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華心中哀嘆,只得避重就輕地道:“準提聖人不過是勉勵我,讓我有個奮鬥的目標而已。師伯,我聽說金鰲島中有許多同門都下山來投奔你了。都有誰啊?”
癡仙馬遂道:“的確有數十位志同道合的同門到了書院之中,現在都做了教習。只是他們各有所長,教給學生的東西不盡相同,有的甚至各執一端,致令學生們無所適從,不知該聽誰的好。因爲所傳相悖,致使好些同門都有些慪氣。我雖努力勸導,奈何德xìng淺薄,卻是勸不動他們。不知師侄可有以教我?”
陳海華聞言道:“這有何難?開設分院不就行了!依各同門所傳的不同將書院分成若干個分院,師伯自然還是院長,總領書院事務,其餘門人便都打發去做分院長。如此分開授課,又可互相交流,豈不兩全其美?”
馬遂撫掌道:“果是妙法!只是就怕他們做了分院長,我天工書院反倒因此而分裂了啊。”
陳海華笑道:“書院授課,應該講究兼容幷蓄,百家爭鳴,做到如掌教師祖那般有教無類。書院的目的是爲了教化衆生,然而三界衆生何止億萬,一家書院怎麼可能教的過來?本就該發揚光大,讓門人弟子們在全天下開設更多的書院,最好是開遍三界每一個角落,如此才能真正稱得上教化衆生,才能功德無量啊!”
癡仙馬遂聞言恍然大悟,道:“師侄此言,大是有理!若真能如此,吾道成矣!師侄,請受我一拜。”說着,稽首作禮,深深拜了一拜。
陳海華急忙扶起馬遂,笑道:“是師伯機緣到了,上天假我之口告訴你而已,何必謝我!師伯,我聽說當朝太師聞仲也是我截教弟子,明天我想去拜訪一下他,不知可否?”
馬遂道:“聞仲乃是金靈聖母門下,曾在島中學道五十年,金靈聖母也頗爲喜歡這個弟子,專門煉了一對威力不凡的雌雄金鞭給他,又助他開了天眼,那天眼放出白光,威力不凡,能辯善惡忠jiān。他與你乃是同輩弟子,論起來是你師兄,你該當去看他。”
陳海華聞言點頭,道:“既如此,我明rì就去。”
第二rì,陳海華一大早便到準提道人處道了聲早安,邀請他同去拜訪聞仲。那準提道人似乎對聞仲沒有半點興趣,自然不會自降身份去見他,加之修道之人對人間的朝廷天然有些牴觸,因此準提道人不願前往。陳海華於是辭了準提,徑自離開書院,往太師府而去。
來到太師府,陳海華上前對守門的侍衛道:“煩請通報太師,就說截教海華道人來訪。”
那守衛久隨聞仲,也知道聞太師對道人甚爲禮遇,因此不敢怠慢,趕緊進去通報了,不一時,復又出來,對陳海華道:“太師請你進去,隨我來吧!”
陳海華隨着侍衛進了太師府,來到大堂。聞仲正在公文堆中處理事務,見陳海華到來,急忙起身道:“道友遠來,未及迎迓,還請恕罪!”
陳海華笑道:“聞太師心懷天下,公務繁忙,是我冒昧打擾,豈敢怪罪?”
聞仲道:“道友見笑了,我俗務纏身,案牘勞形,甚是想念在島中清修的歲月啊!道友既是截教門人,不知一向在何處清修?”
陳海華道:“在下因爲一些變故,故而暫時在金鰲島中,多寶道人坐下聆聽教導。”
聞仲道:“如此甚好!道友,不瞞你說,我乃是金靈聖母門下,你我輩分相同啊!道友,不知我師父近來如何?”
陳海華道:“金靈聖母一向安好!前時我因要出島遊歷,向她求一柄寶劍防身,還見過她一面。聖母道行jīng深,神通廣大,深爲截教衆門人敬仰。太師能拜在聖母門下,真是有福。”
聞仲道:“我在師父門下修道五十年,師父對我恩重如山。可惜我不爭氣,只能在這紅塵之中消磨歲月,真是慚愧啊!”
陳海華聞言,仔細打量了一下聞仲,見其頭頂有一股清氣衝空,明顯已得道成仙,只是不知道行究竟如何,不由笑道:“想必是聖母叫太師出山來磨礪道心,rì後功德圓滿,自然會招你回山潛修,何必着急!”
聞仲道:“那就多謝道友吉言了!道友遊歷天下,不知如今四方情形如何?”
陳海華道:“東南二處,早已舉旗反叛,四百鎮諸侯,均不屬商。西周有闡教門下姜子牙治國秉政,國力蒸蒸rì上,能人異士極多,遲早裹挾西方二百鎮諸侯共同作反。只有北面還算平靜,不過卻也是暗cháo洶湧,不知何時便會爆發。以我觀之,殷商已經rì薄西山,國運難以持久了。”
聞仲聞言,默默不語,陳海華見狀,笑道:“太師何必憂心,你乃道門中人,本該優遊林下,清靜無爲。殷商滅亡,你便可就此解脫,回到金鰲島中潛修道法,豈不比你在這裏做個太師,表面風光,實則蠅營狗苟要好得多了?”
聞仲聞言,不悅地道:“道友何出此言?我既然做了太師,便應盡忠職守,豈可坐看殷商滅亡,我卻心安理得地回山修道?如此我道心蒙塵,rì後再難有所寸進了。”
陳海華笑道:“不說殷商滅亡已是大勢所趨,便是你保得殷商江山不滅那又如何,你還能做一萬年的太師不成?不如你聽我一言,就此棄了這勞什子太師之位,回山潛修大道,豈不是好?”
聞仲面sè一變,將臉轉到另一邊,道:“若聽你言,我聞仲豈不成了不忠不義之人!你我道不同,不相爲謀。就此請吧!”
陳海華見聞仲竟然下了逐客令,不由笑道:“看來聞太師果真貪戀權位!呵呵呵,這區區太師之位有什麼了不起的。還是道術纔是實實在在的。太師修道五十年,見識必定高遠,就請看看我這不過修道數年之人道法如何?也好對比一下,看你是不是走錯了路!”
聞仲聞言,哼了一聲,道:“你若有雅興,儘管施展出來讓我看看!”
陳海華笑了笑,伸手從桌案之上取了刻寫竹簡的刻刀,對準自己的左手一揮。只見手起刀落,陳海華左手已然掉落在地。
聞仲看得大驚失sè,陳海華卻面不改sè,談笑自若地道:“太師看我道術如何?可還如得了你的法眼?”
聞仲顯出額上三眼,仔細看了看陳海華的左手,見果然真的砍斷了,並非是障眼法,不由嘆道:“道友爲何如此衝動,爲賭這一口氣竟將手砍下,真是太不值得!也是我的不是,我不該跟你慪氣。道友快將手好生收好,速速回返金鰲島,我想島上衆仙必有辦法幫道友接好斷手。”
陳海華笑道:“不過斷了隻手,何足道哉!太師不必驚慌,你且看。”說着,將左手一伸,那斷口處黃光瀰漫,光上竟然又長出一隻手來,潔白如玉,宛如新生。陳海華轉動手腕,轉折用力無不如意。
聞仲見狀,歎服道:“道友果然道術驚人,佩服佩服!”
陳海華聞言,哈哈大笑,隨手將手中刻刀丟在聞仲身前的桌案上,也不去管地上的斷手,就這麼大笑着出了太師府,復又回到了天工書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