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朝陽從東方升起。
混戰了一夜的仰光城內,仍然有數不清的地方在燃起黑煙。
衆人佇立在城牆上,雖然是下風口,但仍然能聞到濃烈的硝煙味。
參謀長王雲山登上城牆來,彙報昨夜作戰的結果:
“擊斃突圍逃竄的日軍四千餘人,俘虜一萬兩千四百多人,我軍大獲全勝。
城內殘存的日軍具體數字不詳,參謀處估算大約有兩萬人上下……”
城內日軍整體的數字到底有多少,受制於情報能力,川軍團從來都沒有搞清楚。
其餘數字不是非常精確是有原因的。
除了正面交戰擊殺的,還有許多日軍死在炮轟和飛機轟炸下,碎裂的屍體十分難以辨認。
半截身體掛在垮塌的矮牆上,另外半截在十幾米外的坑裏,這還算好的。
有的身體被炸成了四五塊,很難拼湊。
曾有提議計算人頭的,可有的連人頭都被炸碎了,沒法算。
所以擊殺數字是一個大概,上下浮動個幾十個不足爲奇。
至於說俘虜數字並未精確到個位數,是因爲俘虜中有許多重傷者,抓到時還活着,過一兩天也許就死了。
川軍團的醫療資源給自家人用,還覺得不夠富裕。
無法創造價值的重傷俘虜被放棄,是理所當然的。
輕傷員治好了還可以去挖礦,所以川軍團會給予他們一定的基礎醫療,別指望有多好。
總而言之,別聽勸降時說的有多好,日內瓦公約俘虜待遇如何。
真正當了俘虜,想後悔,可就由不得他們了。
“一晚上就消滅了日軍一小半,我看焚城計劃是不是可以停了。畢竟非常耗費資源,省下來還可以用在後面的作戰中。”
站在旁邊的龍文章提議說。
作爲計劃的直接制定人和負責人,龍文章深入瞭解凝固汽油彈的製作效率成本等等。
一噸凝固汽油彈,生產成本是一噸汽油的三倍。
轟炸機一次就要扔掉九噸凝固汽油彈。
這次焚城計劃要扔掉多少噸凝固汽油彈呢?
大約是兩千噸。
轟炸機要出動二百多架次,才能夠投放完畢。
扔掉的炸彈加上轟炸機消耗的航空燃油,以及飛機的磨損消耗,大約消耗資金一個億。
以兌換的金價來算,足足半噸。
所以不必奇怪,那天陳浩怒斥日本使者給的那點賠款是打發叫花子了。
五百萬兩白銀大概值九個億。
照今天這樣計劃的消耗,九天就打光了。
還不計算陸軍步兵炮兵的消耗,那全都是錢。九個億的資金還真不夠這一場戰爭的消耗。
大炮一響黃金萬兩,一點不誇張。
龍文章勸說要省點錢,其他人是不好反對的,連李雲龍都沒吱聲,畢竟不是他當家。
陳浩眯着眼睛滿不在乎地說:“沒必要給我省錢,這能省幾個錢?
今天不按照承諾送小鬼子下地獄,以後到了閻王爺那,他們都得嘲笑老子不守承諾。
炸,給老子按照計劃狠狠的炸!”
陳浩大手一揮帶着股狠戾勁兒,他十分清楚自己這一道命令下去後會是什麼結果,有着充足的心理準備。
不遠處的記者們按動快門,將這一幕記錄了下來。
一言出,兩萬敵人的灰飛煙滅,大概說的就是他這樣的人。
團座的命令向來一言九鼎,龍文章不再勸說,轉身離開準備耗資一個億的轟炸。
趁着等飛機來的空檔,陳浩叫來了馬丹娜和她的搭檔蘭迪。
“我知道你們是軍方情報部門的人。”
陳浩一語道破兩人的身份,令二人十分喫驚,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已經暴露了。
馬丹娜還要辯解,陳浩一擺手阻止了她:
“我不想聽你的狡辯,叫你來還是告訴你們,美軍轟炸東京不起效果是沒找到技巧。
日本都是木質的房屋,用燃燒彈效果更佳。
今天瞧好了,我們川軍團先打個樣,回去告訴他們好好學着。”
蘭迪跟個鵪鶉似的唯唯諾諾的答應,他算看出來了,陳浩這位指揮官並不尊重作爲盟友的美利堅。
間諜的身份暴露了,美利堅人的身份並不能保證他的安全。
馬丹娜則因爲自己的身份不同膽子要大的多,她並未替自己辯解,只是提出了一個疑問。
仰光城內並非全部的木質建築,木頭建築大概只佔到了一半。
兩者的效果可以看做等同嗎?
