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默哥哥，你肚子好些了嗎？”
不見她提起王默都不記得了，揉着肚皮感受了一下，還真的沒有一點異樣。
“已經好了！”王默高興之餘不僅感慨，誇讚小雪媽媽的偏方厲害。
夏小雪幫他把毛巾擰乾，擼着衣袖，小手掌靈巧有力。
“你那應該只是受涼，喫那麼多油的，還喝涼水，不鬧肚子纔怪。”
王默莫哀一是的聳聳肩，：“誰叫你們家又是殺雞又是野兔的？”
說着，王默還真的有些口饞了，舔了一下嘴脣說道：“你爸爸媽媽呢，去鎮上打工去了嗎？今天咱們的午飯怎麼辦？”
夏小雪將毛巾曬院子裏的繩子上，潑了洗臉水，提着臉盆噠噠噠去了廚房間。
他們的格局有點像是四盒院，前後兩排屋子，中間是院落，左邊是廚房間，右邊是雞舍和衛生間。
“我已經做好了呀！”夏小雪說。
不是太能理解，眉心微凝，但看一眼手機才發現這都已經上午的11點了。
“喔……，都中午了呀！我還以爲是早晨。”
夏小雪瞥回去一眼，爐竈裏燃着柴火，陣陣煙塵在空氣裏遊蕩。
很快小雪揭開了鍋蓋，一股濃郁的香味瀰漫開來，誘的人食指大動，肚子裏的饞蟲更加瘋狂叫囂。
“呀！好香哇！”
王默追去廚房間，那裏也有桌椅，平時老兩口都是在廚房間裏喫飯，只有家裏來了客人纔會去堂屋。
相對而言，在廚房間裏喫飯更顯一種舒適安逸，小桌子不大，桐油麪，紅燦燦的矮椅子，屁股大一點的人根本坐不進去。
“王默哥哥，我父母白天上工去了，我只能簡單的煮點東西，你不要介意哈。”
“夏小雪同學你客氣了！這頓飯，深得我心！”王默正餓的胃裏冒酸水，一番風捲殘雲，喫的滿嘴油花，甚是滿足。
“小雪，喫完飯我們去哪裏呀？”王默忽然問。
這是他來到小雪家的第二天，眼看又是中午了，這才發現自己除了冒充她的男朋友騙喫騙喝，一點建樹也沒有。如果再這麼過去幾天，他只怕都要忘了初衷，真把自己當女婿了吧？
夏小雪咬着筷子凝眸想了想，忽然提議道：“遠的地方時間肯定不夠，要不，我們去翻螃蟹？”
“啊？”王默顯然不知道她的這個提議是一項怎樣的活動，又是好奇又是心動，搓了搓手掌問：“你們這裏有螃蟹的呀？”
“有呀！”夏小雪忙不迭的點頭，鬥大的眼睛裏面星光閃爍：“而且是那種爪子上有一撮黑毛的那種毛蟹。”
王默讓自己放空大腦想了想，問道：“螃蟹的爪子上不都是有一撮黑毛嗎？”
王默說着雙手的手掌開合了幾下，模仿螃蟹的大鉗子。
小雪噗嗤一聲笑了，許久才解釋說：“怎麼可能？螃蟹有很多種的好吧！但經常買來喫的都時陽春湖大閘蟹那種，鉗足上長毛。但我們這裏的螃蟹個頭小很多，每支輔足都長了一小撮毛，所以叫毛蟹。”
憑空想象的話，王默還是很難腦補出是個什麼樣的，心想八個爪子都長毛？那不是蜘蛛嚒？
午後，兩人換了鞋，背了個竹簍，歡快的朝河道走去。
山澗積水成渠，蜿蜿蜒蜒流進溪水，再而彙集成河。而河灘裏亂石交磐，大大小小的石塊散落水面，清泉勃勃，水聲譁響，隨意掀開一塊石頭，待上遊的清水沖走泥沙，多會發現躲藏的螃蟹。這些螃蟹有大有小，大的有雞蛋那麼大，小的則比指甲蓋還要小，十分討喜。
王默沒什麼經驗，冬天螃蟹藏的很深，躲在沙子裏面，很難被發現。
眼看夏小雪像個兔子一樣在石頭上跳來跳去，沒回會兒就撈了好幾只，而王默這裏卻一個都沒有。
王默不服氣，但無論怎麼常識，那些被掀開的石頭底下都很難發現螃蟹。
“王默哥哥，掀石頭的時候一定要輕輕的、小心再小心，一是怕螃蟹受驚跑了，二是因怕沙子迴流，就算有螃蟹也被沙子給埋了。”
果然幹什麼都是得講哥經驗的。但王默不想拜眼前的小丫頭爲師，自顧自的翻找，想自學成才。
水波盪漾，陽光透進清澈的水面照射在河底的沙子上，沒有誰知道那個地方的沙子底下就藏着一隻大螃蟹，又或者是光潤剔透的鵝卵石。
