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說到做到,將炭行的一切都交給了王婆子打理,今日開業自然也不會搶風頭。
縱然王婆子一再謙讓,陳墨還是拒絕了拋頭露面,而且不光這次,以後涉足了其他行業,也會保持低調行事。
牙行的夥計們這幾日是幸福的,每到飯點都會拿着王婆子給的錢,去各大酒樓點火鍋喫。
短短幾日,還真把這股風給帶起來了。
全城的人不僅知道了涮火鍋,還知道了與桃木炭最搭配,於是到處尋找着,以求喫上一頓正宗的。
這一找,就把陳墨那日賣高價炭的事情給翻出來了。
一時間,洛陽紙貴。
與民衆們要飽口福不同,在各大酒樓的掌櫃們眼裏,這可是天大的商機,苦尋無果的情況下,紛紛去了牙行打聽。
王婆子按照陳墨的吩咐,賣了個關子給酒樓掌櫃們,只要今日開業前來捧場,必然能夠得償所願。
正是因此,現在的炭行門前纔會人聲鼎沸,熱鬧異常。
看着眼前的人羣,再看看坐在角落與華美書敘話的陳墨,王婆子再次慶幸做對了選擇。
不說與新任知縣的關係,單論陳墨的腦子,都是千金換不來的。
“王婆,時辰到了。”夥計上前提醒。
王婆子點頭,笑着站到了炭行的門前。
“諸位,今日我王氏炭行開業,以後還請多多光顧捧場。”
“老婆子心中明白,諸位都是奔着桃木炭來的,那就容我表個誠意,揭紅亮匾後一起發財。”
譁……
隨着王婆子將紅布揭下,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慶賀聲。
漆黑油亮的牌匾,象徵着木炭本身,金色的“王氏炭行”,寓意着朝陽之光。
這些,都是出自陳墨之手。
看到現場的氣氛已經起來了,王婆對着夥計吩咐了一聲。
伴隨着清脆的鑼響,兩駕馬車趕至了炭行門前。
即便是用油布蓋着,也依舊能嗅到些許煙熏火燎的氣息。
“王婆,木炭又不是多金貴的東西,用得着弄這麼隆重嗎?”一名酒樓掌櫃調侃道。
“嘿,還真讓你李大掌櫃說着了,跟其的地方比起來,咱王氏炭行的木炭,完全配得上金貴兩字。”王婆子笑着回應。
“王婆,這時候就別賣關子了,趕緊打開吧。”另一人催促着。
“關子還是要賣的,而且要賣個大的。”
王婆子話落,幾個活計忙碌了起來。
搬出了一張桌子,上面擺放着溫鼎。
“諸位,最近城裏颳起了一股涮火鍋的風,相信在場的不少人已經品嚐過了。老婆子現在想問一句,味道如何?”
“好。”
衆人異口同聲。
“那我再問一句,一頓火鍋下來,可哪裏感覺不好或是欠缺?”
“……”
這次,衆人都陷入了沉默。
仔細回想,好像是有需要改進的地方,一時間又說不出來。
“是炭。”王婆子抬手指向炭盤,“這裏面裝的,是市面上普通的炭,大家不妨回一下,是不是有兩處瑕疵?”
“我知道了,煙太大。”
“沒錯,再有就是不禁燒,稍微喫的時間長些,就要加炭纔行。”
“完全正確。”王婆子點頭,又看向了酒樓的掌櫃們,“說完了食客的問題,現在輪到你們了。酒樓面臨的難題是,如果在爐盆中養的炭多了,那麼就會造成浪費,而要是少了,又無法及時續供對不對?”
“是啊,炭不提前點燃的話,不僅點起來費時費力,還容易燻到人,王婆可有什麼好的辦法解決?”
“當然有。”王婆笑着點頭。
“快說。”
一衆掌櫃們,紛紛露出了焦急求教的表情。
看見時機已到,王婆又吩咐夥計,端來了一個蓋着紅布的托盤。
“諸位,掌掌眼吧。”
刷……
隨着王婆將紅布掀開,幾塊拳頭大小的空心碳呈現在了衆人眼前。
譁……
短暫的沉默後,爆發出了轟然的驚歎聲。
“這是炭?”有人狐疑。
“是炭,但不是普通的炭。”有人肯定。
“四四方方,還光滑油亮,到底是怎麼燒製出來的?”有人好奇。
“最匪夷的是空心,不出意外的話,這纔是關鍵。”有人一針見血。
“小冬子,把炭點起來。”王婆吩咐許立冬,“這回,不是掌掌眼了,而是讓各位掌櫃開開眼。”
許立冬取出四個炭塊,將其中一面塗抹上油脂後,三塊成品字形在下,一塊放在最頂端,確保空氣的流通。
火摺子一引,直接燃燒起來。
而後依照順序將炭塊轉動,沒一會兒就全見了火痕。
嘶……
看到這一幕,不僅是那些掌櫃們,就連圍觀的百姓也都紛紛吸起了冷氣。
無他,震驚。
木炭容易被點着不說,而且冒的煙非常少。
最關鍵的是,煙的味道還沒有那麼衝。
“王婆,這是用什麼木頭燒製的?”有人心急的追問。
“桃木。”王婆子得意洋洋的抬起手,指向了縣城西南,“全部的木材,都來自三十裏外的百家莊,那裏桃林如海。”
“好好好。”李掌櫃激動的說道,“最近幾日城裏有傳言,說桃木炭與火鍋最配,現在看來果然不假。不不不,應該說是跟百家莊的桃木炭最配。還不對,更準確的說,是跟百家莊的空心桃木炭最登對。”
“沒錯,王婆剛纔還說了,那裏桃林如海,以後也不用擔心貨源會斷。”
“王婆,既然如此,這炭的價格是不是也好商量了?”
最終,還是繞到了生意上。
王婆等的就是這句話,提前幾天造勢,現在又當場表演了一番,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一個目的。
賺錢!
想到這裏,王婆子又瞟了一眼陳墨。
今天這開門紅,可全都是對方一手策劃的。
價錢,自然也得按照陳墨定的來。
“諸位,炭的品質大家都看到了,所謂一分價錢一分貨,反過來也是一樣,所以整車炭要十兩紋銀。”
十兩?
現場再次譁然,這是賣炭還是賣米啊?
原本興致昂揚的一衆掌櫃們,也紛紛沒了動靜。
“怎麼樣,我就說價格定的太高了。”角落裏,華美書看得搖了頭,“場面弄得再大再華麗,也改變不了木炭上不了檯面的本質。”
“你錯了。”
陳墨也搖頭,不過是帶着笑意。
“華小姐等着看便是,那些掌櫃們不僅不會嫌貴,稍後還會拼命的去爭搶。”