陳浩重新認真的打量馬丹娜,這女人的思維真不一樣。
居然真的想探討燃燒彈轟炸效果,她難道不知道美軍轟炸東京,以及其它城市,絕大多數死傷受損的都是平民百姓嗎?
倘若是一個與日本有仇的男人來問,陳浩不會覺得奇怪。
畢竟戰爭和殺戮是男人骨子裏的基因,女性則不具備。
“你可以認爲,用燃燒彈轟炸日本建築效果會更好。”
陳浩認真的回了她一句,想想又補充道:“假如想做實驗掂量着點,要是讓我知道在華夏做實驗,就看你們美軍扛不扛揍吧!”
馬丹娜覺得陳浩的補充莫名其妙,不會有人在盟友身上試驗吧?
她還是決定轉告軍方,不是因爲這句話很重要,是因爲說這個話的人很重要。
敢於放話打美軍的人很多,真的可以揍美軍的人不多。
陳浩和他麾下的川軍團,是少數屬於能投入實際行動的。
當然,有沒有膽子幹又是一回事。
以馬丹娜對陳浩個性的瞭解,他不是說說而已,是真的有膽幹。
因爲陳浩是個瘋子。
承諾焚燒一座城,就絕不失言。手下勸都勸不住他。
這樣的瘋子沒有他不敢幹的。
站在防空洞口看朝陽的牟田口廉也一夜未眠,他的眼睛裏佈滿了血絲。
摘下帽子,可以看到他一夜之間頭都白了。
昨夜的突圍和反擊全都失敗了,具體損失了多少人,都沒有人來告訴他了。
牟田口廉也即便知道也沒什麼意義。
不出意外的話,剩下的人今天全要完蛋。
唯一成功的一件,十五軍的精華軍官們於昨夜乘坐潛艇撤離了。
只是對於數萬人來說,不過是滄海一粒微不足道。
遠處的天空中飛來一些黑點,牟田口廉也並不覺得陌生,敵人的飛機又來轟炸了。
只是這一次連拉防空警報的人都沒有了。
可能防空警報器昨夜混戰中丟失或損毀了。
十幾架轟炸機呼嘯而來,很快奔赴到轟炸目標上空,扔下來了一連串炸彈。
凝固汽油彈落地就着,遭到轟炸的一整片區域,頓時陷入了一片火海中。
“嗯,怎麼是螺旋槳飛機?”
城牆上觀摩的記者們發出了疑問,他們還從未見過川軍團有螺旋槳飛機。
之前都是新式的噴氣式飛機,速度相當快。
兩者的外形也有顯着的差別。
重新回到城牆上的龍文章解釋說:“這是爲了更有效的轟炸,不然就靠噴氣式轟炸機,到今天晚上都不一定能夠投完炸彈。”
衆人有點明白又有點湖塗,是他們聽錯了嗎?這能更有效率?
