫的東西。真不是
用魔法製作的麼?
而簡迪則還不死心,不停的詢問着什麼。不過問來問去,核心都是圍繞着“雷文”展開。
殊不知。
此刻馬車內被討論的“主角”,也就是史上最盛大的婚禮、圍觀人數最多的婚禮上被逃婚的新郎,西北三省最仁慈的父王——小蜜蜂雷文。
正像條小狗一樣趴在牀上,小心翼翼的親吻着。
“感覺怎麼樣?還緊張麼?”
雷文一點點親吻撫摸着,不放過任何一寸的肌膚。討好的問道。
自拉克絲跑了之後,雷文足足求了三個月,丹妮絲才願意配合。其實雷文也能理解丹妮絲。就像他說的那樣。如今的他,已完全進化成土著人了。
自然不會再像以前那般,毫不在意別人的感受,只會強來。
丹妮絲畢竟是一個好勝心與自尊心都極強的女強人。再加上兩人也太久時間沒有親密了。以前雷文在外面忙着打仗。一打就是好幾年。後來丹妮絲又忙着養育梅洛維芙。再後來,便是雷文與拉克絲要結婚了。
所以有意無意間,兩人都沒再繼續以前的關係。
如今雷文又百般乞求,無異是用刀再次血淋淋的割開她內心的那堵血肉之牆。
這無關乎別人異樣的眼光。
只存於丹妮絲的性格之中。
她本就是要強的性格,與雷文沒辦法修成正果,自是不肯再願意同雷文保持那樣的畸形關係。
這麼多年獨自一人,丹妮絲不也過來了麼?也漸漸習慣了。
現在拉克絲跑了,雷文又來求她了。她算什麼呢?備胎麼?
心中自然是越不過那道坎的。
所以這三個月以來,無論雷文怎麼哀求,丹妮絲始終沒有鬆口。要不是雷文今天趁其他人都在溫泉嬉戲,把丹妮絲堵在了房中,丹妮絲只怕還是不肯配合。
望着肌膚因太過緊張而呈現出的緋紅。
雷文只能緩緩的幫忙放鬆。
能夠明顯感覺的出來,雷文的溫柔與尊重,還是讓丹妮絲心裏舒服不少的。
“可以了麼?”
雷文再次問道。
“嗯……”
說實話,雷文這輩子只有在兩個人身上感受過這種安寧與幸福。一個是拉克絲,另一個就是丹妮絲了。
丹妮絲的音色並不算極好的。至少比白月,比斯蒂芬妮稍加遜色。但就是有一種能夠讓雷文平靜下來的魔力。
躺在丹妮絲的懷中,雷文才感覺自己真正變成了一個被人呵護與心疼的人。
再也不是那個需要獨自舔舐傷口的虎獅。
“想哭就哭吧,在我面前還裝什麼?”
丹妮絲捏了捏雷文的鼻子,笑道。
她其實心裏明鏡兒似的,拉克絲的逃婚還是讓雷文受傷極深的,內心也委屈的不得了。只不過是找不到人安慰罷了。
一來雷文不會在別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二來那些女的也給不了雷文想要的安慰。如果真的只是那方面的需求,溫泉裏正在嬉戲的女人還不是任由雷文挑?幹嘛非得死乞白賴的纏着她。
說到底,還不是想讓她來哄哄。
丹妮絲深情的望着雷文,纖纖玉手輕輕在雷文的背部拍着。
“喊”
雷文淡淡道:“好男人流血不流淚。何況是爲了那種女人。”
“咯咯”
丹妮絲仰頭一笑。雷文啊..總是這樣口是心非。
然而這種幸福的旖旎時光並未持續太久,一聲“媽咪”讓雷文與丹妮絲狗急跳牆般急忙庫庫嗵嗵鑽進被窩裏。
“嗯..啊..小芙!媽咪頭有點痛,你先出去找你......嘶!”
丹妮絲驚呼一聲,又急忙滿面通紅的急促說道:“找你琪姨玩兒,好嘛?”
“你怎麼大白天還拉着牀簾?頭很痛麼?”
梅洛維芙說着,噔噔噔的朝這邊走來。
“別!別過來!”
丹妮絲滿臉驚恐的大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