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姨!!”
魔法飛艇內,梅洛維芙抱着令令的嬌軀,哭的淚如雨墜。“你怎麼這麼傻啊!我動用了血咒,本來就活不了了!你爲什麼非要作這種無謂犧牲呢?”
令令臉色蒼白,背部的鮮血哪怕喝了高階藥劑也完全止不住。
六階九星..實力強悍的蟹老闆臨死前含恨一擊,別說令令了,即便煉體的六階雪菜恐怕都扛不住。
雪菜昏迷在後排。柳桃枝在副駕駛抽着煙。她體內的傷勢也不輕。
如今,正是歐蕾蓓在駕駛這輛五階極品的魔法飛艇。
“我的傻芙兒..”
令令伸出手,緩緩撫摸着梅洛維芙的絕美臉頰,“你就算只能再活一天,我也不會允許你死在我前頭的。”
“如今這樣挺好。”
“我們娘倆可以下去找你爹了。”
“別怕……”
“芙兒,你長大了,這個世界兩邊都有許多愛你的人了。”
令令虛弱的慘笑道。
梅洛維芙沒說話,只是將令令緊緊的摟在懷裏。
她就知道,令令非得要跟來,肯定是有原因的。
歐蕾蓓長長一嘆氣。
她原本想說出雷文的情況來阻止這一切的!可梅洛維芙這個瘋丫頭!根本不給她機會!從幾人與蟹老闆對轟廝殺,再到她義無反顧的動用體內血咒,滿共都不到半個小時。
現在說什麼也晚了。
歐蕾蓓氣的眼淚長流,不停的吸溜着鼻翼。也是心疼的。
這個該死的雷文!回去後自己一定要千方百計找到他!現在有了這魔法飛艇,歐蕾打算回去後就去神蹟山脈找他。抓也得把他抓回來。看看他不在家,都釀造了多少大禍!
5個人來蟹老闆。
結果兩人必死,一人昏迷,一人重傷。唯獨她歐蕾蓓沒什麼大礙。
儘管最後將絕望又不甘的蟹老闆送入了那黑洞輪迴之中。可這樣沉重的代價,真的值得嗎?
此時此刻的歐蕾蓓才後知後覺到。
原來雷文纔是格裏菲斯的定海神針。沒有他,這個家族遲早還要踏入沒落的深淵之中。
“令姨……………”
魔力飛艇在五階極品魔晶的暴力催動下,化作一道流逝的星光,靜謐穿梭在雲層之上。梅洛維芙想了想,還是低低喚了一聲。
“嗯?”
令令牽強的笑了笑。“放心,我不會睡着的。要死,我也要死在家裏那張牀上。”令令還以爲梅洛維芙是害怕她睡着昏死,所以不停喊她。
“有件事我說了你不要生氣好嗎?”
梅洛維芙聲音帶着一絲畏怯的問道。
“我怎麼會生氣呢?”
令令只覺好笑。
她有多愛梅洛維芙,難道梅洛維芙自己不知道嗎?
“我之所以走這一遭。”
梅洛維芙皺了皺眉頭,“是因爲我感覺到雷文可能沒死,只是躲起來了。只有我死了,他纔會出現。所以......我纔來殺蟹老闆,才動用體內血咒。”
令令聞言掙扎的坐了起來,冷冷喝道:“閉嘴!”
“你剛還說不生氣的。”梅洛維芙眸中含淚的委屈道。
“那我也沒說你可以胡說八道!”令令瞥了梅洛維芙一眼。
“我說的......有可能是真的。”
梅洛維芙心如刀絞的說道。
令令沉默下來。
魔力飛艇內也沉悶了下來。一時間,衆人相默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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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四個多月的不間斷飛行。
魔艇終於降落在了三龍島-美人村中。
幾人出發時,還是去年的5月初。如今再回來,便已是第二年的3月初了。
儘管這期間,不斷地給令令喝下高階治療藥劑,令令還是不可挽回的陷入到了昏迷當中。氣若游絲的樣子,像是隨時都可能油盡燈枯。
倒是雪菜,在後排躺了幾個月後,緩緩甦醒了過來。
幾人合力將令令放進主臥的牀上,她已經完全喪失了意識,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沒了。喉間卻仍然偶爾呼噥着“回家”的模糊音。
可見“回家”,是令令心中最強的執念。
“令姨!馬上就到了!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家了!”
愈是如此,梅洛維芙等人愈不敢告知真相,只能連哄帶騙,希望能吊住她最後一口氣。
悉茲早已昏厥在了客廳中。
一時間,別墅內大亂。米玥津瑜與斯蒂芬妮不知該照顧哪一個。
“米玥津瑜,快!快去雄鷹堡找佩蒂來!”
