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越站在車轅邊上，惱火的目光盯着那張美若天仙的臉，惡狠狠的道，“記得，你欠我一條命！給你個面子，就讓那老匹夫多活幾天。”
聽到如此孩子氣的話，靳冰雲心中莞爾，又不好讓武越看出端倪，柔聲道，“我是你妻子，你說什麼，便是什麼吧。”
武越神情一愕，有那麼一瞬間，真的想放過眼前這對狗男女，至少那豔絕天下的姿色，確實有令百鍊鋼成繞指柔的力量。
但是，想到風行烈對自己的干擾，又想到頭頂莫名其妙的綠油油的神祕物質，他就忍不住怒火中燒。
我武日天行走諸天，何曾被人如此羞辱過？
“妻子？呵呵！”
一句宇宙通用的鄙視，道盡了武越此刻的糟糕心情。跳上馬車，一抖繮繩，掉轉過頭繼續向武昌府行去。
龐斑眼望着馬車消失在黑夜裏，低聲呢喃道，“情之一字，最是難言，沒有痛苦的愛情，又哪能教人心動……冰雲，既然你已做出選擇，我也該到放下一切，迎接屬於我的命運！”
馬車上，靳冰雲與武越並排而坐，彷彿心有所感，眼中流露出失落的哀傷，進而化作滿面痛苦，囈語道，“你終究還是做出了選擇！”
武越手一抖，嘴脣不受控制的輕顫着，奔跑中的八匹駿馬被巨力強行拽住，突兀的停在原地，昂首嘶鳴的聲音響徹整個天空。
他知道，她爲之痛苦，爲之心碎的人……不是自己！
這尼瑪，到底算哪門子媳婦？
要說，武越對靳冰雲有愛麼？說有肯定不對，說沒有也是錯的。
因爲風行烈對她的愛，因爲記憶的關係，一股腦轉嫁到武越頭上。
如若不然，剛纔跟龐斑對峙的時候，武越也不可能輕易被靳冰雲拽走，嘴上說的如何狠辣，實則跟本就硬不下心傷害她。
可是現在！
當坐在身旁的她唸叨着另一個男人，表現的比誰都痛苦，這對武越來說，不啻於一記巴掌狠狠地扇在臉上，所有一切的驕傲與尊嚴，都被扔在地上，碾成灰燼！
回想風行烈的一生，第一任媳婦愛的是龐斑，第二任媳婦愛的是浪翻雲，再多的MMP，也難掩心中的苦澀。
察覺到身旁的詭異氣氛，靳冰雲趕忙收拾心情，正準備說點什麼，驟然間武越伸出左手，一把揪住她的頭髮，拽到面前，眼瞳中爆發出冷冽的寒光。
“碧池，如果再讓我看到那種表情，哪怕只是一眼，你，包括你的表子師父言靜庵，慈航靜齋裏所有的女光頭，全都要爲此付出代價！”
靳冰雲渾身一顫，顧不得被拽的生疼的頭髮，嘴裏驚道，“你都知道了？”
“知道又怎樣？不還是被你騙的團團轉？”
武越稍稍俯下身，在她耳邊輕柔的道，“既然你喜歡演戲，那就好好演下去，努力演到令我滿意的程度，我想你知道該怎麼做！”
“不！你不明白的！除了浪翻雲，沒人能抵擋龐斑的絕世兇威。”
靳冰雲痛苦的道，“師父她老人家智深似海，當年便是看出這一點，才犧牲小我，拖住龐斑二十年，令天下蒼生得以喘息……”
“天下蒼生？別逗我了，蠢貨！龐斑若不是爲了修煉道心種魔大法，你以爲單憑一個你就能拖住他？你其實早已知道，在他心裏，沒什麼東西比得上破碎虛空重要，只是一直不願承認罷了。”
武越鬆開手，眼瞳裏的怒火退散下去，取而代之的則是更加深沉的冷漠，感覺再這麼下去，他都要變成精神分裂了！
既然選擇附魂成風行烈，就讓我來了結這一切吧！
死一般沉默的氣氛中，武越略帶沙啞的聲音緩緩說道，“所有一切的痛苦，一切不利於自己的狀況，都不過是一個選擇與另一個選擇的疊加，你曾在我跟龐斑之間選擇了龐斑，就代表着，你已經做好了承受痛苦的準備。”
“世界限制了你的想象力，但我會清楚的告訴你，你所愛的，在你眼中不可一世的魔君，是個怎樣的垃圾！”
“破碎虛空？呵呵，問過我沒有？”
武越不知道別人是怎麼報復劈腿的媳婦跟情敵，他只知道，眼下的自己只想讓靳冰雲真正看清楚，當初她選擇龐斑，是多麼的可笑！
這一切，將從毀滅魔師宮開始……
聽到武越在耳邊的低吟淺語，靳冰雲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雖然不想打擊自己的夫君，但平心而論，在她心裏，武越跟龐斑就是天與地的差距。
無論是品性還是實力，都遠遠不如龐斑。
曾經的他，至少還是個宅心仁厚的君子，可現在，當那件事發生以後，他已經變了！變得色厲內荏，變得暴虐乖張……
這種扭曲的性格，何談超越龐斑？
“這都是我的錯！”靳冰雲痛苦的道。
“是的！這是你的錯，不過，真正痛苦的還在後面。”武越彎起嘴角，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容。
“你……”靳冰雲氣急，“你到底要幹什麼？”
武越聳了聳肩，瞪大眼睛無辜的道，“當初，你師父爲了遏制龐斑，選擇將你送給他，我也很好奇，將來的你爲了‘拯救天下蒼生’，要怎麼遏制我。”
“別擺出一副大驚小怪的樣子！以身飼魔，不是你們慈航靜齋的傳統麼？到時候，你也可以像言靜庵那樣再培養兩個弟子，一個送給我當情人，一個用來對付我……”
“說來說去，我都只想告訴你一點，面對無能爲力的世界，你嘴裏的‘天下蒼生’，什麼也不是！”
靳冰雲不知道她是怎麼來武昌府的，一路上，滿腦子都是那個邪異的面孔，以及冰冷到不含任何生氣的話語。
師父，你爲了給江湖喘息之機做出的選擇，卻又造就了另一個魔頭。
這到底是對還是錯？又要靠誰來拯救？
以武越那‘老子要報復社會’的邪惡意念，再加上吸星大法這種魔功，靳冰雲毫不懷疑，他會在江湖上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
相比較而言，當了六十年天下第一的龐斑，至少會顧及臉面，不會對黑榜以下的武者出手，但武越不同，他的吸星大法可是不會管什麼武功高低……
如此一想，靳冰雲更顯得惶恐。
我到底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