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三個人屁滾尿流地往門外連滾帶爬,那邊早就驚動了整個客棧的人了。有那些怕事兒的,就不敢出門,關好房門,猶自不放心,又搬來桌椅頂住房門,跪在牀上雙手合十,念一聲“阿彌陀佛”,求個心安,求個事不關己;膽子大一些的則趕緊出了門,探頭探腦,個別膽子特別大的,就已經跑了過來。
“妖怪,妖怪呀......”
周小草正準備跟嚴琦霞例行一下“公事”,也被那大喊大叫的驚起來了,帶着嚴琦霞就跑了過來。聽到有人喊着妖怪,立刻就問道:“什麼妖怪?妖怪在哪裏?”
刀疤臉指着房門裏面說道:“馬精,是一匹馬精,好大的一匹馬呀!被俺的迷香一暈,就...就現了原形啦!”
“咦?你不是那山賊嗎?怎麼明搶不成,還要暗盜?”
衆人一聽是山賊,立刻嚷嚷着報官,就有幾個膽子大的上前去拿人。刀疤臉趴在地上喊道:“山賊事小,妖精要緊吶!”
有人就喊道:“山賊和妖精,咱們都抓,全都給抓起來!”
有人看到這麼笨的“山賊”,自然那妖怪也強不到那裏去,衆人膽子大壯,“呼啦啦”進了房間,拖出來一匹被暈倒了的馬來。緊接着,又有人將牀上暈倒了的査永給抬了出來。刀疤臉被兩個人捆了,坐在地上。此刻一見到馬匹和査永,立即大喊:“哎喲喲,大事不好啦!原形和幻身同時存在。怕是這妖怪要練成散仙了!”
店小二說道:“什麼呀!這是小店的客人,這匹馬是這客人要求養在屋裏的。哪裏是什麼馬精啊!照你這麼說,屋子裏有馬就是馬精。屋子裏有老鼠那就是老鼠精?還有桌子精椅子精?”
刀疤臉三人這才醒悟,這可不就是那保鏢騎着的那馬嗎?看來,自己哥兒仨是虛驚一場了。可是現在已經晚了,三個人被抓了一對兒半,說什麼都沒用了。
這時候,一個人跑得氣喘吁吁地來了:“各位,衙門裏...的差爺們說了,大...晚上的,他們...不出勤!”
衆人聞言不免一陣沮喪。周小草眼珠子一轉。說道:“你再去,就說咱們抓了三個江洋大盜,怕是六扇門裏畫影圖形的掛號大盜,朝廷重金索人的!對了,一定要交代好,已經抓住了,記住是抓住了啊!”
那人答應一聲,又轉身跑出了門。這個經驗,是周小草和後世學的。警察永遠都是最後一個來的。不管是什麼事情,來晚了,有兩大好處。第一種情況,犯人行兇得逞。他們來了,正好有證據,可以放心大膽的抓人;第二種情況。犯人未得逞,已經叫周圍羣衆抓住了。那他們只需要出示一下證件(甚至都不需要),就可以輕鬆拿到抓住嫌疑犯的功勞了。
在李宗吾的《厚黑學》裏面記載。有一種“補鍋法”,是說補鍋匠拿到你的鍋之後,先是敲敲打打,將那裂紋豁口弄大發了,好顯得他的功勞大。警察也是這樣,要是來早了,成功阻止了一件兇殺案的發生,那還有什麼功勞?
過了不久,就見幾個長得凶神惡煞、比強盜還像強盜的衙役跑了過來,抖一抖手中鐵鎖,大聲道:“江洋大盜在哪裏?”
周小草一指刀疤臉三個:“那不是!他們啊,據說是殺了整整八百個人呢!一個村子啊,全都死光了!這還不算,他們還輪姧了一頭尚未成年的小母豬!”
刀疤臉大怒:“胡說八道!我們只是奉了王爺的命令,前來殺死周小草而已,哪裏就滅了一個村子?還輪姧了一頭......啊呸!”
嚴琦霞冷聲道:“郎君,他們是來殺你的,要不要妾身剁了他們?”
周小草笑着搖頭,說道:“這裏有官差在呢,他們一定會秉公處斷的。”
一個衙役說道:“那是,我等喫公家飯,自然是一心奉公...那什麼,你們是什麼王爺派來的?”
刀疤臉一仰臉,那道刀疤更加的顯眼了:“恭親王!”
幾個衙役大驚失色,恭親王,那可是當今皇上唯一的弟弟,權勢燻天,朝野都有大把的人手。這個小地方的官衙儘管不一定被他們滲透了,可是恭親王爺的名頭還是聽說過的。
這個人,他們惹不起!恭親王派出來的人,不管是幹什麼去的,都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抓到了人?放啦!
一時間,幾個衙役手忙腳亂地給刀疤臉三個人鬆綁。這些人都是隨便綁的,可沒有女牢裏那個女牢頭的手藝,還能綁出花樣兒來。刀疤臉看着周小草,嘿嘿笑着。
那邊,査永這一頭“馬精”被人掐人中灌涼水的,也給整過來了。這時候摸清了現場的情況之後,立刻竄了起來:“你們三個真是好膽!周小草是皇上的人,你們也敢動?”
刀疤臉整了整衣服,不屑地說道:“我等眼中只有王爺,無有天子!”
作爲聖門中人,最要緊的第一條就是對皇帝的絕對效忠,査永哪裏能夠容忍他們這麼說,當下厲聲說道:“當誅!竟敢說出這等誅心之言,天下都是皇上的,什麼都是皇上的!”
嚴琦霞也說道:“郎君,讓妾身殺了他們吧!”
說着,人劍合一,飛身衝向了刀疤臉。在刀疤臉看來,就只見一點寒芒,越來越近,越變越大!
“住手!”
周小草一聲暴喝,嚴琦霞堪堪收住身形,那劍尖距離刀疤臉的眉心,就只有不到一寸!
眉心中劍,必死無疑!而且還不流多少血,一擊致命,正是殺手們慣用的招式!像是滄州的那個鄭徵,用刀子割喉,也是這種殺人方法。
刀疤臉心在顫抖,身子卻是一動也不敢動。他毫不懷疑,如果不是周小草的那一句“住手”,此刻的他,依然成爲一具屍體。
原來,周小草身邊真正的保鏢,是這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大姑娘!原來,自己和趙志高差的不是一點半點!此刻的刀疤臉,第一次生出退意,或許,自己根本就不是個幹殺手的料,不適合在恭親王府這樣的地方混跡,應該早日解甲歸田,含飴弄孫纔是。
周小草拉住嚴琦霞的手臂,輕輕說道:“老婆,他們...不能殺!”
査永說道:“若果你們是因爲我的緣故,就大可不必。這件事情,本就是他們不對,即便你們現在殺了他們,我也不會向皇上那裏告你們的,這點請你們放心。”
說完,乾脆轉過了身去,意思是眼不見爲淨。這三個傢伙被恭親王派出來暗殺周小草,然後對自己好一番羞辱,剛剛還用迷香薰暈了自己,他自己都恨不得殺了這三個不成器的傢伙呢。
刀疤臉由於眼前有劍,不敢稍動,只是拿眼角的餘光去向周小草投來求助的一瞥。
“那也不能殺,放了他們吧。”
刀疤臉如聞仙樂,等到嚴琦霞的劍尖離開了他的眉心之後,由於長時間的屏住呼吸和精神高度集中,他竟然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那幾個信誓旦旦要保他們平安的衙役,早就在知道了周小草是皇上的人之後跑了個沒影兒。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有多遠還是躲多遠的好!
査永轉過身來,問道:“爲什麼不殺他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