後來王默見實在找不到螃蟹，開始摸索鵝卵石，像個像孩子一樣把每一塊自認爲奇貨可居的石頭丟進竹簍，揚言要待會家去收藏。
“小雪你有沒有發現？這裏的石頭有種通透感，說不定是什麼未被發覺的玉石喲？”
“王默哥哥，我家這裏的河道要是產玉石，也輪不到你來撿呀！”
小雪拐起手腕抹一把額角，碎髮飛舞，秀麗到有點嬰兒肥的臉蛋憨乎乎的笑着，笑容燦爛純真。
王默卻很執意，簍子裏的石頭越來越多，越來越沉，跳上一塊圓滾滾的石頭時，忽然中心不穩，腳下一滑，整個人都栽進了河水裏。
夏小雪嚇的大叫一聲，下意識的站了起來。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水很淺，幾乎只夠淹到腳惈的，也就捂着嘴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王默哥哥，你是想遊泳嗎？這裏的水位好像不耶，咯咯咯咯……”
王默爬起來的時候衣服都溼透了，半個身子都涼的。
沒好氣的白她一眼，王默甩着溼漉漉的衣袖走上岸，跺跺腳，鞋子裏面直呼呼的往外冒水。
“完了！我沒有帶換洗的衣服。”
見王默愁眉不展，夏小雪也皺起了眉頭，身形輕靈的跳躍過河灘裏的石頭，站在王默跟前昂着臉：“要麼，你穿一下我爸爸的衣服吧？身上的拿火考一考，隔天應該就能幹了。”
王默不是太能相信，但眼前顯然沒有更好的辦法。
抓了半竹簍的毛腳螃蟹和半竹簍的石頭，兩個人沿來時的路回家。也不知道是不是運氣不好，來的時候想撞見一個人都難，而現在成了落湯雞則三五步就能撞見一個鄉親。
他們都知道不認識王默，但夏小雪在村子裏是村寵，帶了個帥氣的男朋友回來已經人盡皆知。
王默只感覺自己丟人，落魄不堪。
小雪的爸爸也不高，小雪隨他。
所以他的衣服王默穿身上很勉強，勒的很緊，有種束縛感。
“王默哥哥，我還是覺得你穿那一件呢子大衣受看些。”
夏小雪建議着掩脣偷笑，小身板隨着小聲一抽一抽的顫着。
王默沒好氣的翻個白眼，看到他拿來的衣服可不少，卻沒一件能穿出門的。
堂屋的中央架了篝火，他們這邊自古流傳下來的過冬方式，可去空氣中的溼氣，也可燻殺房梁的蛀蟲。下雪的話，屋頂的積雪融化，不至於壓損房屋。
夏小雪把王默的衣服洗乾淨，圍着火堆搭起架子。
家裏沒有洗衣機，衣服掛上去還掉着水線。王默見了憂心，問夏小雪這樣晾着，衣服多久能幹呀？
“一個晚上應該就差不多了吧。”小雪也不是很肯定，說完歪着脖子想了想，又說：“內衣乾的快，羊毛衫可能要慢一些。”
王默被小雪爸爸的衣服勒的渾身難受，但眼前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盼了。
“所以，明天咱們是不是哪裏也不了？”
夏小雪上下打量着王默，嘿嘿嘿的笑了笑說：“王默哥哥，我看你穿我爸爸的衣服也很好看的呀？爲什麼聽了你的話，就像是見不得人了似的？”
王默撫額，當着夏小雪的面伸展臂膀，又彎腰扭了扭。結果動作幅度稍大，原本捆綁在身上的衣服齊齊上縮，肚臍就露了出來。
“你說我這樣能穿出去見人？”
王默有一米八二的身高，夏小雪的爸爸是一米六五，冬天的衣服臃腫，可想而知！
“我還想着明天搭理爸爸的三輪車去鎮上呢。”王默似有遺憾的說，爲眼前的遭遇惋嘆。
夏小雪抖着衣服的動作頓了頓，回眸問道：“你是要買什麼東西嗎？可以讓我爸爸晚上帶胡來。”
除了內衣，王默也並沒有什麼需要的物品。只是在這裏喫喝人家的，難免會過意不去，他就想着給小雪家裏買點什麼東西，尋找一下內心的平衡。
“你不是說還有個什麼景區嗎？如果去的話，怎麼走？”
