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城內,一間寬敞的房間之中,數十道人影而立,在天虎峯主的帶領下,蘇情方進入房間,便是微微一愣。
那十數道身影中,有幾人蘇情覺着極爲的熟悉,赫然是諸峯大會時曾出現的其餘幾峯的峯主。
其中那兩名紅藍宮裝的美婦,分別是天火峯峯主火夕與天寒峯的峯主冷凝雲,在冷凝雲雲的身旁,那滿臉苦笑之色的黑袍中年,是天神峯峯主夜華。
至於另一蘇情認識的人,是一神色落寞的黑髮中年,在角落處一個人靜靜地看着遠處,空洞的眼神深處卻似沒有任何人一般,正是天馬峯峯主任隨風。
剩下其餘七八人,實力也都在御物境到騰雲境不等,蘇情目光一一看過,卻是發現一個都不相識,想來是各峯隱居的一些長老之類。
在蘇情目光看着衆人的時候,屋內的幾人除了任隨風外,也是都將目光看向了蘇情等人。
“咦?”一聲低低的疑聲,在略有些安靜的房間中極爲的清晰,與此同時,蘇情覺察到一雙銳利的目光如劍般落到了自己身上。
順着視線傳來的方向,蘇情轉過頭,看到一鬚髮皆白,滿臉威儀的老者,此刻這老者眉頭微皺,眼中有些驚疑不定,直直看着他。
“劍四,怎麼了?”天虎峯主微愣了一下,擋在蘇情前方,眼睛瞪大問道。
那被叫做劍四的老者卻是沒有答話,眼睛微一眯,下一瞬出現在天虎峯主身旁,笑了一聲,衝警惕的天虎峯主道:“天虎師弟,不用緊張,我只是覺着你這弟子有些似曾熟悉而已,故而想要多看一眼!”
“熟悉?”天虎峯主微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劍四,不確定地道:“你不是長年在雷神祕境鎮守麼,什麼時候見過我這不成器的弟子?”
“我只是覺着有些熟悉,並沒說見過,或許是我與你這弟子有緣呢,一問不就知道了麼?”劍四笑了笑,打了個哈哈,目光中天虎峯主身上轉移到蘇情身上。
蘇情心中早已滿是疑雲,他自問從未見過眼前這老者,不知對方何故卻說自己覺得熟悉。雖然有些不明白,蘇情卻不能失禮,劍四竟在這屋中,輩分肯定是比他高的,在劍四看過來的時候,忙一抱拳道:“天虎峯蘇情見過師伯!”
“呵呵,免禮,英雄出少年吶,不錯,小小年紀已是御物境的修爲了!”劍四點了點頭,面色雖滿是威儀,此刻卻是極爲的和藹。
“師伯謬讚了,僥倖而已!”猜不透劍四心中的目的,蘇情小心翼翼地回應了一聲,不敢有絲毫的驕狂。
劍四點點頭,沒再與蘇情瞎扯,而是如欣賞一幅名畫一般,竟是一寸寸在蘇情面上細細打量起來,邊欣賞邊微微點頭,不知究竟是何意思。
被劍四這麼看着,饒是蘇情經歷了不少風雨,仍是不免有些緊張,硬着頭皮忍不住問道:“師伯,有事嗎?”
“倒是沒什麼,只是覺着你像我的一位故人,故而多看了幾眼,果然很像吶!”劍四眼睛微眯了眯,昏黃的眼中驀閃過一道銳利之色,仔細觀察着蘇情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故人?”蘇情愣了愣,心底一陣迷惘,卻在這時,只聽劍四又問道:“蘇情是吧?不知你可知道你的父親是誰?”
“什麼?父親?你見過我的父親?”劍四此話落下,蘇情竭力忍着的面色終於是大變,忍不住失色出口,猛上前一步,一下抓住了劍四的衣袖,激動地問道。
天虎峯主在一旁也是一愣,見着蘇情不顧身份地抓着劍四的衣袖,輕咳一聲道:“蘇情,不得無禮,快鬆開劍四師兄的衣袖,他自會解釋與你聽的。”
蘇情聽了天虎峯主的話後身體微震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抓着劍四衣袖的手,臉色因激動有些通紅,輕聲道:“師伯,不好意思,我一時激動......”
“呵呵,無妨無妨,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劍四擺擺手,臉上露出一絲難掩的笑意,四彷彿看到當年失去的東西,又回到了自己的眼前。
不過爲了確保真假,劍四還是忍不住問道:“蘇情,你出生的時候,是不是從未見過你的父親?”
“師伯,你是不是知道我父親......”蘇情聽劍四開口,再一次激動起來,急急便要詢問。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一會自會與你解答的!”劍四揮手打斷蘇情,目光凝在蘇情的臉上,眸子深處閃過一道精光。
緩緩平息了下起伏的心緒,在劍四的注視下,蘇情緩緩點了點頭,嘴中輕應一聲道:“是!”