梅洛維芙話沒說完,自己“噗!”的一聲吐出一大灘鮮血,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傳來,身體搖搖晃晃,眼前黑影憧憧,想要昏厥。
令令的情況,讓衆人一時間都忘記了梅洛維芙這一茬。
她顯然也到了必死之境。
走到了壽命的盡頭。
溫莉與古惠漢壓抑至極的低低泣聲,更爲如今的處境蒙上了一層厚重陰影。
梅洛維芙不顧溫莉的呼喚,跌跌撞撞跑出別墅,祭出魔毯呼嘯而去。
她可以死。但不能死在這!也不能留在這兒,否則佩蒂一定會先給她治療。
“大姐!你去哪!你去哪啊!”
柳桃枝、雪菜、歐蕾蓓這些人都待在主臥內,陪着即將撒手人寰的令令。
米玥津瑜去找佩蒂了。
斯蒂芬妮在照顧令令的姐姐悉茲。
客廳裏,只有覺醒鬥氣失敗的古惠漢以及一階法師的溫莉。根本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看着梅洛維芙離去。
魔毯一路疾馳,飛向了祖地雄鷹領。
要死,她也得死在老城堡的墓道中。
那纔是屬於她梅洛維芙的歸宿。屬於格裏菲斯家族血脈族人的陵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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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
哪怕梅洛維芙平常不穿高跟鞋,腳步聲也在墓道裏響起了陣陣迴音。
老城堡雖不大,但墓道的確不小。
因爲唐納德這個怪物,不斷親手殺死自己的孩子與老婆,所以墓道建小了,根本容納不下。
而且他也經常躲在這裏面,進行一些不可見光的黑魔法實驗。
妄圖解除格裏菲斯家族身上的血咒。
當那張極度因蒼老變得些許陌生..又十分熟悉的臉頰映入梅洛維芙美眸中的那一刻,梅洛維芙呆愣在了原地。
原來......
他竟然一直躲在這。
就躲在離她們最近的地方。
如此安靜的躺在南茜水晶棺槨的一旁,雙手合攏,放在小腹上,靜謐的宛若一具枯槁老屍。
“是因爲蒼老的緣故.....?”
“還是......因爲她的緣故呢?”
梅洛維芙心中翻騰着極度想要答案的疑團。
可她卻不敢開口詢問。梅洛維芙緩緩走了上去,跪在地上,將腦袋放在了這具蒼老“屍體”的胸膛上。
“還好......還活着。”
梅洛維芙心中一喜。
從小到大,這是梅洛維芙最接近這具“屍體”的一刻。
梅洛維芙壯着膽子,伸手緩緩抱住了這具尚存餘溫..有着蓬勃心跳的“屍體”胸膛。
眼淚緩緩滑過絕美臉頰,她哭腔濃郁的低聲說道:“幸虧不被愛的人是我......要是你的話,這般苦痛我該有多心疼。”
嘭!!
不說這句話還好。無論是將腦袋放在“屍體”胸膛上,還是雙手抱住“屍體”的胸膛,“屍體”都沒有動靜。
可這番話卻似乎觸怒了“屍體”,頓時詐屍坐起,一把將梅洛維芙掀翻了出去。腦袋重重'咚!”的一聲磕在了南茜的水晶棺槨上。
雷文雙目冰冷望着神情苦痛的梅洛維芙,咬牙切齒的罵道:“怎麼不去死?”
說完,化作血光呼嘯而逝。
從小到大,他何曾虧待過一絲梅洛維芙?
傾盡心血卻養出了這麼一個畜生東西來!
本想躲在這裏安靜療傷,卻遇到了自己最不想遇到的人。
還以爲隨着時間流逝,隨着她的長大成熟,能夠讓她明白一些道理的。現在看來,非但沒有明白,反而愈發的執拗與瘋狂。
如果換作別人,雷文早一巴掌下去,拍成肉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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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呼嘯而走的血光,梅洛維芙摸了摸後腦勺被撞出的血跡,苦澀的笑了笑,她掙扎的從地上站起,先是看了看南茜的水晶棺,喃喃道:“你真幸福。死了他也愛你。”
話音未落,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梅洛維芙一陣惶恐,急忙用衣袖將水晶棺上的血漬擦拭乾淨。
隨後默默來到那張尚存餘溫的青石灰牀上,緩緩躺了下去。
“會死的。”
“很快。
梅洛維芙閉上眼睛,心中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