倒不是說噴氣式飛機更有效率,是它適應性更強,緊急平整修築後的簡易跑道就能飛。
如此是噴氣式轟炸機所不具備的,高精尖的東西需要更好的服務條件。
簡易的機場距離仰光不足三十公裏,一個小時能飛五個來回。
雖然裝彈量不能與轟六相比,但效率是大大提高的。
三十架飛機,三個小時出動四百架次足以完成預定計劃。
當然廉價老舊型號的螺旋槳飛機,能夠到日軍頭上耀武揚威。
前提是建立在奪取了制空權,日軍防空力量所剩無幾的前提條件下。
否則這樣乾的是給敵人空軍送戰績。
記着們得以解惑閉上了嘴巴,看着天空上的飛機像候鳥一樣,這一批扔下炸彈飛走了,很快下一批又來了。
十分鐘一輪,非常有規律。
尚在日軍控制的半座城,也非常有規律的被點着了。
燃燒區呈現一個半圓形,從外圍的三個面向中間擠壓。從燃燒的轟炸區裏逃出來的日本兵,被迫向中間靠攏。
這樣並不能讓他們活下來,只是能活得稍微久一點點。
隨着火焰向中間逼近,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像是要被烤熟了一樣。
擺在他們頭上只有兩條路,等燃燒彈扔到頭上燒死他們,或者衝擊佈滿鐵絲網和機槍的川軍團陣地。
絕望之中選擇後者的不在少數。
又一輪的玉碎衝鋒開始了,他們的身體被機槍打成了篩子,被炮彈撕成了碎片。
被恐懼打敗的日本兵,部分成建制的放下武器舉着白旗投降。
此時投降還不算晚,上好的挖礦免費勞力,川軍團還是很願意笑納的。
當空軍的轟炸走到最後部分的時候。
與日軍控制區域接壤的一線部隊,也被遠處吹來的熱浪烤得相當難受。
戰士們大口大口的灌水,許多熱的脫掉了衣服光着膀子。
他們很快接到了撤退的命令,向後撤退了兩公裏。取代他們駐守的是空軍投下的凝固汽油彈。
這下子,還在裏面的日軍徹底被火海包圍了。
想投降這時候都沒機會了。
隨着最後一批凝固汽油彈投下,駕駛偵察機的飛行員拍下了一張,半座城全部陷入火海的照片。
一半城市是火海和滾滾黑煙,剩下的一半是廢墟。
城牆上的戰地記者們戴着好幾層的口罩,忍受着煙熏火燎的燒焦味兒,堅守在崗位上拍攝記錄。
他們拍攝的照片講究構圖。
太陽高高懸掛在天空中,與正在燃燒的城市相得益彰。
只是位置還不夠好,在烈火之後的大海未能圈進攝像框,少了那一片藍色映襯點綴,無法彰顯出烈火的強大。
“上萬敵人燒成灰了,城市徹底打成了廢墟,這便是戰爭啊!”
有人不禁感慨,並引起了相當人的共鳴。
作爲記者他們是見證者,見證了川軍團的南征北戰,擊敗日軍一支又一支部隊,拿下一座又一座城市。
舊的侵略者被徹底擊敗了,趕走了。
從今往後,這個國度將徹底迎來一個新的主人。
記者們想要採訪戰爭的勝利者,左右四顧卻發現他早已離去了。
“贏了,我贏了。”
陳浩漫步在城外簡單的營區內,心中有喜悅的滋味兒,也有卸掉了重擔的輕鬆。
隨着十五軍全軍覆沒,仰光城被拿下。
他的系列任務圓滿完成,主線任務要求的稱霸南洋,就不必多說了。
日軍侵略了東南亞各國,兵鋒所指,所向披靡。
現在日軍都被打的潰不成軍,派人來割地求和,誰還能否認他們川軍團是南洋一霸。
任務完成,伴隨獎勵是新的任務,陳浩要開拓下一個世界,接着做他的軍火貿易。
川軍團擴大陸軍規模,增加空軍飛機,有了海港還可以訓練海軍,接下來跟日軍作戰的機會多的很。
甚至跟接下來的新霸主美軍爭霸太平洋。
陳浩是想過,可都輪不到他來做。
這個世界再往後的發展和攻略,就要交給龍文章他們了。
陳浩還是很信任他們的,再者有一座傳送門,有空他可以串串門,指導他們一下,順便收一收錢。
幾十上百倍的投資回報率不是吹的。
六十七萬平方公裏土地上的礦產資源,接近兩千萬的勞動力,只要開發出來便是一座源源不斷產生財富的金礦。
陳浩哪怕只收取一兩成,也是一筆超乎常人想象的財富了。
更何況這個世界這麼大,留給川軍團征戰的空間很大,完全可以擁有更多的土地礦產和人口。
甚至更簡單,壟斷兩個世界的貿易,利用現代世界廉價的工業產品衝擊各國市場,向全世界收取殖民稅。
在陳浩的設想中,一旦貿易走上正軌,便可取代美利堅在二戰後的地位。
那能攝取多少財富?
不,此時財富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擁有了能夠影響全世界的權利。
這會是一個相當有趣的遊戲,時間以年爲單位。
雖然陳浩不能親自上手,但他可以在幕後操控,一樣享受這個大型集建設、征戰、貿易、殖民爲一體的遊戲樂趣。
陳浩忽然想到了什麼:“等等,讓我看看下一站是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