“果然如此麼,看來八九不離十了!”劍四心底暗道一聲,再道:“你出生的地點是不是一處冰雪遍地的地方?”
劍四這話落下,蘇情心底莫名一驚,他可是清楚記得臨出雪域時師父的囑託,按冰塊中男子的說法,知道雪域的人應該是寥寥無幾,可眼前的劍四卻爲何知曉,還有便是他怎知道自己出生在雪域,難道父親還活着?
心中念頭急轉,一會之後,蘇情終於是長呼一口氣,澀聲道:“師伯,弟子只是出生在一處普通的山谷之中!”
思慮了片刻,蘇情最終還是沒說出自己的出處,冰塊中師父的容顏猶在眼前,他的囑託,自己不能不聽。
聽了蘇情的回答,劍四眉頭微皺了一下,旋即迅速展開,笑道:“看來是我記錯了!”
嘴上雖是如此說,劍四心中卻已百分百肯定蘇情便是當年之人的後代,蘇情就算不承認,人老成精的劍四已是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一些什麼。
“你有什麼問題問吧!”眼中閃過一絲莫名之色,劍四嘴角微微牽起,和藹笑出聲,可不知何故,蘇情看着那笑容卻是有些不舒服。
來不及多想,蘇情心中探知父親消息的好奇佔據上風,忙問道:“師伯,我父親是死是活?活的話如今在何方?死的話當年又是誰下的手?”
一口氣將心中的疑問問出,蘇情眼睛死死盯着劍四,不敢有絲毫的眨動,兩隻耳朵早已高高豎起,不敢錯漏絲毫的消息。
“倒是心急!”劍四輕笑一下,輕咳一聲後道:“首先,若沒什麼意外,你父親已經死亡......”
雖然早有預料,在聽到劍四這話,蘇情心中難免還是有些失望,心中覺着受到一記重錘的轟擊,臉色剎那蒼白,踉蹌着退後了幾步。
溫柔與雲梅臉色一變,忙上前扶住了蘇情,冰清本也要上前,雖知腳步剛動,她師父冷凝雲清冷的眸光已是落在了她的身上,讓得他微微一窒。
“我沒事!”蘇情搖了搖頭,掙開雲梅與溫柔的攙扶,目光再一次落在劍四的身上道:“師伯既然知道我父親已經死亡,想來是知道一些他死亡的內幕的,不知可否告知蘇情,若是正常死亡,蘇情自不會追究,可若是被人害死,蘇情自當爲其報仇雪恨,以盡人子之責!”
蘇情聲音誠懇,說話的同時眼中露出一絲厲色,身上無意間竟散發出了一絲戾氣。
房間之內,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劍四與蘇情身上,劍四所說的事情,已是引起了他們的一些好奇。
“劍四,你有話就說!”擔憂地望了蘇情一眼,天虎峯主轉到劍四的身上,眉頭一皺低吼道。
劍四撫須笑了一聲,沒有去看天虎峯主,而是與蘇情道:“實不相瞞,當年你父親,乃是死於魔仙谷的毒手!”
“魔仙谷?”聽到這熟悉的名字,蘇情愣了一下,腦中自覺想起了第一次下天虎峯時所見的那三名女子,三女一舉一動間嫵媚的風情,給他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魔仙谷?”在蘇情腦中回憶和魔仙谷有關的資料時,天虎峯主,天神峯主等幾峯主及身後那七八名各峯長老,眉頭都是皺了起來。
魔仙谷作爲魔教第一大宗,排名介於逍遙宗與仙劍派之間,雄居第二,這千萬年來始終未曾衰落,門下更是精英輩出,就算於逍遙宗相比也不遑多讓。
關鍵是此派弟子多是美貌的女子,環肥燕瘦,嫵媚多嬌,再加上一身獨步北疆的魅惑之術,不知迷惑了多少正派的弟子,讓他們投入了魔教的懷抱。
這些年來,也是惹得各宗怨恨,本欲聯合拔除,最後卻全以失敗告終,反讓此宗地位更加牢固。無奈之下,各宗也只得好好關照自己門下那些天才弟子,甚至不惜爲他們專門將各色絕色女子收入門下,雖然效果不大,好歹還是有了些作用。
“劍四師兄,你確定是魔仙谷的人害死了這位弟子父親的性命?”就在衆人譁然的時刻,房間中響起一道清冷的聲音,順着聲音,衆人看到了面無表情的天寒峯峯主冷凝雲。
冰清也是有些詫異地望了她師父一眼,目光擔憂地落在了蘇情身上。
蘇情打了個激靈,下意識抬頭看向劍四。在衆人的注視下,劍四肯定地點了點頭道:“此事千真萬確,我親眼所見!”
腦中“轟”一聲巨響,蘇情臉色蒼白,心中的恨意難以遏制地湧起,雙目怒睜,仰天大呼道:“魔仙谷,我蘇情與你們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