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法定假期七天，蘇錦華的工廠放假一天。他本來打算勤勤懇懇上班，但老伴羅素琴的老姐妹不知哪根筋搭錯線，非要趕時髦學人過什麼黃金週，報旅行團到帝都旅遊。
老姐妹交錢後便拉着羅素琴逛街買衣服。去帝都，肯定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羅素琴回家唸叨了幾次：“兒子在帝都工作買房，天天讓我倆過去，你個老東西不去。我還沒去過帝都呢。”
蘇錦華頂不住了，心一橫，道：“私人廠沒有加班費，反正計件工資，不如我們也學人家過黃金週。”
說走就走纔是真男人。他一個電話打給甦醒。甦醒道：“那得坐飛機啊，不然多沒面子。”
機票賊貴。蘇錦華本來捨不得，可想到菊花跟團坐飛機，他倆坐火車，老伴面子肯定掛不住，道：“很貴吧？”
羅素琴的老姐妹名叫菊花。
甦醒一聽，沒有堅決拒絕，那就是願意了。他道：“不貴，也就兩千元。”
從長安到帝都，經濟艙全價大概兩千元。兩千年乘飛機出行是有錢人的專利，普通百姓坐火車。
甦醒不敢給父母訂商務艙，怕嚇壞他們。
蘇錦華一聽兩千元，說不心疼是假的，猶豫好一會兒，道：“太貴了，坐火車也一樣。你要不放心，就給我們訂臥鋪，硬臥就行。”
坐火車一樣到帝都，有差別嗎？
“爸，不就兩千元嗎，多大點事。”甦醒道：“我這就訂機票。你們十一過來。”
雖說兒子有二十五萬存款，但他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蘇錦華道：“不用，我們坐硬臥。”
“坐什麼硬臥，您和媽辛苦一輩子沒坐過飛機，坐一次怎麼了？”甦醒霸氣側漏道：“就這麼定了。”
陸思盈心想，你好歹幾億身家，能讓父母坐火車來京嗎？
233室沒有隔斷，甦醒接電話，沙發區的聊天就停了，人人豎着耳朵聽呢。這會兒，同事們擠眉弄眼，小聲滴咕：“不就兩張機票嗎？對老大來說，不是事。”
“蘇大爺不知道老大有多少身家吧？”
“肯定不知道，要知道還不嚇暈過去？”
“嘖嘖嘖，要是我，肯定高興得睡不着。”
一張機票頂他三四個月工資，能不心疼嗎？但一想到要幫老伴把面子掙回來，蘇錦華就安慰自己，兒子有錢又孝順，老兩口就享受一次吧。
他道：“十一可以。”
掛斷電話，甦醒讓胡新雲訂兩張長安飛帝都的機票。
…………
蘇錦華和羅素琴邊喫晚飯邊說十一去帝都的事，菊花過來串門了。自從報旅行團後，她來得特別勤。
菊花今年五十五歲，是羅素琴在商場當售貨員時的好姐妹，當時兩人一班，比親姐妹還要好。她身高一米六二，體重一百五十斤，往屋裏一站，空間頓時小很多。
菊花風風火火道：“素琴，明天我倆一起去逛逛。聽說帝都快下雪了，我得再買一件羽絨服。”
羅素琴長相秀氣，甦醒的眉眼有點像她。她身高一米六五，體重一百二十斤，身材保持得很好。
羅素琴溫婉地笑了笑，道：“正好我也想買羽絨服。”
“你買羽絨服幹啥？”菊花道。
長安冬天有薄雪，誰還沒有一兩件羽絨服呢，她可是爲了去帝都特地買一件新的。
羅素琴輕聲細語道：“小醒孝順，怕國慶七天假我們憋壞了，訂了機票，讓我們去帝都玩幾天。我們不想去，他機票訂好了，退又退不回幾個錢。這不得去一趟嗎？”
菊花呆住，喃喃道：“你們也去帝都？”
羅素琴的獨生子甦醒在帝都上大學，畢業後在帝都工作，聽說賺不少錢，菊花是知道的。怎麼沒想到甦醒這小子呢，有羅素琴這層關係，她用得着跟旅行團嗎？
蘇錦華見她呆若木雞的樣子，差點笑出聲，爽快道：“對。”
“那……能跟小醒說一聲，再訂一張機票嗎？我把旅行團退了，我們一起去。”
菊花扭扭捏捏的樣子很違和，但蘇錦華兩口子還是把她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兩人驚呆了，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啊。
蘇錦華果斷拒絕：“不行。小醒訂的時候航空公司就說了，剩最後兩張。”
雖然明知是藉口，菊花還是很失落，道：“不行啊？”
“嗯。”羅素琴點頭。
目送菊花失魂落魄離開，蘇錦華放聲大笑，心情無比暢快，有一個有本事的兒子就是好。
…………
“漲停了？”
9點25分，預演盤的數據出來，西部旅遊預演價直接封漲停榜。蔣光年看着那個紅彤彤的數字目瞪口呆。
陳和平道：“這，怎麼買？”
昨天收到郵件後，財富論壇的彈幕一片買入聲，會員都很默契地沒有說買哪隻股票，可以預料今天買的人會很多，但沒想多到直接把股價推高到一字漲停榜的地步。
兩張辦公桌相距三米，兩人隔着三米的直線距離大眼瞪小眼。
“慘了慘了。”程一山邊嚷邊衝進來，火上房般道：“財富論壇太過分了，有人交錢就行，不限制人數。硬生生把股價搞到漲停。”
你剛成爲會員吧？陳和平腹誹，道：“你怎麼過來了？”
他的意思是，這兒沒有多餘的電腦給你用。沒想程一山瞪眼道：“我怎麼不能過來？”
蔣光年和他共用一個大戶室兩三個月，哪會不瞭解他的尿性，道：“別一驚一乍的。”
“買不了啊，怎麼辦？”程一山着急。
確實買不了。9點30分，西部旅遊一字漲停，漲停價13.59元。在它的帶動下，旅遊板塊全線上漲，長安旅遊直線急拉，十分鐘封漲停榜，成爲第二隻封榜的旅遊股。
“太強了。”
“強得過分。”
蔣光年和陳和平搖頭嘆息。
財富論壇的彈幕密密麻麻飄過，都是埋怨買不了的，甚至有人道：“大神能不能在買入前先薦股？給我們一個買入的機會。”
這主意似乎不錯。蔣光年大受觸動，正準備跟上，陳和平道：“我們才交十元會員，你認爲可能嗎？”
人都有私心，自己先買入再薦股是人之常情。雖不知躲貓貓有多少資金，但指望他爲十元折腰，顯然不現實。
蔣光年長嘆一聲，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