夏小雪怔了怔，這時候衣服已經晾完了，盆裏還有餘水，小手掌抄起一把灑在地面上。
因爲又明火，家裏的地面要儘量保持溼度，否則會有揚塵。
“王默哥哥，你難道沒有看到東邊的那座大山嗎？”
小雪說着指了指門外，補充說：“我說的地方就在那個大山上面。”
站在院子裏可以看到一座崴嵬入雲的大山，氣勢磅礴，威嚴聳立，陽光裏山頂的部分是奶白色，覆蓋着皚皚白雪，看上去聖潔而美好。
“如果你的衣服一晚上能晾乾，我們明天就可以去。”
說着，夏小雪又自己糾結上了，皺起眉頭：“不過我聽說雪山景區花銷很貴的！”
和夏小雪的家境貧寒相比，王默那就是純粹的吝惜了。但自從方玲玲遇害等一些列打擊過去之後，他的人生觀也在潛移默化間有了改變，只要不是特別離譜而超出消費能力的，都是無所的。
前一段時間還在想着存錢娶李蘇心，可現在看來，這筆錢是可以省下來了。
李蘇心還是沒有回他的微信，李文坤的話至今迴盪在耳邊，他說，從今以後都不準他們再有聯繫。
剛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王默還心存僥倖，以爲只是李文坤的憤憤之言。但漸漸的，他發現即便只是一句話，對他而言都是殘酷的威脅。
因爲這時候的王默才發現，他和李蘇心的關聯是那麼的脆弱！如果說李蘇心就這樣離開了他的生活，他是沒有一點挽留機會的。
李蘇心的出現只是一場意外，是他生命中可貴而又薄如蟬翼的福分。所以，王默是不可以讓自己再遐想下去的。
一陣摩托車的轟鳴聲打碎了王默的神馳意遠。
夏小雪的爸爸收工後第一時間便是往家裏趕。當看到穿着自己衣服的王默時，他整個人都一愣，詫異之餘竟是咧起嘴角笑了起來。
“怎麼回事？”
夏小雪正在收拾螃蟹，昂起臉來笑了笑說：“他掉河裏了。”
再看看竹簍裏的毛腳螃蟹，小雪爸爸似是猜到了什麼，笑着搖了搖頭。目光在王默身上打量一番，也沒多問，只是感懷的笑着。也不知道是感嘆這孩子間的童心未泯，還是感嘆他原來比自己高那麼多，衣服穿在身上就像是穿了童裝似的。
夏小雪的媽媽從三輪車上拎起一大袋物品，有豬肉，也有糖果零食，像辦年貨一樣有種喜慶感。
但王默知道，這家人並不僅僅是好客，看待他的眼神之中更是有種寵溺和滿意。
“王默啊！在這邊呆的還習慣吧？”夏小雪媽媽投來慈祥的目光，笑盈盈的問。
禮貌的點點頭：“我很喜歡這裏的阿姨。”
王默說着伸手去幫忙，衣服太小了，一抬胳膊肚臍又露了出來，那是整塊整塊的腹肌，格外的養眼。
小雪媽媽看到殷勤的王默樂的合不攏嘴，一個勁的誇讚這孩子好，懂事。
忙碌了一天，小雪父母卻沒有一絲的疲倦，雙雙扎進廚房裏忙活，好像除了燒煮出美味佳餚，已經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表達對這個女婿的滿意了。
天色漸漸暗沉，星鬥乍現，天邊還殘存着縷縷晚霞。
屋頂和山巒的曲線重合，風很高，空氣清爽，嫋嫋煙霧在廚房的上空徘徊。
身後的屋子裏火光搖曳，篝火邊掛着王默的衣服，牆壁上映着混紅的光影，搖搖晃晃。大花貓是最會挑地方的，不知何時已經趴在了火堆旁，身上的戎毛隨着火浪搖擺。
身邊的雞舍時而傳來撲打翅膀的聲響，小雪爸爸打着手電筒鑽進去，投食的同時還帶出來一瓢的雞蛋，反覆的數了數，足有七八枚。
很快夏小雪來拽王默的手，精靈般拿出一塊炸好的東西，油乎乎的，聞着特別香。
“喫嗎？”
“這是什麼？”
王默伸手接住，金燦燦的，看着像是油炸的面坨。
夏小雪神祕一笑，揚揚下巴：“你喫一口就知道啦！
咬開外殼裏面濃稠稠的流出黃色肉汁，香脆可口，鮮美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